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她专接虐渣单[快穿]》熹屿

8、第八章 魂归渡梦，

　　但此刻的她，已经不再是初入渡梦阁时那个十指血肉模糊、满身冰霜与怨气的厉鬼。她穿着一身素雅干净的蜀锦襦裙，面容秀丽，眉眼间那些因为隐忍和憋屈而积压的愁苦，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与释然。

　　“多谢掌柜的大恩大德。”

　　沈清商一现身，便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着晏长安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大礼，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若非掌柜出手，清商不仅护不住妹妹，沈家的百年基业更要毁于一旦。此等恩情，清商没齿难忘！”

　　晏长安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她托起。

　　“不必谢我，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晏长安端起案几上的粗茶，轻轻抿了一口，“契约已成，你大仇得报，我也拿到了我要的悔恨之泪。黄泉路已为你打开，去投胎吧。”

　　晏长安放下茶盏，语气中透着一丝看透世事的冷漠与悲悯：“只是，按照契约，你下一世的富贵命格与倾城容貌已被我抽走，作为代价，你来生恐怕只能生在贫寒之家，做个粗茶淡饭的寻常农妇了。你可怨？”

　　出乎晏长安的意料，沈清商并没有走向那扇隐隐散发着轮回之光的大门。

　　她反而向后退了一步，再次跪了下来。

　　“清商不怨。”沈清商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但是掌柜，清商不愿去投胎。”

　　晏长安拨弄算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不投胎？哪怕做个寻常农妇，也比做这世间游荡的孤魂野鬼要好。不入轮回，便要忍受这无尽的寂寥，你可想清楚了？”

　　“清商想得很清楚。”

　　沈清商的目光炽热而虔诚地看着晏长安，仿佛在看自己信仰的神明。

　　“掌柜替我活出了我生生世世都不敢想的痛快与决绝！您让我明白了，女子的骨头若是硬起来，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也要跪在脚下！与其浑浑噩噩再入轮回，做一株任人践踏的浮萍，清商宁愿留在这渡梦阁！”

　　沈清商以头伏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求掌柜收留！清商愿做掌柜身边的一个扫榻侍女。不要工钱，不要名分，只求能给您奉茶递水，点香迎客！”

　　晏长安静静地看着地上那个单薄却坚韧的灵魂。

　　偌大的渡梦阁，终年只有她一个人，伴随着这些凄冷的卷宗和算盘。确实……有些冷清了。

　　更何况，这个沈清商虽然前世懦弱，但在最后关头却有着宁为玉碎的狠绝。如今大仇得报，灵魂中竟然隐隐淬炼出了一丝极纯的灵气。

　　“做我的侍女，可是要见尽这世间最阴暗的腌臜事，听尽那些绝望之人的哀嚎。”晏长安淡淡地提醒。

　　“清商不怕！”沈清商猛地抬起头，眼底闪烁着熠熠光辉，“清商想留下来，亲眼看着掌柜如何为这世间千千万万的苦命女子讨回公道！也想亲眼看着掌柜，大仇得报，君临天下的那一天！”

　　“好一个大仇得报。”

　　晏长安终于笑了起来。那一笑，明艳不可方物，仿佛将这阴暗铺子里的寒气都驱散了积分。

　　“既然你执意要留下，那这渡梦阁，便多你一双筷子。”

　　晏长安伸出纤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繁复的金色符文，屈指一弹。

　　符文瞬间没入沈清商的眉心。

　　沈清商只觉得浑身一暖，原本轻飘飘的灵魂，竟然瞬间凝实了几分，仿佛重新拥有了实体的触感。而在她的手中，凭空多出了一盏散发着幽幽暖光的八角琉璃引魂灯。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渡梦阁的‘提灯灵侍’。”晏长安慵懒地靠回贵妃榻上，“以后这铺子的门，便由你来开。”

　　“多谢主子赐名！”沈清商欣喜若狂地站起身，提着灯笼，恭恭敬敬地站到了晏长安的身侧。

　　那盏引魂灯散发的暖光，将晏长安绯红的衣角照得越发神秘妖冶。

　　“叮铃——”

　　就在这时，屋檐下的招魂铜铃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震响！

　　紧接着，铺子外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强烈的、甚至带着几分皇室威压的阴风猛地撞开！

　　这股怨气之大，甚至让铺子里的烛火瞬间变成了幽绿色！

　　“主子小心！”沈清商立刻上前一步，提起引魂灯护在晏长安身前。

　　“无妨，来大生意了。”晏长安拍了拍沈清商的肩膀，目光越过引魂灯的微光，看向了门外。

　　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的破碎声，一个高挑的女鬼，跌跌撞撞地飘进了香铺。

　　她没有穿那些市井女子的粗布麻衣，而是头戴九龙四凤冠，身披明黄色的皇后祎衣！

　　即便她此刻披头散发，即便那身代表着全天下最尊贵女子的皇后吉服已经变得破败不堪，但她骨子里依然透着一股世家大族百年底蕴熏陶出来的端庄与清冷。

　　只是，她浑身没有一丝外伤，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被至亲之人活活呕死的绝望与麻木。

