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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季向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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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宁洗漱完回来,发尾还滴着水,抓起一块烧饼咬了一大口。
“慢点吃。”温瑜把药碗收走,顺手替他拢了一下湿着的发尾,“头发也不擦干。”
“等会儿就干了。”季向宁含含糊糊地应着,又掰了半块烧饼塞进嘴里。
沈沐风已经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我下楼看看小安吃完了没,你们快点。”
温瑜坐在桌边,看着季向宁狼吞虎咽地把两块烧饼吃完,递过去一杯温水。
季向宁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拿袖子随意蹭了蹭嘴角:“走吧。”
温瑜站起身,从包袱里抽出条干布巾,三两步追上已经走到门口的季向宁,把布巾扣在他脑袋上揉了两把。
“自己擦。”
季向宁被他揉得脑袋跟着晃了两晃,闷闷地“嗯”了一声,接过布巾胡乱抹了几把头发,拉开门下楼去了。
楼下,沈安已经喝完粥,乖乖坐在长凳上等着。
沈沐风结完账从柜台转过身:“走吧,马车在后门。”
四人穿过客栈后堂,推开后门,马车已经等在巷口了。
车夫是个话少的老汉,佝偻着腰坐在车辕上,手里的马鞭松松攥着,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冲他们点了点头,侧身掀开车帘。
几人上了马车。
马鞭甩了个响,车身晃了一下,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咯噔咯噔地往庄外驶去。
沈安趴在车窗边,撩开帘子一角往外看。街边的铺子还没全开,只有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收了多半,剩下几张空桌和一个弯腰涮碗的妇人。
“师父,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沈沐风:“渡口。”
马车出了周家庄,一路往南。山路渐渐陡起来,两边的树密了,车厢里的光线暗一阵亮一阵,是枝叶交替遮住了日光。沈安看了一会儿窗外,也靠着沈沐风打起了盹。
马车在山道上绕了约莫半个时辰,路势渐渐平坦下来。车夫在外面吆喝了一声,车速放缓,车帘被一根指头挑开一条缝。
“几位,到了。”
四人下车,温瑜付过车钱,车夫调转马头回去了。
温瑜没耽搁,抬手掐诀,周身灵力流转,脚下光茫亮起,一道阵法自他脚下铺展开来,将四人都拢在其中。
下一瞬,众人脚下已是河滩边的碎石地,空气里带着河水微腥的气息。渡口就在十步开外,木栈桥伸进河里,桥头拴着两条船。
渡口的船家蹲在桥墩上抽烟,见几人走过来,站起身刚要开口招呼,脸色忽然变了。
“那是……”
季向宁回头看去,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怨兽,他们像是被人操控般,直冲渡口奔来。
船夫哪见过这种场面,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季向宁甩出几张符纸,落了道结界,以免那船夫被伤到。
他刚想落道大的结界,却不想指尖刚碰到符纸,有只怨兽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速度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他还没来得及防守,便被一掌拍到地上,动弹不得。
下一秒,沈沐风从包袱中拿出专门对付怨兽的烟点燃,气味散开,压着季向宁的那只怨兽哀嚎一声,松了点力道,他趁机从它爪中逃脱。
那怨兽不甘心,重新朝他扑了过来,温瑜闪身到他面前将人护住,又将手中的烟递给他。
“这群怨兽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不主动攻击人吗?”沈沐风拉着被吓到腿软的沈安迅速靠近温瑜。
季向宁定睛一看,发现那些怨兽的身上都有一丝很细的白线,开口道:”他们身上有线,应该是被人操控了。不能这样硬耗下去,我们找个机会把他们甩开。”
话音刚落,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以为是沈沐风,回头一看,嘴就被布捂住,紧接着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洞穴之中,周围围着许多被铁链锁住的怨奴。
怨奴在有怨的地方很常见,以吸食除怨师的灵力为生。虽与怨兽是同一本源,但比怨兽好对付的多。唯一麻烦的是,怨奴的出现常常伴随着猛兽。
季向宁的手脚都被绳子绑住了,他小心翼翼往旁边挪了几下,离那群怨奴远了点。
他开始解绳子上的结,努力了半晌,绳子上的结纹丝未动。季向宁有些不耐烦了,本来他不想消耗灵力的,但他实在是解不开。
他指尖凝聚灵力,画了道符,变出了把小刀。
季向宁低头割绳,刀刃刚贴上麻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他动作一顿,没回头。刀锋停在绳子上,指尖的灵力已经暗暗凝了第二道符。
脚步声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
“真是想不到,你居然还活着。”
季向宁抬头,来人穿着一身黑衣服,脸上还蒙着布,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根据声音听出是个男性。
“你到底是谁?”季向宁盯着他,手上动作没停。
“这你就别管了,我今天只是过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还活着,顺便给你制造点麻烦。”
季向宁盯着他,突然发现他身上也有根白色的线。
于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季向宁把手上的绳子割断,闪身到他背后,趁那人没反应过来,直接将那线割断了。
那人直直的栽倒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可能是被摔得太疼了,那人哀嚎一声,揉着被摔红的额头坐了起来。
季向宁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趁他没反应,直接将脸上的布揭了下来。
他长得很大众,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你到底是谁?”
