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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意外 即使前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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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很快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说出孙慧内心期盼的答案:“要是真有这样的人存在的话世界肯定会变得更美好。”
在她说完后,孙慧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她笑意渐深,只有熟悉她的人才会知道她说的是反话。
她根本不关心什么世界和与她无关的人,而孙慧所说的人就在其中,因此她见好提起了新的话题。
“小赵是都知道这些才会那么说的吗?”
孙慧摇头否定得很快:“不知道,她只知道闻先生会经常到我的店里来。”
叶纷听见这话轻微皱了一下眉,心想她们两个能联系到一起去也是上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闻缈经常去孙慧的店里可从来没接触过到小赵的嘴里就变成了“闻缈是老板的男朋友”。
这简直和孙慧根本就没接触过闻缈,仅凭他的外在就认定他一定是一个好人一样。
孙慧瞧见叶纷细微变化的脸色立即给小赵找补:“你别看小赵喜欢乱说,她人平日里还是挺不错的。”
叶纷心中矛盾一时没有接话,她刚刚亲眼看着孙慧怎么夸根本就不认识的闻缈的,现在又来夸第二个人。
她虽然本能地对这句话产生了质疑,但也没必要反驳,小赵给她介绍过好几个客户,她曾经为了答谢小赵投其所好送了一套手作咖啡杯。
“比如呢?”她选择把话接下去,用一个中性的问题来应对。
孙慧回忆的时间很短暂,想必是有让她记忆深刻的事情,她说起了过去的事。
“去年冬天我早上在店里准备的时候不小心把给常客用的杯子打碎了,那会即将开门营业我光忙着收拾,哪还有空去买新杯子。”
尽管事情早已过去,她说到这里时还是面露难色。
“是小赵知道后二话不说把别人送她的很贵重的一套咖啡杯给我用了,咖啡杯上印着很漂亮的铃兰花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所以那次她帮了我以后我和她的关系就变得很好。”
叶纷再一次没接上话,这回不是察觉到孙慧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是她发现自己去年送小赵手作咖啡杯的时候就是冬天,连咖啡杯上的铃兰花也对上了。
从进这扇门起,她就一直想着怎么和孙慧拉近关系,以为聊起闻缈是一个万无一失的选择,结果却是自认倒霉。
未料柳暗花明又一村,她认为的“上天冥冥之中”原来由她一手促成,这回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原来当初我送给小赵的咖啡杯到了你的手里,真是缘分呐。”
孙慧听见叶纷说的十分惊讶:“真的吗?你送的咖啡杯很漂亮,我的客人都夸杯子好看。”
可她说完后突然想到除了一个人,闻缈。
其他常客一开始都没有发现换了杯子,后来才夸赞杯子好看,而闻缈是第一眼就察觉了的。
他嘴上问着这不是店里的杯子吧?可根本没给店员回答的机会,那天是他唯一一次这么早离开的。
再加上今天她在店里瞧见叶纷与闻缈一起进来时窃窃私语的模样,她几乎下意识地说。
“叶小姐,今天这些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你可以帮我保守秘密吗?”