　　“大齐左相嫡长女，废后裴云枝……求见掌柜……”

　　女鬼的声音空洞而凄厉，犹如杜鹃啼血。她仿佛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直直地跪倒在沈清商的引魂灯下。

　　晏长安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指尖在天机算盘上轻轻一拨。

　　只看了一眼算珠上浮现的生平，晏长安眼底的寒意瞬间暴涨。

　　太无耻了，也太荒谬了。

　　大齐相府嫡女，本该千娇万宠。可为了家族“世出皇后”的荣耀，她竟被亲生父母下药算计，送上了太子妹夫的床！

　　妹妹难产而亡，她背着“勾引妹夫、气死亲妹”的骂名，被逼着嫁入东宫，替妹妹抚养那个生下来就没了娘的皇孙。她呕心沥血十一年，将皇孙视如己出，扶持太子登基。可换来的，却是渣男皇帝的冷暴力，以及被那个她亲手养大的白眼狼外甥，亲手灌下一碗落胎的红花！

　　死前，那渣男皇帝竟还深情款款地说：“阿枝，若有来世，朕定会让你和妹妹一起，我们三人好好过日子。”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相府，好一个深情款款的渣男。”

　　晏长安怒极反笑，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她前世也是深谙权谋之人，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为了权力，把女子当做牲口一样献祭的恶心勾当！

　　晏长安一拂绯红色的宽大袖袍，一张泛着金光的血契悬浮在了裴云枝的面前。

　　“你的怨，我接了。”

　　晏长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绝望的废后，眼底满是冰冷的戾气。

　　“你那自私自利的虚伪父母，我替你去撕；你那个道貌岸然的变态夫君，我替你去杀。这一次，我不仅要掀了渣男的皇位，连你那吃人的娘家，我也一并替你连根拔起！”

　　裴云枝那双死寂的眼中，终于流下了一行猩红的血泪。她颤抖着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契约上。

　　“若能让相府和萧景珩付出代价，云枝愿将生生世世的凤命气运，全数奉上！”

　　金光一闪，契约落定。

　　晏长安转身，吩咐身旁的沈清商：“清商，点香。”

　　“是，主子。”沈清商恭敬地从案台上取出一支粗长的暗红色溯洄香，就着引魂灯的火光点燃。

　　青烟笔直地升入空中。

　　“萧景珩，裴相国是吧？”晏长安闭上双眼，冷酷的声音在香铺内回荡，“准备好迎接你们真正的噩梦了吗？”

　　灵魂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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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齐朝，建安二十五年，初秋。

　　左相府，听雪阁。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内室的死寂。晏长安猛地睁开眼睛，入眼便是绣着大团缠枝牡丹的百子千孙帐。

　　鼻尖萦绕着名贵的水沉香气，但晏长安的灵魂深处，却仿佛还能闻到那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红花汤灌入喉咙时的绝望苦涩。

　　那是原主——大齐左相府嫡长女裴云枝，在上一世临死前残留下来的、刻骨铭心的怨气。

　　“大小姐！您终于醒了！”

　　床榻边，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翠绿比甲的小丫鬟惊喜地扑了过来。她眼圈微红，手里还端着一盏温热的燕窝粥，“您昨夜梦魇了一整宿，一直喊着‘不要’，可把奴婢吓坏了。”

　　晏长安微微眯起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打量着眼前的丫鬟。

　　阿若。原主裴云枝身边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丫头。上一世，阿若为了保护被千夫所指的裴云枝，被相府的家法活活打死在暴雨中。

　　“我没事。”晏长安的声音带着久卧病榻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定。

　　她缓缓坐起身，抬起苍白纤长的手指，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长公主的强大神魂，正在迅速梳理着这具身体前世那悲惨而憋屈的记忆。

　　大齐左相裴氏，百年世家，历代皆出皇后，权倾朝野。

　　到了这一代，相府有一对嫡出的姐妹花。长女裴云枝，端庄温婉，才冠京华；次女裴月明，天生不足，却生得楚楚可怜，最擅长用眼泪拿捏人心。

　　家族为了权力的延续，将妹妹裴月明嫁入了东宫，成了当朝太子萧景珩的太子妃。然而，裴月明身子太弱，太医断言她若强行有孕，必会难产，母子难保其一。

　　为了确保相府的血脉能坐上未来的皇位，裴云枝的亲生父母——左相裴庸和主母崔氏，竟然想出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双保险”毒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