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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破茧泣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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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早亡,我沈清商身为长姐,如兄如父!”晏长安双手握刀,刀尖直指顾文柏的脸,“你骗婚敛财在先,虐待发妻、谋夺沈家秘方在后!此等猪狗不如的畜生,我今日便是动了家法,顺天府也挑不出半个错字!”
“沈清商,你要干什么!杀人是要偿命的!”顾老夫人吓得瘫倒在地,凄厉地尖叫。
“杀他?太脏了我的手。”
晏长安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冷酷。
“但沈家供了这畜生三年,这笔债,总要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晏长安猛地扬起刀背,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十成的内力,狠狠地砸向了顾文柏的右腿膝盖!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来,顾文柏的右膝瞬间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弯折。
“啊——!!!”
顾文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整个人在地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竟直接痛得昏死了过去。
全场死寂。没有人敢出声,连顾老夫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失了声。
“带上二小姐,回府。”
晏长安随手将染了血的雁翎刀掷在顾文柏身边,“当啷”一声脆响,犹如催命的丧钟。
她红衣似火,头也不回地踏出了顾家大门。
“这只是个开始。顾文柏,你的地狱,还在后面。”
沈家,海棠苑。
屋内的地龙烧得极暖,青铜博山炉里燃着安神定志的伽南香。那股原本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味,终于在连着换了三遍热水和名贵药材的洗浴后,被彻底洗净。
晏长安静静地坐在紫檀木拔步床边。床榻上,沈清羽换上了一身柔软干净的中衣,陷入了深度的昏睡。
只是这睡梦并不安稳。沈清羽那瘦脱了相的脸上满是冷汗,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别打……我不知道配方……姐姐快跑……”
晏长安垂下眼眸,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沈清羽的腕脉上。那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的脉象,让晏长安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顾家为了逼供,不仅对她动用了私刑,还长期给她灌下含有大量致幻和损伤心智的草药。若不是今日晏长安强行破门将她带回,并渡了一丝内力护住她的心脉,不出三日,沈清羽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最后被一张破草席卷着扔进乱葬岗。
“大小姐……”茯苓端着一盆混着血水的铜盆走出来,眼圈红肿得像核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二小姐身上的伤……奴婢刚才给她上药,那身上,竟是找不出一块好肉了。针眼密密麻麻地扎在指缝里……顾家那些畜生,怎么下得去手啊!”
“哭什么。”
晏长安松开沈清羽的手腕,掏出一方素白的丝帕,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指尖。她的声音极冷,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顾家施加在清羽身上的每一道伤疤,我都会让他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去,把周管事叫来,顺便把账房里的那把紫金算盘拿来。”
茯苓愣了一下,不知道大小姐为何这个时候要算盘,但还是抹着眼泪退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床榻上的沈清羽终于在一阵剧烈的痉挛中惊醒。
“不要!”她尖叫一声,猛地坐起身,双手下意识地抱住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清羽,是我。你到家了。”晏长安伸手,将那瘦弱的身体轻轻揽入怀中,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枯黄的头发。
熟悉的冷香和温柔的怀抱,终于让沈清羽从恐怖的幻觉中挣脱出来。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熟悉的拔步床,看着床帐上绣着的并蒂莲花,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姐姐。
“姐姐……我真的回家了?”沈清羽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脆弱。
“嗯,回家了。”晏长安倒了一杯温热的参茶,递到她唇边,“顾文柏的腿被我打断了。从今往后,你与顾家再无瓜葛。那纸休书,我已让林渊送去了顾家,是以你沈清羽的名义,休了他顾文柏!”
