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过期的姐狗文学》剑斩前尘

21、意外 一切就如他

　　提及“他”让老板突然去望叶纷，叶纷这回什么都没说，而她却从叶纷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中得到了答案，一时间她犹豫了没有再坚持拒绝。

　　叶纷抓住了这个机会迅速转身去拿放在白色软包凳上的深棕色无纺布袋，她先检查了一下里面每个东西都是否齐全。

　　然后她提着袋子走到门后目视估算了一下大概的尺寸，接着就这么盘腿坐在了地上把袋子放在了一旁。

　　她从袋子里把铝型材还有一字连接件和螺丝拿出来，再将螺丝放进一字连接件中每个对应的孔里，等都放好后把一字连接件穿进两截铝型材中准备用内六角把螺丝拧紧。

　　这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顺利得过了头，以至于她都不觉得身后还有一个人在房间里，直到老板在她的身后用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说道。

　　“我不想出去，这样……就很好。”

　　叶纷面对靠近门的那面墙坐着并看不见老板的表情是怎样的，她只感觉到老板的声音落在自己的头顶。

　　那个她应该站着与之平行的位置变成了空缺，她手上拿着的内六角也与要拧紧的螺丝错过落在了铝型材上。

　　但她却并未发觉，手上仍在不停地转着，一圈一圈拧紧的不是螺丝而是她自己，她最初进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地方。

　　可兜兜转转到头来这里竟是她唯一能随意聊起闻缈的地方，因为老板此刻的话语结合先前在外面看到的画面无疑表示一个答案：闻缈把老板伤害得挺深的。

　　那些对她说过的讥讽话语估计也对老板说了不少，单凭闻缈如今的身份，说出去谁会相信他会有如此刻薄的一面？

　　只有共同经历的人才能知晓，虽然她听过后就不在意了，毕竟工作上听到的难听的话也不少。

　　可是近段时间来闻缈确实给她造成了一些苦恼。

　　这来源于他如今的身份在不清的边界反复跳跃，当他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建筑设计师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过去那个青涩的他。

　　当他出现在家里时，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她意识到他不再属于那个家。

　　这让她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混乱感，一切就如他说的一样颠倒过来了，她并不喜欢这样，她喜欢凡事皆是明确的。

　　老板站着的角度看不见叶纷手上的动作，她转身过去把离得最近的一个软包凳上的衣服挪到另一个凳子上腾出空位来。

　　“你别坐地上了，现在天气冷了地上凉，坐这吧，我把衣服都拿到一边去了。”

　　闻言，叶纷拍拍屁股站起来，但手中铝型材的一字连接件上的螺丝掉在了地上，她立刻发觉自己刚刚走神了弯腰去捡。

　　老板见状跟着去找掉在地上的螺丝，一时间两人的距离通过这件小事被拉近，老板捡起最后一个螺丝交给叶纷说。

　　“给你，对了……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我是这家奶茶店的老板孙慧。”

　　叶纷看见手心里多出一个螺丝，她浅褐色的眼眸骨碌碌一转，随后握紧拳头放下手，接着用另一只手从外套内侧掏出一张名片来。

　　“海际装饰的销售顾问，叶纷。”

　　她手中的名片越过那条线落到了对面孙慧的手中，自此确认了她们彼此的身份，连同闻缈的身份一齐。

　　“他是不是还是一样，毫不顾念情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前她觉得密不透风的房间现在也发现了好处。

　　比如这些话并不会流出去，只会存在于这间屋子里，她确信面前这个女人不会说出去。

　　刹那间，孙慧的手抖了一下，名片没拿稳从她手中溜走直往下坠。

　　叶纷眼疾手快接住了名片，然后这次把名片稳稳当当地放到孙慧手中让她握紧：“没事的，都过去了。”

　　但孙慧的神情完全不像是被安慰的可怜女人，她有些小心地问：“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知道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对吧？”状况到目前都还算在叶纷的预料之中，她直接略过了第一个问题。

　　孙慧将拿着名片的左手往回一收，她却说出了不同的声音。

　　“我不这么想……闻先生非常礼貌，来这里的次数也很多，即使要走那也是太晚了，我可以理解，这应该不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范畴……”

　　叶纷没有说话，她望着孙慧为其感到不值，分手后闻缈连名字都不想再提把孙慧完全当成一个陌生人看待，就这样还有什么必要为他说好话呢？

　　孙慧见叶纷没出声便说得更多来证明她说的话。

　　“而且他为人温文尔雅，特别善良，还长得很好看，喜欢他的人肯定很多，但我只要能看着他就够了……”

　　她说着说着发觉自己的失言赶紧闭上了嘴，脸上也有些红了。

　　“你真的和他相处过吗？”叶纷皱眉，她的心境在孙慧描述的时候经历了好几重变化。

　　孙慧对闻缈的滤镜到底为什么这么厚？他先前可是来都不想来这里，难不成……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所以才让孙慧分手后光想着他的好了。