那人好像没反应过来一样,愣愣的看着他问:“你谁啊?”
季向宁:“?”
他反应过来,这人大概率只是被有心人控制了,但并未因此打消怀疑。
“少装疯卖傻,说,谁派你来的?”
“不是,我一睡醒就在这了,我还懵着呢。”
季向宁见他神情不似作假,手指搭上他的脉搏探了探,发现确实有被控制后神魂不稳的现象,这才把刀放下。
他蹲下身,捏着那根断掉的白色细线在指尖捻了捻。那线像活物一样扭动了一下,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季向宁皱眉:“你还记得自己睡着之前在干什么吗?”
那人揉着额头,一脸茫然地想了半天:“我在我屋子里睡觉呢。”
季向宁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洞穴不大,洞壁上嵌着几块发光的矿石,照得整个洞窟泛着幽幽的蓝光。
那点蓝光根本看不清楚洞穴的情况,季向宁掏出几张符纸,指尖一捻,符纸亮起暖黄色的光,像几盏小灯笼悬浮在他身侧。洞穴里的蓝光被压了下去,四周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
洞壁上嵌着的发光矿石比想象中多,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某种人为凿出的标记。季向宁多看了两眼,觉得那排列的方式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暂时压下这个念头,回头看向那人:“你叫什么名字?”
“王寒。”
季向宁点点头:“跟紧我。”
王寒站起身紧紧跟着季向宁,两人沿着洞穴往外走,直到看见从洞口透出的光。
出口确实是在眼前了,但季向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掏出一张符纸,在上面画了几笔,递给王寒:“等会儿要是有危险,你就把这张符贴到身上,它会形成一个结界,普通的怪伤不到你。”
王寒感激的点点头说:“你是不是除怨师啊少侠?”
季向宁“嗯”了一声,仔细观察着周围有没有什么危险。
他们离洞口只有几步之遥,季向宁弯腰捡起一块石头,从洞口扔了过去。
在石头碰到洞口的瞬间,一块巨石“砰”地落了下来,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我的天,怎么被堵上了?”
王寒有些慌张的跑过去,试着推了一下,石头纹丝未动。
这时,锁链脱落的声音响起,季向宁回头,那群怨奴已经没了束缚,直冲着他而来。
他有些头疼,转头看了王寒一眼,那人非常自觉地将符纸贴在身上,形成了一个结界。
季向宁右手一翻,三张符纸已经夹在指间。
符纸无风自燃,三道火线贴着地面射出,在怨奴群中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怨奴被白光吞没,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叫,随即浑身流出鲜血,倒在地上不动了。但后面的怨奴毫不停顿,踩着血继续往前扑。
它们的数量比刚才看着的多了不止一倍。
“少侠,小心!”
王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向宁侧身避开一只怨奴的扑咬,反手一刀削掉了它的脑袋。
季向宁下意识去摸袖中的符纸,指尖触到的却只有空空如也的夹层。
季向宁:“……”
在选择消耗灵力画符和硬刚之间,季向宁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一只怨灵冲到他面前,他摁住那怨灵的肩膀,反手将刀捅进那怨灵的身体,又转身,指尖搭在准备偷袭的那只怨灵的头上,“咔咔”几声,那怨灵的头骨直接被掀翻。
“咔咔”声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最后一只怨灵倒在地上的时候,鲜血溅了季向宁满身。
季向宁揉揉有些发酸的手,站在血泊中回头望了王寒一眼。
王寒浑身一哆嗦,看着季向宁站在血泊中的样子,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一路站在自己前面、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年轻人,分明是个从地狱出来的玉面修罗。
但紧接着,季向宁微微弯腰开始咳嗽,咳得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身上那点杀气也随之消失殆尽,变回了他原本病殃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