听到“休夫”二字,沈清羽浑身一震,眼泪再次决堤。但这一次,不是恐惧,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极致的委屈。
她紧紧攥着晏长安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对不起……是我瞎了眼,是我非要嫁给他……我以为他是温润君子,可他成婚不到半年,便逼我回娘家要钱。我不想让姐姐为难,每次都空手而归,他便开始冷落我、打骂我……”
“后来,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沈家有一张失传的云锦染料秘方,便将我软禁在后罩房。他们用药灌我,用针扎我……姐姐,我好怕,我怕我哪天熬不住了,把秘方说出去,毁了沈家的百年基业……”
沈清羽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这两年的地狱生活。原主至死都不知道的真相,在此刻终于彻底揭开。
晏长安静静地听着,感受着原主那一缕残魂在体内发出的悲鸣与释然。
“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披着人皮的豺狼。”晏长安拿起帕子,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清羽,你看着我。”
沈清羽抬起通红的眼睛。
晏长安一挥手,“哗啦”一声,将几本厚厚的账册和一把沉甸甸的紫金算盘扔在了锦被上。
“求神拜佛,不如手握算盘;依靠男人,不如依靠自己。”晏长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顾文柏为何敢欺你?因为他笃定你是个只能依附他生存的菟丝花!你以为你的隐忍能换来他的良心发现?大错特错!在豺狼面前,退让就是送死!”
沈清羽看着面前那把泛着冷光的紫金算盘,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我今日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一世。”晏长安伸手,握住沈清羽那双布满针眼的手,将她的手按在冰冷的算珠上,“要想不再被人像畜生一样关在笼子里,你就要自己站起来。成为执刀的人,而不是案板上的鱼肉。”
沈清羽呆呆地看着手下的算盘,又抬头看向姐姐那双深不见底、充满力量的眼眸。
这大半年在黑暗中的折磨,早已将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杀死了。剩下的,是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里,正在疯狂燃烧的恨意。
“我学。”
沈清羽干裂的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却带着决绝之意的笑容。
她突然转头,拔下床头小几上用来剪烛芯的银剪刀。
“咔嚓”一声。
一头原本及腰、如今却枯黄打结的长发,被她齐根剪下!
断发簌簌落在锦被上,犹如斩断了过去那段屈辱且愚蠢的岁月。
“姐姐,”沈清羽扔下剪刀,双手死死抱住那把紫金算盘,眼底迸射出惊人的光芒,那是一种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才有的眼神,“教我。教我怎么赚钱,教我……怎么让他们死!”
晏长安看着眼前犹如破茧重生的少女,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极满意的弧度。
很好。这世间最锋利的刀,便是女子觉醒时的恨意。
这第一道功德金光,她很快就要收到了。
就在沈家海棠苑里迎来新生的同时,城东的雨花巷顾宅,却早已沦为了人间炼狱。
“滚!都给我滚!庸医!全是一群庸医!”
顾文柏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将床榻边一碗滚烫的汤药狠狠砸在地上。深褐色的药汁溅了满地,吓得跪在床边的老郎中连连磕头。
“顾秀才息怒啊……非是老朽医术不精,实在是您这右腿膝盖骨碎得太彻底了。莫说是老朽,便是大罗金仙下凡,您这腿……以后也只能拄拐了……”老郎中哆嗦着说完,连诊金都没敢要,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顾家。
“拄拐……我是个跛子了?我竟然成了跛子!”
顾文柏死死盯着自己那条被夹板固定得死死的右腿,眼珠子爬满了红血丝,面容扭曲得犹如恶鬼。
在大楚朝,科举入仕有一条铁律:五官不整、身有残疾者,不可入朝为官!
沈清商那一刀,打断的不仅是他的腿,更是他引以为傲的前程!他寒窗苦读十数载,所有的野心、抱负、以及想要封妻荫子的美梦,全都在那一声骨裂中化为了泡影。
“我的儿啊……”顾老夫人扑在床边,哭得捶胸顿足,“沈家那个天杀的贱妇!她怎么敢下这么狠的手!报官!我们去顺天府报官抓她!”
“报官?怎么报!”顾文柏咬牙切齿,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她沈清商手里捏着我们家这三年吃用沈家的账本!一万三千多两!而且……而且清羽那个贱人身上的伤,若是在公堂上验验,我们全家都要被判个流放之罪!”
顾文柏绝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砰砰砰!”
就在这时,顾家那扇破烂的角门被人在外面砸得震天响。
“顾秀才!出来还钱!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