　　孙慧迅速答道：“没有啊。”

　　这令叶纷没有任何准备仅凭自己的本能应了一声：“哦。”

　　“啊！？”叶纷说完后两秒钟马上惊讶地抬头正儿八经地去看孙慧，孙慧此时的神情和刚刚在门外面对闻缈时没什么两样。

　　一模一样的局促，但她的心境却是大不相同了。

　　孙慧有些紧张地解释道。

　　“你是不是误会了……小赵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就猜到她估计又乱说了，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今天如果不是你来这里给了我和他说话的机会，或许他都不会注意到我的存在……”

　　“真的吗……”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令叶纷需要花点时间消化一下，她回答得心不在焉。

　　孙慧点头，她提起了闻缈是从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事：“嗯，他第一次来这里大概是去年夏天………”

　　…………

　　另一边在奶茶店里的闻缈坐在了他最常坐的位置，靠窗边正对着隔岸咖啡的座位。

　　他侧着头望向窗外，左手轻微蜷缩撑着太阳穴，这个姿势是他下意识的动作，每当这样做时他就会忘记时间的流逝，现在也不例外。

　　“先生，您不点些什么吗？”女声从他的左侧传来，他仍保持着当下的姿势答道。

　　“不用，你忙你的去吧。”

　　短发女店员没有离开，她站在这里顺着闻缈的视线往窗外看，临近中午马路上的车辆变得多起来，和她晚上下班时没什么两样。

　　“您每次都坐在这里往外面看，是有什么好看的地方吗？”她有些纳闷地说。

　　闻缈眨了眨眼，接着望向对面隔岸咖啡中他刚刚与叶纷坐着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一时间他混淆了时间。

　　“哪有什么好看的，如果真是那样我就不会坐在这里。”

　　他以为自己还在等待某个人的出现，也许今天都不会来，也许是一个小时后，也许是下一秒。

　　对于这个时间他全然未知，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那便是当他离得越近，他就越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比如此刻，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用再等待的瞬间，视线已经不知何时落在了他与叶纷进来前站着的斑马线上。

　　那里也早就没了他与她的身影，无数行人穿过马路去往路的另一边，而在那其中有一对姐弟来到了奶茶店中。

　　姐姐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弟弟则是十岁出头，一心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机甲玩具。

　　短发女店员见来了顾客迅速回到前台，姐姐带着弟弟没走几步就往闻缈这个方向看，然后她抬起手指向看的位置对弟弟说了句。

　　“你不想跟我一起去的话就在那儿找个位置坐着等我吧。”

　　弟弟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就和姐姐“分道扬镳”去了不同的地方，他对手中的玩具到了痴迷的地步，以至于路过无数空位最后恰巧坐在了闻缈的对面都浑然不知。

　　而闻缈直到对面的小男孩把手中的机甲玩具变形成功发出一声欢呼时才放下手转过头来，他其实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然后他看到小男孩脸上的喜悦突然想到什么，即刻起身往前台旁的棕色免漆门走去。

　　当他走近那扇门，里面的声音隐隐约约进入他的耳中。

　　“你根本就没跟他接触过，为什么会把他想得那么好？”

　　叶纷听孙慧述说过去种种的时候脑子听得嗡嗡的，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她以为闻缈今天能碰巧点到她爱喝的咖啡和选到她经常坐的位置是转运了，没想到是倒霉的在后头。

　　更关键的是她完全想不通一丁点儿，孙慧与闻缈分手后还给他说好话就不太真实了，但现在发生的事简直是令人费解。

　　“因为我太需要一个寄托了，而他恰好出现，在我这么多次从远处望着他的时间里，他慢慢地承载了我对所有美好事物的期望……”

　　孙慧没有去看叶纷的眼神，或许说出这样的话让她觉得很难为情，她的脸色涨红。

　　叶纷自诩就没有她不能聊的客户，但现在孙慧的回答让她一头雾水，这或许来源于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寄托”，她从来都是认为钱，利益才是最实在的。

　　“如果你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就会明白我说的感觉了。”孙慧见叶纷没说话再次补充道。

　　叶纷试图放松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要过多的投入其中，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她似乎被孙慧叙述的故事给包围其中。

　　这令她下意识说出了自己的本心：“我没有过这种经历。”

　　“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偷偷关注着你呢？你会有什么感受？”孙慧把目光聚焦到叶纷的面庞，她问出这个问题后左手重新搭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臂上。

　　叶纷顿了顿，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与孙慧对视着。

　　她深知今天她们的谈话内容永远不会从这个房间流出是因为面前这个女人会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闻缈正站在门外，他的手正好握在把手上即将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