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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季向宁 ...

  •   季向宁的声音都有些抖:“查到是谁了吗?”

      白渊摇摇头:“还没有,据我猜测,那些村子里的人失踪背后的罪归祸首跟害你与温瑜父母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哪些村子的人失踪了?我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你好好休息,这些事暂时还不用你操心。”

      “不用我操心?道长,我知道您是担心我,但是,那是我的仇人!我以为我亲手报了仇,这些年我半夜惊醒的时候,至少能跟自己说一句,我爹娘至少能安息。但是您现在告诉我,真正害死他们的另有其人,甚至那个人还活着,还在杀人。”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白渊沉默了许久,到底还是开了口。

      “向宁,我们不告诉你,是怕你冲动行事。你身上的病还没好利索,这件事牵扯太大,你若是现在一头扎进去,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你让我们怎么办?你让温瑜怎么办?当初连我都以为你已经病逝了,但是他不信,死活不肯给你办葬礼,怕吓着城里的人抱着你到山上去住……”

      季向宁猛地抬起头:“那您让我干坐着等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白渊没有回答。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对峙。

      温瑜走了进来,他在看到季向宁发红的眼眶时顿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季向宁点点头,温瑜有些慌张地看向白渊,白渊摇摇头,说:“沐风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温瑜松了口气,说:“他说要自己静一静,我让两个守卫跟着了,不会出什么事。”

      “他去哪里了?我去劝劝他,你们三个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他往南门那边去了。”

      白渊说完便起身出了门,书房里一时只剩下两个人。

      季向宁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

      温瑜走过去,把他的手掰开,指节一根一根地抚平,掌心已经掐出了几道红印子。

      “你早就知道了?”

      “没有,我也是今天刚知道。”

      季向宁红着眼看他,没有说话。

      温瑜叹了口气,抬手想替他擦眼角,被季向宁偏头躲开了。

      “你别生气。”温瑜的手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地收了回去,“白道长叫我进来,本意是想先跟我商量,再由我来决定要不要告诉你、什么时候告诉你。我知道你肯定会生气,这事是我做得不对。”

      季向宁声音发紧:“你觉得我知道了会冲动,对不对?连你也觉得我身子没好利索,会拖后腿。”

      “我从来没觉得你会拖后腿,我只是……怕你会难受。”

      季向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他哭起来没声没息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也不说话。

      温瑜心疼得厉害,他伸手把人拉进怀里,季向宁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不动了,额头抵在他肩上,眼泪洇湿了一小片衣料。

      “对不起。”温瑜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哑,“我不该打算瞒着你,是我的错。”

      季向宁没说话,只是攥着他后背衣衫的手收紧了。

      温瑜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轻声安抚着。

      过了好一会儿,季向宁闷闷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我其实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温瑜温瑜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季向宁发顶,轻轻蹭了蹭。

      “嗯。”

      “你不准拦着我查。”

      “好,但是你不准逞强,不准单独行动。”

      季向宁点点头,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温瑜感觉到肩头的衣料又被微微洇湿了一点,但他没有点破,只是一下一下地顺着季向宁的后背。

      掌心贴着他单薄的脊背,温瑜能清晰地摸到骨头的轮廓。这人瘦了太多,以前虽然也算不上壮实,但好歹身上有肉,如今抱在怀里轻飘飘的,甚至都有些硌手。

      想到这里,温瑜的心又揪了起来。

      “向宁。”他轻声唤了一句。

      “嗯?”

      “你想先从哪里查起?”

      季向宁从他怀里抬起头,眼中的红意已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和锐利。

      他想了想,开口道:“我想先去那些村子里看看,说不定能查到些什么。”

      温瑜:“我们先去找他,让他把已经掌握的情况告诉我们,免得重复走弯路。”

      “好。”季向宁说着就要往外走,刚迈出一步就被温瑜拉住了手腕。

      “等一下。”

      季向宁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温瑜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递到他面前:“擦把脸。”

      季向宁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还挂着泪痕,耳根倏地红了一片。他接过帕子胡乱地擦了擦脸,把帕子塞回温瑜手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季向宁和温瑜找到俩人的时候,白渊正站在南门外的一棵树下,沐风背对着他坐在树根上,肩膀绷得紧紧的。

      白渊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他俩,微微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落回沐风身上。

      白渊叹了口气说:“命运如此,以后怎么样只能看他们自己,你也别太难过。”

      沈沐风还想说些什么,温瑜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两步。

      “沐风,那些村子在哪里?”

      白渊看向温瑜:“你要去查?”