“这是自然。”叶纷眯着眼睛笑起来,尽可能地表现出一副让人信任的模样。
于是她没有再提起杯子的事,手中握着的铝型材通过冰凉的温度彰显其存在,她把铝型材拿起来将话题重新转移到了装置物架上。
“说了这么久忘记装置物架了,我们来一起装吧,你先看看我是怎么做的,就是这样……”
她把两节铝型材重新拼在一起穿进一字连接件,给孙慧示范说明。
孙慧连忙搬着软包凳从对面坐到叶纷身边,经过刚刚的“剖露心扉”使她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此刻她们并排坐在一起像一扇拼接好的门,秘密成为将她们串起的链接,而她们的背面则是房间的出口:另一扇门。
这狭小的房间内无法容下两扇紧闭的门,于是她们背对着的那扇门被挤出一丝无形的裂缝。
叶纷说的每一句话都将自己与孙慧拉得更近,似把眼前的螺丝越拧越紧,可对身后的那扇门而言不过是错位的无用功。
因此那扇门的门把手回升时螺丝落了一地,门外人的脚步不知何时远去了,没有任何声音,也无人发觉,无人捡起。
…………
叶纷把置物架装了个大概已经是很久以后了,这个过程很顺利,她回头叮嘱孙慧时甚至看到了对方的笑脸。
“叶小姐你太厉害了,你真是一个像太阳一样的人。”孙慧和叶纷呆久了熟悉起来后也不拘谨了,她毫无保留地夸赞着叶纷。
叶纷不是一个什么事都爱客气的人,她没有客气爽快应答:“既然是孙老板的夸奖我就欣然收下了,能照耀到你是我的荣幸。”
此话一出两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叶纷即将离开房间前决定再顺手做一件事,她看向孙慧倏地问道。
“也许闻缈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美好,即使如此,你还是保持着你的心意不变吗?”
孙慧起初没反应过来还在看置物架的架子,叶纷已经给她装好了上面的洞洞板的部分,下面就差装亚克力挡板了。
她是过了一会才回头向叶纷小幅度点头。
叶纷对此没再问什么只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房间:“你在这里等一会,我给你们俩制造一个说话的机会。”
她走出去的时候店里已经不和进来时一样没什么人了,但她还是很快找到了闻缈在的位置。
“你久等了,装置物架的时候我发现少了一个辅助定位器,我现在去对面找小赵拿来,你先帮孙老板装一会儿吧,她不怎么会。”
她到了他跟前习惯性地对他发号施令,把话说完后她又开始后悔,他根本就不会听她的,她在这里说再多也无用。
未料闻缈迅速站起身,他的眼神与叶纷错开:“好,我去帮她看看。”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叶纷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才回过神去看闻缈向小房间远去的背影。
他怎么现在这会儿这么积极,跟变了个人似的?算了,反正事情办成就行。
今天又是跑客户家又是给人把置物架装个大概还要面临这么多糟心事,现在她已经没力气再想更多了。
她很快从包里拿出便签本撕下一张便签用笔写好一行字贴在刚刚他坐的桌上就离开了店里。
…………
孙慧自叶纷离开后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呼吸急促起来,没多久门便被推开,她下意识回头想喊叶纷。
可回头发现是闻缈又立即将头转了回去,她心中略有疑惑,眼神瞟见他身后空荡荡的。
看来叶纷没来,如果是她来了的话房间里就不会这么安静了,现在房间里安静得仅能听见他走来的脚步声。
她听着越发不真实,哪怕他从她的身旁走过。
回想这么久以来她与他第一次直接产生联系还是在刚刚店里他与她打招呼,礼貌而疏离。
现在想来应该也是一样,他对人总是如此,怀着恰到好处的礼仪与分寸,哪怕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边都与其他人不同,举止气度自成一派。
在这狭小的房间内,她仍然保持着曾经远远注视着他的姿势,他穿着深棕色与米白色相间的大衣衬得身形颀长。
而且从她的角度望过去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眉眼间透露出一种阴郁的气质,简直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叶小姐……没有跟着你一起来吗?”她提起叶纷的名字找了个话题。
闻缈站在置物架前一边查看完成情况一边回答道。
“她说少了一个层板辅助定位器去对面拿了,你这里有卷尺吗?要放杂物的话每个辅助定位器之间隔15cm就够了。”
于是孙慧迅速转身往闻缈所在的反方向走,到了叠好毯子的沙发床边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找到了卷尺。
她刚直起身犹豫着要不要往前时,未料闻缈快步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了卷尺便匆匆往置物架那边去了。
