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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红花泣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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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利用裴云枝去东宫探望妹妹的机会,在她的香囊里下了烈性魅药,并故意引开下人,让她与太子萧景珩同处一室。
那一夜,裴云枝在药力的作用下失去了清白,名声尽毁。
妹妹裴月明“恰好”撞破,当场气得早产,拼死生下皇孙后咽了气,临死前还死死拉着裴云枝的手,上演了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逼着裴云枝发毒誓,嫁入东宫做继室,替她抚养孩子。
上一世的裴云枝,怀着对妹妹的无尽愧疚和对家族的绝望,如行尸走肉般嫁给了那个侮辱自己的禽兽妹夫。
她呕心沥血十一年,将那个皇孙视如己出,扶持萧景珩登基称帝。
可换来的结果是什么?
是萧景珩的冷暴力和日复一日的羞辱;是那个她亲手养大的白眼狼外甥,在得知当年真相后,亲手端着一碗红花,将她腹中刚刚五个月成型的胎儿化作一滩血水!
“阿枝,若有来世,朕定会让你和月明一起,我们三人好好过日子……”
想起记忆中萧景珩临死前那副深情款款的伪善嘴脸,晏长安坐在拔步床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三个人的日子?真亏他有脸说得出口。”
晏长安眼底闪过一丝连忘川水都能冻结的森然杀机。既然她接了这单契约,这一世,她不仅要让萧景珩那伪君子身败名裂,还要把这吃人的相府百年根基,连根拔起!
“大小姐,您说什么?”阿若没有听清,只觉得今日的大小姐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往日里那双总是含着化不开的愁绪的温婉眼眸,此刻竟犹如出鞘的利刃般令人不敢直视。
“没什么。”晏长安掀开锦被,下了床榻,“什么时辰了?”
“回大小姐,已经辰时了。”阿若连忙放下燕窝粥,伺候她更衣,“夫人身边的李嬷嬷刚来传过话,说东宫那边递了消息,太子妃娘娘这几日胎动频繁,甚是思念大小姐。夫人让您赶紧梳洗打扮,去东宫陪陪娘娘。”
听到“去东宫”三个字,晏长安整理衣袖的手微微一顿。
算算时间,正好是今天。
上一世的今天,原主就是在这一趟东宫之行中,被亲生母亲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主母崔氏身边的大丫鬟紫苏,领着两个捧着托盘的二等丫鬟走了进来。
“奴婢给大小姐请安。”紫苏生得一张精明脸,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意,“夫人惦记着大小姐今日要去东宫探望太子妃,特意命奴婢送来了新做好的衣裳,还有一件极为要紧的物什。”
紫苏一挥手,身后的丫鬟揭开了托盘上的红绸。
第一个托盘里,是一件极为惹眼的海棠红缕金挑线纱裙。这等艳丽张扬的颜色,根本不是去探望孕妇该穿的,倒像是去勾引男人的。
而第二个托盘里,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用上等云锦缝制、绣着并蒂莲花的香囊。
“夫人说了,这香囊里装的是她亲自去普济寺求来的安神香,不仅能保佑大小姐出入平安,那香味太子妃闻了也能安胎。”紫苏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拿起那只香囊,想要替晏长安系在腰间。
“慢着。”
晏长安微微抬手,两根纤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香囊的流苏,将它从紫苏手里截了下来。
她将香囊凑到鼻尖,装作漫不经心地闻了闻。
看似只是普通的安神草药味,但在晏长安那敏锐的感官下,里面夹杂的一味极细微的药粉,瞬间无所遁形。
依兰花粉,加上西域的合欢散。
这东西单闻确实只有安神之效,可若是遇上了东宫里常年熏燃的“百合香”……那便是神仙也难逃的顶级催情烈药!
虎毒尚且不食子。崔氏为了保住裴家“太子岳丈”的地位,为了给那个病秧子二女儿的皇孙铺路,竟然能狠下心用这种下作手段,亲手毁了自己大女儿的一生!
