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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吃过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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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季向宁回到房里,反手把门带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盯着头顶的横梁发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有些呆不住了。
楼下那两个猎户喝酒说笑的动静隐隐约约传上来,隔了一层楼板,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听着那些笑声,有些无聊。
他起身走到隔壁开了门,沈安正趴在窗边不知在看什么。
“小安,要不要出去逛逛?”
沈安转过身,听到他这句话眼睛都亮了,连忙跑到季向宁身边点头。
季向宁领着沈安下了楼。大堂里正是饭点最热闹的时候,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喝酒划拳的、大声说笑的,混着后厨锅铲碰撞的声响,闹哄哄的。两人侧着身子从桌椅之间穿过去,推开客栈的门。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砸下来,季向宁眯了眯眼。
街上比客栈里清静不了多少,沿街的铺子都开着,各家门口都有人进进出出。远处有个馄饨摊还没收,腾腾的热气在日光里显得不那么分明,但葱花的香味还是顺着风飘过来了。
沈安好奇地看着周边的小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转头问季向宁:“向宁哥,为什么曼陀山不能用传送阵法啊?”
季向宁思考了一会,说:“我听我爹说过,他说这个世界上其实是有神仙的,但是只有三位,他们从来不以真面目见人,而且其他人无论怎么修行也只能当个半仙。其中有一位神仙特别喜欢下凡,他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曼陀山。呆久了,这里的灵力就会变得特别充沛,但是神仙不可能会一直呆在这里,他走之后灵力就会变少,长期这样下来,这里的灵力就变得非常乱。传送阵法依托的是周围环境中稳定的灵气,灵气越浓郁平稳,阵就越稳。这里的灵力不稳定,就没人敢在这里用传送阵法,谁知道会传到哪里。”
沈安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有神仙吗?”
“这倒是真的,那位神仙的封号叫阴司,掌管世上的生死轮回,也是除怨师这一行的开山鼻祖。几百年前还有他的踪迹,现在已经很久没有人见过他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沈安被他牵着往前走,又忍不住开始问:“那另外两位神仙呢?他们也有封号吗?”
“这个我爹没仔细说过,只提过一次,说三位神仙各管一摊,互相不干涉。除了阴司掌生死轮回,另外两位的名号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其中一位好像跟天地灵脉有关,还有一位……”季向宁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管人间气运的?记不太清了,反正是很小的时候听他讲的,那时候当睡前故事听,没当真。”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街尾,卖凉茶的老伯在树荫下打盹,担子上那块歪歪扭扭的“清热解暑”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晃悠。
季向宁走过去买了两碗凉茶,递给沈安一碗,自己一碗,站在树荫底下慢慢喝。
季向宁喝得很慢,凉茶带着淡淡的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午后的燥热压下去了几分。沈安两只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嘬,喝到一半抬头看他,嘴唇上沾了一圈浅褐色的茶渍,像长了圈小胡子。季向宁看见了,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帕子递过去。
“擦擦。”
沈安接过帕子胡乱抹了两下,又递还给他,目光落在街对面一个卖糖人的小摊上,脚步就不太肯挪了。
季向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说什么,牵着人过了街。
捏糖人的是个瘦老头,手指粗糙却灵巧,一捏一捻一转,竹签上就多了个活灵活现的小猴子。沈安看得眼睛都不眨,季向宁便掏钱买了一个兔子,塞进了沈安手里。
季向宁接过沈安递回来的帕子,塞回袖中,低头看着沈安举着那只兔子糖人翻来覆去地看,一副舍不得下嘴的模样,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走吧,回去。”
沈安点点头,一手举着糖人,一手主动牵住了季向宁的手。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午后的热气退了一些,风从街巷尽头穿过来,带着一点远处山林的凉意。沈安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边走边舔一口糖人,嘴角糊得亮晶晶的。
回到客栈时,大堂里的人少了大半,只剩下两三桌客人还在慢悠悠地喝酒。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盹,算盘珠子被压在一只胳膊下面,硌出了红印子也没醒。
温瑜和沈沐风还没回来,季向宁把沈安送回房间,自己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起身推开窗。
街上的人比方才少了一些,日头偏西,光线从白亮变成了暖黄,斜斜地铺在对面屋脊上。卖凉茶的老伯醒了,正慢悠悠地收摊,担子一前一后晃着,渐渐走远了。
季向宁趴在窗棂上,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看了很久。
温瑜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季向宁趴在窗边,夕阳撒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光。
暖黄色的光线将他脸侧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在这层光里显出了几分暖意,倒不似平日里那般病气沉沉。
但是整个人显得格外的落寞。
温瑜垂下眼,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季向宁转过头来,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你回来了?”