      温瑜点点头:“我跟宁宁一块去。”

      “那我也去。”

      沈沐风突然出声,他从树根上站起来,弯腰拍了拍衣袍上沾的雪沫,转过身来。他的眼眶还有些红,但神情已经比方才沉稳了许多。

      沈沐风:“我没事了,我跟你们一起去,那几个村子我比较熟,最先出事的是最边上的柳村,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白渊看了他片刻,没有阻拦,只是微微颔首:“回去歇着,明天一早出发,今晚就别再往外跑了。”

      ……

      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季向宁便醒了。

      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蒙蒙微光,看见温瑜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低头系护腕的带子,动作很轻,大约是怕吵醒他。

      “起这么早?”季向宁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温瑜回过头,看见他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忍不住伸手替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你再睡会儿,天还没亮透。”

      “不睡了。”季向宁撑着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冷气立刻贴上来,他打了个哆嗦,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说好今天去柳村的。”

      温瑜没再劝,起身去给他拿衣裳。

      两人收拾妥当出了门,沈沐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背靠着廊柱,双臂环胸,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眼底的血丝还是出卖了他一夜没怎么睡的事实。

      “走吧。”沈沐风见他们出来,直起身子,率先迈开了步子。

      白渊从屋里走出来:“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

      沈沐风:“不行,师父,您都多大岁数了,哪能跟我们一起折腾?”

      白渊脚步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你嫌我老?”

      沈沐风连忙摆了摆手:“不是嫌您老,是这事不对劲,您比我们清楚,城里不能没人坐镇,您要是跟我们一块儿去了,万一城里出点什么事,就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我放了傀儡在这里看着,出不了事。”

      沈沐风有些意外:“傀儡?您什么时候炼的?”

      “昨晚。”白渊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人,托在掌心。

      纸人不过巴掌大小,剪得倒是精细,眉眼俱全,连衣袍的褶皱都折了出来,只是那张脸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拙劣的敷衍,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嘴巴歪到了耳根子底下,像是随手拿剪刀剪出来的。

      纸人在他掌心里伸了个懒腰,歪歪扭扭地站起来,朝三人招了招手,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沈沐风盯着纸人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您这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抽象。”

      白渊笑骂了句:“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

      他指尖在纸人额心一点,一道淡金色的灵光没入其中。

      纸人摇摇晃晃地从他掌心跳到地上,迎风便长,转眼间化作一个与他身形相仿的人影,只是五官模糊,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站在廊下不动的时候,倒真有几分唬人。

      “遇到什么事它会传讯给我,”白渊掸了掸袖子,“而且它可以抵挡一次致命攻击,你们几个加起来也不一定有它能扛。”

      “得,我们三个加起来还不如一张纸。”沈沐风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往外走。

      柳村很偏僻,他们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了村口。

      白渊皱着眉说:“大白天的,怎么这么黑?”

      沈沐风:“不对劲啊,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正常的,只是没有人而已。”

      季向宁抬头看向村子,村道两旁的屋舍门窗紧闭,黑黢黢的窗口像一排空洞的眼眶,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走吧。”白渊率先迈进了那道黑暗,“总要先进去看看才知道。”

      柳村的村口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界碑,上面的字被风霜侵蚀得只剩几道模糊的刻痕。

      季向宁伸手摸了一下石碑,指尖却只触摸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他收回手,指腹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腥甜气。

      “这是什么东西?”他皱着眉,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将符纸往指尖上一贴。

      符纸触到那层粉末的瞬间,边角无声无息地卷了起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灼了一下,转眼间便化成灰烬。

      “这里的怨气好重。”

      沈沐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走上前几步,站在界碑旁往里张望,声音压得很低:“我上次来的时候,村子里只是空无一人,没有这些东西。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月,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渊:“这里应该有个怨,沐风,你用卦术算一下,看看在哪个方位,把那怨解了再说。”

      沈沐风点点头,他从袖子里摸出三枚铜钱,蹲下身将铜钱在掌心摇了三下,往地上一撒。

      铜钱落在土路上,发出几声脆响,弹了两下便静止不动了。

      三枚铜钱的排列歪歪扭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随意拨弄过一般,正反面的组合怎么看怎么别扭。

      沈沐风盯着铜钱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他反手拔出桃木剑,剑尖朝下,在铜钱上方凌空画了一道符。

      剑锋划过之处留下一道极淡的金色轨迹,符纹一成便倏地沉入地面,三枚铜钱像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齐齐翻了个面。

      沈沐风盯着新出现的卦象看了两息,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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