“大小姐,怎么了?可是这香气不合心意?”紫苏见晏长安盯着香囊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不,”晏长安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容明艳得晃人眼目,却让紫苏莫名打了个寒颤,“母亲的心意,我怎会不喜欢?这香气,好得很。”
她将香囊随意地抛在梳妆台上,转头看向阿若:“阿若,把那件海棠红的裙子拿去熏一熏香。我换身里衣,稍后便梳妆。”
紫苏见晏长安收下了香囊,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笑着行了个礼:“那奴婢就去回禀夫人,大小姐稍后便动身。”
待紫苏等人离开后,阿若看着那件海棠红的纱裙,皱起了眉头:“大小姐,这衣服颜色也太艳了些。太子妃娘娘怀着身孕,本就忌讳冲撞,您穿这身去,若是落到东宫那些嬷嬷眼里,怕是要说您不知分寸了。”
“不知分寸?”晏长安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绝美却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上一世的原主,就是因为太知分寸,太顾全大局,才会被这群畜生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既然母亲希望我‘艳压群芳’,我若是不穿,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晏长安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理着长发,声音冷得结冰,“阿若,你去库房,把我那个紫檀木的药箱取来。”
“药箱?大小姐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要去见太子殿下,”晏长安把玩着那个要命的香囊,眼底闪过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恶劣,“总得给他,加点‘猛药’。”
听雪阁内,地龙烧得微暖。
阿若将那个紫檀木药箱放在红木圆桌上后,便被晏长安以“去小厨房端碗酥酪”为由支开了。
晏长安独自一人站在桌前,熟练地拨开药箱的铜扣。
原主裴云枝自幼聪慧,因为体恤妹妹体弱,曾拜过一位致仕的太医为师,习得了一手不俗的医术和制香手艺。只可惜,她这身本事,上一世全用来给那个白眼狼外甥调理身体了。
晏长安修长的手指在药箱里的一排排瓷瓶上掠过,最后挑出了三个颜色各异的小瓶。
“依兰花,合欢散……”晏长安嗤笑一声,“崔氏啊崔氏,你这手段也未免太老套了些。”
上一世,原主在拿到这个香囊后,其实凭借着敏锐的嗅觉,也察觉出了一丝异样。但她性子太软,且对亲情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不敢相信亲生母亲会害自己,只以为是下人拿错了药材。
为了逃避去东宫,上一世的原主选择了在深夜里偷偷泡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冷水澡,硬生生把自己冻出了重度风寒。
她以为只要病了,就能躲过这场算计。
可她低估了相府的冷血。崔氏见她称病,不仅没有心疼,反而派了四个大夫死死盯着她喝药,病刚好一点,便强行将她塞进了去东宫的软轿,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被献祭的命运。
“逃避,是弱者才玩的游戏。”
晏长安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而冷酷的光芒。她打开桌上的那个并蒂莲香囊,将里面原本的药粉尽数倒进了香炉的死灰里。
随后,她打开自己挑出来的那三个小瓷瓶。
“一钱‘曼陀罗’,半钱‘致幻散’,再加一点能让人血脉贲张、失去理智的‘疯牛骨粉’……”
晏长安用银匙小心翼翼地将三种粉末混合在一起,重新装入香囊中,并熟练地抽紧了流苏。
这可不是什么媚药。
这是一种能瞬间摧毁人理智防线、将人内心最丑陋、最狂悖的欲望无限放大的“吐真癫狂剂”!
只要萧景珩那个伪君子闻到这个味道,再配上东宫的百合香,他就会彻底变成一头发情的野兽,并且会把平日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全都毫无顾忌地吐露出来。
“萧景珩,你不是喜欢端着那副温润如玉、光风霁月的太子架子吗?”晏长安将香囊妥帖地系在纤细的腰间,轻轻拍了拍,“我倒要看看,今日在这东宫,当着满朝文武的眼线,你能发癫到什么地步。”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阵环佩叮当声响起。
大齐左相府的当家主母、裴云枝的亲生母亲崔氏,在一众婆子丫鬟的簇拥下,亲自来到了听雪阁。
崔氏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妆花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头面,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一副慈母般的担忧面具。
“我的儿,身子可大好了?”崔氏一进门,便上前拉住了晏长安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当她看到晏长安不仅换上了那身极其惹眼的海棠红纱裙,腰间还妥妥当当地系着她派人送来的香囊时,崔氏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与狂喜。
“劳母亲记挂,女儿已经大好了。”晏长安没有抽出手,任由崔氏握着。她微微低垂着眼眸,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温婉顺从的大家闺秀,只是那双被长睫掩盖的眸子里,尽是冰冷的嘲弄。
“那就好,那就好。”崔氏拍了拍晏长安的手背,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你妹妹在东宫日子苦啊。她自幼身子弱,如今怀着大齐的皇长孙,东宫那些狐媚子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太子殿下虽然敬重她,但到底是男人……你作为长姐,今日去了,可要替你妹妹好好分忧解难啊。”
“分忧解难”四个字,崔氏咬得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