“嗯。”温瑜走进来,把煮好的药放在桌上,“怎么不关窗?等一下着凉了。”
“哪里有那么娇气。”
温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点灯。
火折子擦亮,灯芯蹿起一簇火苗,屋里亮了些。他把灯罩扣好,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窗边的季向宁。
温瑜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人总要向前看的,不要再去想以前了。”
他顿了顿,又说:“实在不行,我带你回去看一看爹娘。”
季向宁回头诧异的看着他:“还能回到过去吗?”
温瑜笑着点点头:“我之前翻古籍的时候发现了个阵法,没什么副作用,能回到过去看看,但是时间很短。”
季向宁开心极了,眼睛里似乎有了光,他反复确认:“真的吗?没有副作用?”
温瑜点点头:“骗你做什么?只不过得回城里的府里才行,过段时间回去的时候就带你去。”
季向宁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揽住温瑜后颈把人往下拉了点,嘴唇贴了上去。
温瑜没动,由着他亲。季向宁贴了两息,松开,鼻尖蹭着鼻尖停了一下,轻轻说了句“谢谢”。
温瑜偏头笑了一声,手掌从季向宁腰侧移到后腰,按着他往前送了半寸,又重新吻了上去。
一吻毕,温瑜松开手,往后退了小半步:"跟我还说什么谢。"
季向宁没接话,额头还抵在他肩上没抬起来,耳根处一片红色。
温瑜捏了捏他的耳垂:“好了,再不喝药就要凉了。”
季向宁从他肩上抬起头,转身往桌边走,耳根那片红还没褪干净,嘴上却不饶人:“你话好多。”
温瑜也不恼,试了试温度:“还好,没凉透。”
季向宁端起碗,低头看着那汪深褐色的药汁,苦味顺着热气往鼻子里钻。他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这药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
“把毒清完了就不用再喝了,不会太久的。”
“行了,早点睡。”温瑜站起来,把桌上的药罐和碗盏归置到角落,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明天还要赶路。”
季向宁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床边躺下。温瑜熄了灯,在他身边躺下,将人拉到了怀里,季向宁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背贴着温瑜的胸膛,后脑勺抵在他肩窝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季向宁是被药味儿熏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温瑜已经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正用勺子慢慢搅着,低头吹着热气。
季向宁盯着那碗药看了两秒,又把眼睛闭上了。
“宁宁,装睡没用。”温瑜头也不抬。
季向宁认命地睁开眼,撑着床板坐起来把药喝了。
沈沐风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一进门就被满屋子的药味呛得皱了皱鼻子。
“一大清早就喝药,人都要熏上药味了。”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拆开一角,露出里面的烧饼,“刚出炉的,趁热吃。”
季向宁刚灌完一碗苦药,整张脸皱成一团,看见烧饼眼睛才亮了亮,伸手就要去拿。
温瑜拍掉他的手:“先去漱口。”
季向宁瞪了他一眼,还是老老实实起身去洗漱。沈沐风在桌边坐下,自己掰了半个烧饼啃着,含含糊糊地说:“马车雇好了,就在客栈后门停着。到时候下了马车,直接用传送阵法去渡口。”
温瑜点头:“沈安呢?”
“在楼下喝粥,我让掌柜帮忙看着。”沈沐风三两口把烧饼塞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那几个青衣弟子天没亮就走了,倒是比我们还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