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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季向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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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宁正不情不愿的收拾,温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宁宁,快出来。”
“干嘛……”
季向宁嘟囔着套好外衫,趿拉着鞋走出房门,被迎面扑来的冷风激得打了个哆嗦。
“又叫我干嘛——欸?”
他呆愣在原地。
空中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细碎碎的雪花,将天地染成一片柔白。
连带着站在院子里的温瑜,身上也落满了雪。
雪落寂静无声,却最是扣人心弦。
季向宁站在屋檐下,看着满院的雪和雪里的人,一时竟忘了迈步。
还没回过神,“嘭”地一声,温瑜搓了个小雪球朝他扔了过来。
“温瑜!!!”
季向宁被砸了个正着,雪球正正拍在肩膀上,碎雪溅了一身,凉得他打了一个激灵。
温瑜站在桃树下,笑得眉眼弯弯,手里还掂着另一个团好的雪球,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你完了。”季向宁有些气急败坏,拍了拍身上的雪,蹲下去双手并用团了个拳头大的雪球,毫不犹豫朝温瑜冲过去。
温瑜笑开了花,转身就跑。
院子不算大,两个人绕着老桃树兜圈子。温瑜仗着腿长,几步就把距离拉开了,边跑还边回头挑衅:“宁宁,你这准头也不行啊。”
话音刚落,一个雪球正中他的后背。
温瑜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季向宁站在不远处,拍了拍手上的雪末,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哼,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行啊。”温瑜挑了下眉,弯腰抓了两把雪,左右开弓,两个雪球同时飞出去。
季向宁闪身躲过一个,却被另一个正中肩膀,还没来得及反击,温瑜已经欺身近前,一把捞住他的腰往后拽。
两人一起跌进桃树下的那片积雪里,地上厚厚的雪垫着,倒也不疼。
“偷袭!你这是耍赖!你好无耻!”季向宁被他箍着动弹不得,胡乱抓了一把雪就往身后拍,也不知道拍没拍中,只听温瑜闷哼一声,随即把下巴抵在他肩窝上,闷闷地笑了起来。
“那又怎样?”
季向宁挣扎着翻过身来,面对面瞪着温瑜,鼻尖冻得通红。
他简直要被温瑜气死了,抓起一把雪就往他领口里塞。
温瑜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松了手,季向宁趁机翻身坐起来,骑在他身上又往他脸上扔了一把雪。
“服不服?”
温瑜躺在雪地里,头发散乱,衣领歪斜,脸上沾着雪末,举着手求饶。
“服了服了。”
季向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看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从他身上翻下来,往旁边的雪地里一摊,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躺在桃树下,看着雪花从枯枝间飘飘摇摇地落下来。
两个人急促的喘息渐渐归于平缓,在冷空气里化成一团团白雾。
人们常说,一起见过初雪的人,会幸福一辈子。
他们一起见过无数次初雪,却连个安生的日子都很难得,连这十几天的安稳,都像是在苟且偷生。
像是他们躲在角落,没有被命运找到。
“我们两个头发都变白了。”
季向宁牵着温瑜的手,十指相扣,笑着说:“像不像我们一起白头偕老?”
“那到时候老了你可不能嫌弃我。”
“那不可能,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温瑜嘴角弯了弯:“好了,起来了,等一下冻坏了。”
温瑜先起了身,伸手把季向宁从雪地里拽起来,拍掉他后背沾的雪末,又替他拢了拢散开的衣领。
“进屋,我给你煮姜汤。”
季向宁由着他摆弄,脚却赖在原地不动,眼睛还盯着院子里那层薄薄的雪。
温瑜拽了两下没拽动,回头看他,季向宁就冲他笑:“你去把东西拿上,姜汤回去再喝吧。”
温瑜回了屋,再出来时肩上多了个行囊,手里还拎着条厚实的羊毛围巾。
“过来。”
季向宁乖乖凑过去,温瑜把围巾绕到他脖子上,暖烘烘的。
他抬眼看了看温瑜光溜溜的脖颈,眉头皱起来。
“那你呢?”
