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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宅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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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在城东的巷子尽头,看着不大,推开门却别有洞天。
院子里种了一棵老桃树,树冠几乎遮住了大半个院子,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铺了一层粉色的雪。正屋三间,窗明几净,看得出来有人定期打理,桌上连灰都没有。
季向宁站在院子里仰头看那棵桃树,斗篷的兜帽滑下来,落了满肩的花瓣。
季向宁:“这棵树得有几百年了吧?”
“听说是景明城第一批种的桃树里的,确实有些年头了。”
“我们到时候回府里也种棵怎么样?到时候想看桃花也不用跑到这里来了。”
温瑜无奈笑笑:“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要是养不好怎么办?”
“那我不管,你得帮我养好了,要是开不了花我唯你是问。”
温瑜败下阵来。
“行行行,种,下个月我安排一下,给你种。”温瑜伸手替他拢好斗篷的领口,指尖顺势在他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语气无奈又纵容,“季小公子都发话了,我哪敢不从啊。”
季向宁满意地哼了一声,又仰头去看那棵遮天蔽日的老桃树。
阳光从花枝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我去屋子里看看。”
他松开温瑜的手,哼着小曲转身往正屋走去。
温瑜站在那里,没有跟上去,他抬头看着那棵桃花树,突然有些舍不得。
要是时间能在这一刻暂停就好了。
“阿瑜——这是什么?”
温瑜正出神,被这一声喊得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去,换上一副懒洋洋的笑脸,抬脚往正屋走去。
“怎么了?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他跨进门槛,就看见季向宁拿着把剑。
那剑被藏在书案旁的立柜里,剑鞘上刻着繁复的暗纹,被季向宁眼尖发现了。
“这剑是你的?”
季向宁拿着剑凑到温瑜旁边,温瑜有些讶异,还没想好怎么说,季向宁便猜到了。
“这不会是你给我准备的吧?你耳朵都红了。”
温瑜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才不是。”
说着还伸手想把剑拿走。
季向宁往后一退,把剑藏在身后,歪着头笑眯眯的看他:“才不是?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温瑜伸手抓了个空,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是给你准备的,本来想等过几天再拿出来的,谁知道你眼睛这么尖。”
温瑜有些气恼地捏捏他的脸,季向宁被捏得脸颊变形,含糊不清地抗议:“唔——松手!”
温瑜又捏了一下才放开,看着他揉脸的样子,没忍住偏头笑了出来。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提前给你了。”温瑜把剑往他怀里推了推,“试试手感,重量合不合适?不合适还来得及改。”
“当然合适了。”
季向宁把剑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
剑身在灯下泛着幽幽的蓝,剑柄处刻着一个小小的“宁”字,笔画清隽有力,一看就是温瑜的字迹。
“这字是你刻的?”
“何止啊?这把剑都是我亲手打的呢。”
季向宁翻看剑身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温瑜:“你打的?”
“怎么,不信?”温瑜挑了挑眉。
季向宁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又抬头看看温瑜,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学的打铁?”
“什么叫打铁,”温瑜被他气笑了,“那叫铸剑。我好歹也是学过几年功夫的人,连把剑都不会打,说出去多丢人。”
“你什么时候学的?”
“就去年的时候,闲下来的时候就去学一下。”
“温城主好厉害~学了一年就打了这么好的剑。”
温瑜嘴角扬了扬:“少贫嘴,走了,再出去玩会,好不容易空出来的时间,不玩个尽兴都亏了。”
“好好好~那快走吧,别磨蹭了。”
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景明城的东市挨着城隍庙,热闹非凡,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还飘着烤饼和糕点的香气。
季向宁一到人群里就不见了踪影,温瑜跟着追踪符在小摊面前找到了他。
“你怎么走这么慢?”
“是你跑太快了,真是一点理都不讲。”
季向宁瞥见旁边围了好多人,好奇的凑上去,发现中间围着个算命的老先生。
温瑜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奈何季向宁不肯,非要去算一算。
“哎呀,又没啥的,再说了,要是真算得到,沐风也是卦修,为什么他不算?凑个热闹嘛。”
温瑜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他去了。
“老先生,您看看我的呢?”