于是她顺势跟在他身后到了置物架前,她看着他上下量尺寸忙碌的身影,同样的位置换了另一个人,她忽然发觉他与叶纷完全不同。
他对每件物件的位置总要精确到每一分,而叶纷较为随意,多是用手比划个大概就开始上手。
所以他好不容易量好尺寸伸手去拿最近椅子上的袋子里的辅助定位器时,她懊恼于刚刚那么久自己竟然根本没发现无纺布袋已经被他提走。
现在来不及了,她不敢去看他那边只好盯着先前放袋子的软包凳,等待着谎言被戳破。
但等待她的是响起的拧螺丝的声音,她抬起头去看。
闻缈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辅助定位器装上内六角螺丝,再配上T型螺母拧了几圈后就装在算好的铝型材对应的位置用内六角拧紧。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一个个辅助定位器在左边的铝型材上落了位。
孙慧完全没想到闻缈的反应,她瞧着袋子里逐渐变少的辅助定位器,接着把头转过去看他,简直像要把整个人都搭进去似的。
“你不用这样的……置物架我不急着要……你想装多少就装多少。”她说着说着就想到先前拿卷尺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这和他平时的状态差别太大了。
闻缈对孙慧所说的话置若罔闻仍专心做手头上的事,孙慧便想帮忙做些什么,和刚刚叶纷在的时候一样。
但叶纷会直接说她要什么,闻缈不会。
因此孙慧站在一旁怀着紧张的心拿出一个辅助定位器时,闻缈伸手错过去拿内六角螺丝,而她好不容易拿出一个内六角螺丝时,他又去拿T型螺母。
这样几番下来,她有些丧气:“你们都会装,就我不会,我真是太笨了。”
房间内的气氛彻底进入了沉默,孙慧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可她去看闻缈时他神色如常。
兴许是才与叶纷相处过被热情围绕久了,现在安静下来倒令她不习惯心中生出了落差来。
“干嘛这么贬低自己,你只看自己的缺点而不去看自己的优点,开店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事?”
叶纷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的脑海,她刚刚也对叶纷说过类似的话,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她能跟初次见面的叶纷说对方像太阳一样的原因。
闻缈手上动作很快,他半跪着蹲在地上把右边最后一个辅助定位器装好,然后他停住了手。
大衣的扣子明明早就被他解开,可现下他还是觉得胸口闷得难以呼吸,于是只好一边提起身旁的无纺布袋一边缓缓站起身。
他的视线从最上面的辅助定位器一路往下望,它们皆是成双成对,无一缺失,就连装上这些辅助定位器的手。
他的两边袖口都是圈着两条白色条纹对应着的。
可等他望到底时原先站在他身边那双复古棕色短靴却不知所踪,斑马线亦消失在脚底。
他细密的睫羽有如惊弓之鸟扑棱的翅膀,在本能的作用下他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
雪花般的噪点侵占他的视线,令他看到的一切都蒙上一层薄雾。
他再抬起头去看中间空空如也的置物架时,惊觉每层辅助定位器中间都挂着他袖口上的白色条纹。
一圈一圈缠得他站在原地不能动弹,白色条纹的起始点是他的袖口,更准确的说是他站在斑马线上松开的手。
从那时起印在他袖口的两条白色条纹便松开了,这并不是自由,而是锁链的延伸,或许他就不应该松手。
至少那样……他就不会走到这一步,想到这里他将无纺布袋变形的提手握得更紧了。
可要追溯源头他本就没有理由抓住无纺布袋,或是抓住那个人的背影。
他怔怔地松开了手中的无纺布袋,这回无纺布袋再没人接住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这是唤他回神要将他彻底困在这里的声音,他不愿再看眼前的景象闭上了眼,迎接他的是无边的黑暗。
他并不畏惧这样的画面,寒冷的,灰暗的,犹如地狱一般的地方,他坠落于此处,无数次看见她离开的画面。
他的心已经接受了这一幕千百遍,可只要她靠近过一次,他感受到了温暖便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他不能没有她!即使前方是比地狱更可怖的地方他也要去到她的身边!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视线很快锁定房间的出口,那扇门前,他毫不犹豫地往那里走去了。
丢下落在地上的无纺布袋和他答应过的话还有那个女人,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作为惩罚,先前他松开门把手时落了一地的无形的螺丝也跟着走了,以扎在他脚底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