“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领口都灌风了。”
他不由分说扯下围巾的一头,踮起脚往温瑜脖子上绕。
于是剩下那一截围巾便连在两个人中间,把彼此的距离一下子拽近了。
季向宁抬头跟温瑜对视了一眼,感觉脸有些热,没过几秒又默默移开了目光,
他低头拨弄了一下,围巾绷得有些紧,他稍微动一动,温瑜就得跟着歪头。
“好像太短了。”
“不短。”温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刚好。”
季向宁总觉得他笑得不怀好意,正要说什么,温瑜已经迈步往外走了。围巾猛地一扯,季向宁被带得往前踉跄半步,一头撞上温瑜的下巴。
“你故意的!”
温瑜笑着狡辩了一句:“才没有。”
“好了好了,走了噢。”
温瑜笑着揽住他的腰,脚下微光闪动,不过瞬息之间,他们便回到了白渊的府邸前。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沈沐风哀怨地看着俩人,看到温瑜把季向宁整个人几乎是圈在怀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两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沈安听到动静好奇的探探头,看到俩人回来了有些高兴:“向宁哥,温瑜哥,你们回来啦!”
“回来了就别呆在外面了,温瑜过来,沐风也过来,我有话说。”
白渊走到门口,神情难得地有些严肃。
沈安不明所以,还在那叽叽喳喳:“师祖您脸色好难看,怎么了?”
白渊揉揉他的头:“向宁,你带小安去玩一会,我有事问温瑜。”
“师父,什么事还要避着向宁?”
沈沐风有些疑惑。
“进去说。”
温瑜跟着白渊进了书房,沈沐风落后半步,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合上,白渊便抬手布了道隔音结界,淡金色的符文在门框上一闪而逝。
季向宁很好奇他们讲了什么,趴在门上听了半晌,一个字都没听清,只隐约感觉到门板上传来极轻微的灵力波动,明白这是想瞒着自己,便只好走开了。
沈安正蹲在院子里团雪球,抬头看见他出来,兴冲冲地招手:“向宁哥!快来堆雪人!”
季向宁走过去,在沈安身边蹲下。
小家伙堆的雪人歪歪扭扭的,脑袋比身子还大,看着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不错嘛。”季向宁伸手帮他把雪人的脑袋扶正,随口道,“小安,你师父以前也会瞒着你开小会吗?”
沈安认真地想了想:“会啊,但是也不会特意瞒着,我听到过,他们一般都是说城里的那些事。我问师父,他每次都说小孩子不用管那么多。”
季向宁笑了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又不傻。
从白渊叫走温瑜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出不对了。白渊这个人虽然平时也严肃,但很少会当着他的面把温瑜单独叫走,还特意让他带沈安去玩。这分明是有意支开他。
城里的事不可能要避着他,他没生病前掌管城里所有的流水开支,城里大大小小的事哪一样能瞒的过他?
书房的门被推开,季向宁正牵着沈安堆雪人,听见动静回过头,就看见沈沐风红着眼眶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沐风?”季向宁喊了一声,沈沐风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哑:“没事,我出去走走。”
说完就消失在院门外了。
季向宁皱着眉站起来,沈安也跟着站起身,小脸上满是担忧:“师父怎么了?”
“不知道。”季向宁拍了拍手上的雪,看向书房的方向。
门还开着,温瑜从里面走出来,跟季向宁说了声“我去看看他”便也跟着出了门。
季向宁走到书房门口,见白渊坐在位置上单手撑着额角,神色疲惫。
“道长,到底发生什么了?”
白渊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的疲惫收了几分,换上一副还算轻松的神情:“向宁啊,进来坐。”
季向宁开门见山问道:“沐风怎么了?”
白渊:“没什么,俩人吵了一架,估计过会就好了,你先回去吧,刚回来,别累着了。”
季向宁没有动。
白渊从季向宁十八岁那年搬到栖云城住,被灭满门时,是白渊和沈沐风一直在帮忙,修行和为人处事上,白渊也一直有教导他们,准确来说,白渊算得上是季向宁与温瑜的半个师父。
“您每次不想让我知道什么事,就会让我回去歇着。”
白渊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叹了口气:“我只能跟你说一件事,城里最近的动向不太对。有几个村子的人一夜之间全没了,凭空消失。我让沐风去查,他顺着线索,查到了一些事情,你父母那件事是有人蓄意操控的,那个幕后黑手不是你当年找到的那个。”
季向宁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大仇得报,父母在天之灵得以安息,结果现在告诉他,他以为的大仇得报,不过是别人棋盘上随手拨动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