季向宁费劲挤了进去,付了银钱。
老先生接过银钱,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眯着眼打量季向宁片刻。
“这位公子面相好,一看就是有福之人。”老先生慢悠悠地说,“不过,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
季向宁有些疑惑:“什么叫我不应该在这里?”
那位老先生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因果报应可不是老夫能承受的,不过你可以留意一下你身边的人。”
季向宁还打算问,还没开口温瑜便凑了上来。
“算好了就走吧,人家说了天机不可泄露。”
然后就把人给拉走了。
“哎呀你干嘛?我都没问呢。”
“没什么可问的,都是骗人的。”
“可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江湖术士都这样,专挑你这种好骗的下手。”温瑜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季小公子,你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被一个算命先生唬住了?”
季向宁撇撇嘴,不说话了。
“好了好了,去吃点东西?糖葫芦吃不吃?”
季向宁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吃!
俩人玩了一整天,等季向宁感觉有些累时,天色已经黑了。
巷子里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烟火气,混着桃花的香味,说不出的好闻。
季向宁走了一整天,累的整个人挂在温瑜的胳膊上,走得拖拖拉拉。
“有点累。”
“马上到了。”
温瑜半拖半抱地把人弄回宅子,季向宁一沾床就不肯动了,连鞋都是温瑜帮他脱的。
“娇气。”温瑜笑骂了一句,把被子给他盖好。
季向宁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理直气壮:“今天走太多了,腿酸很正常的好吗?”
“那明天不出去了,就在院子里待着。”
“不行,我明天还想去城南看看,听说那边有卖桃花酿的酒。”
“你现在的身子不能老是喝酒。”
“给你买嘛。”
温瑜拿他没办法,转身去厨房烧热水。等他端着盆热水回来的时候,季向宁并不在房间里。
“宁宁?”
温瑜放下盆子,走到院子里,季向宁正站在那棵老桃树下,抬手摘了朵桃花下来。
“怎么不在屋里呆着?”
“给你摘朵桃花。”
季向宁小跑到温瑜身边,把花别在温瑜头上,认认真真看了会,评价了一句:“嗯,人比花美。”
温瑜偏过头去笑了好一会。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看着季向宁眉眼弯弯的样子,实在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
“宁宁,回头。”
季向宁往身后望去,“咻”地一声,一支烟花在头顶炸开。
季向宁仰起头,瞳孔里倒映着漫天流光,怔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猜。”
烟花一簇接一簇地升起来,彩色在夜空中炸开又落下,像下了一场流星雨。绚丽的颜色铺满了整个夜空,烟花一朵朵绽放,美好而短暂。
烟花散去最后一缕青烟时,季向宁还仰着头,意犹未尽地看着恢复了沉寂的夜空。
“没了?”
“你还想要多少?”温瑜好笑地看着他,“放了大半个时辰,够你看的了。”
“那你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
温瑜抬手把他头发上落的一片花瓣摘掉,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提前告诉你还有什么意思。”
季向宁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你怎么整这么浪漫?平常就知道欺负我。”
温瑜有些委屈:“冤枉啊,我明明平常也对你很好的。”
季向宁翻了个白眼:“行行行,走了走了,我困了。”
温瑜:“得先喝药,喝了药才能睡。”
季向宁:“……”
他们在景明城足足呆了十几日,到了十月底,才动身回程。
临行那天早上,季向宁赖在床上不肯起,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温瑜。
“再住两天嘛。”
“你都住了十几天了。”温瑜坐在床边,把他被子往下拉了拉,“之前谁说就住两天的?”
“那是之前,我现在改主意了。”季向宁理直气壮,“这宅子住着舒服,桃花又好看,街上又热闹,我还没逛够呢。”
“再不回去沐风就要来把我们逮回去了,我们走了城里的事全靠着他。又不是以后都不来了,快起来了。”
季向宁撇撇嘴,磨磨蹭蹭地坐起来,温瑜把衣服递给他,看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忍不住笑。
“快起来,我去院子里看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