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如何爱上一颗圣女果》般若尘

9、“罪”&清醒 “我给不了

　　“冷静点，乙骨还活着。”
　　苍月卫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唤回了澄野拓海的思绪。

　　不知是不是被当下的场景影响到了，苍月卫人的声线带了丝颤抖，语气也认真了起来，不再与澄野拓海对着呛。

　　他敛住纷乱的呼吸，屏息凝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脚步极轻、极度谨慎地往前踏出一步。

　　跟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不同，乙骨忧太的眼睛是闭着的，安安静静倒在废墟之间，凑近了甚至能看到底下的眼球在疯狂转动着。
　　……醒不过来？

　　想起资料上说咒灵可能跟精神和幻觉有关，澄野拓海的眼神暗了暗。

　　精神类啊……

　　就算从外部将咒灵杀死，也要靠自己醒过来才行。澄野拓海对立刻唤醒乙骨忧太无能为力，他甚至担心会不会起反效果，留下后遗症。

　　澄野拓海攥紧了掌心。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乙骨忧太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揪出躲在暗处的咒灵。

　　在此之前他没有收到任何信息和信号，所以乙骨忧太应该是突然中招的。

　　那就是瞬发。

　　所以只要谨慎就行了。

　　“我该怎么做才好……”
　　话音落地，骤然一怔。

　　澄野拓海惊讶的发现他居然在向苍月卫人寻求建议。

　　他方才什么都没有多想，很自然地开口说出了这样的话，像是说了很多遍般，前一个音节刚出现，后一个音节就接了上去。

　　一种极致浓烈、铺天盖地的既视感瞬间席卷全身，让澄野拓海有些恍惚。

　　短刀已经拿在手上，随时准备应对咒灵的突袭。将乙骨忧太挪开后，澄野拓海开始搜寻着可能的幸存者。尽管他已经将期望降到最低，但在发现无一幸免的时候还是有些懊恼。

　　普通人就算了，为什么被派过来的咒术师也会死？

　　疑惑、不解、沉重的念头密密麻麻压在心口，让澄野拓海心神再度微微浮躁。

　　到底是为什么……

　　不对。
　　澄野拓海突然反应了过来，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清脆的痛感让大脑清醒了些。

　　怎么被苍月带偏了。

　　然后他就在脑中听到了一声冷哼。

　　“那边，还有人类活着。”苍月卫人懒洋洋地开口，让澄野拓海把视线重心放到最右边，“拓海同学要过去看看吗。”

　　“可能是陷阱哦。”
　　语调漫不经心，却藏着几分警示。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过去。”
　　澄野拓海并没有因为苍月卫人的话动摇，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如果是因为担心这是陷阱而让一个无辜的人失去性命，我会昼夜难安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澄野拓海走到那个疑似幸存者的人身边，俯身，指尖极轻、极缓地探向倒地之人的鼻下。
　　对方还有呼吸。

　　澄野拓海高悬的心骤然落地，松了一口气，准备收回指尖，将这名唯一的幸存者转移到安全地带，与乙骨忧太安置在一起。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撤离的刹那——

　　澄野拓海又听到了苍月卫人的低笑，似嘲讽，又似怜悯。

　　接着，他的手腕骤然被死死攥住！

　　力道暴戾，猝不及防，指甲深陷皮肉，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下一秒，身体彻底失控。

　　不受大脑支配，脖颈僵硬麻木，头颅以一种机械、诡异、僵直的速度，一点点地缓缓低下。

　　视线下坠的瞬间，澄野拓海甚至来不及看清自己对视的究竟是什么。下一秒刺眼的白光笼罩了他的整个视网膜，禁锢在手指上的力道也消失不见。

　　没过一会儿，光线就恢复了。
　　只是视野仍旧模糊，轮廓线不断抖动着。
　　澄野拓海的眼中只剩下了大片的色块，所有颜色粘在一起，不分主体，他只能通过自己此时的感受判断外界发生了什么。

　　他知晓自己正在站立，手里握着武器。
　　而他的面前正跪着什么人，顶着一头显眼的白发，倒在他的面前，却死死抬头盯着他。
　　那道视线浓烈地仿佛能把他刺穿。

　　……这里是哪？

　　手腕被人抓住了，对方的指甲嵌了进去。

　　澄野拓海不受控制地松开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刀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拓海同学……”
　　看不清脸庞的人的声音很熟悉。
　　“要杀了我吗……拓海同学……”

　　那人声音很轻，透着浓浓的疲惫，还有很多澄野拓海分辨不出的情绪，明明是下位，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苍月卫人的声音。

　　不止他们，澄野拓海能感觉到他的身边还站着其他人，将他们围困其中，如同一堵墙，压得澄野拓海喘不过气。

　　好像有人在说话。
　　密密麻麻地低语传入他的耳中，萦绕在耳畔，环绕着澄野拓海，带着催促的情绪。

　　手指微微黏腻，有什么东西在指尖上干了，又有什么把他的每一根手指粘在了一起。澄野拓海的手也僵在半空，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鼻尖隐隐有血腥味传来 。

　　身体有一瞬间失去控制，记忆凭空消失了一大段，再回过神的时候，他的脸上也被温热溅到。

　　他什么都看不清。

　　手心处传来的短刀的触感鲜明无比，掌心甚至能记住上面凹凸起伏的纹路，还有满满消失渗入他皮肤中的液体，真实无比。

　　澄野拓海终于醒悟过来这是什么了。

　　血。

　　刚才还跪倒他面前的人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眼镜掉落在一旁，胸口处豁着一个狰狞的洞，上面的痕迹能完美的和澄野拓海手中的武器贴合在一起。

　　旁的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看见发尾微卷的白发和那双没有完全闭上的紫色眼睛。

　　苍月卫人。
　　这个名字轰然砸落在澄野拓海的心底。虽然从未见过，但他就是十分确信。

　　这是苍月卫人？

　　苍月卫人死了？

　　他……

　　澄野拓海微微瞪大了眼睛。

　　发生了……什么……

　　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的记忆？

　　不、不对。
　　咬着舌尖，刺痛感让澄野拓海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他记得的，咒灵，这里不是真实的，也不是记忆。

　　他被咒灵攻击了？
　　就在澄野拓海想清楚的瞬间，周围场景迅速退散，只留下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和他。

　　余温还未散去，澄野拓海眼睁睁看着四周越来越干净，一切的血迹和灰尘都消失不见。在他的注视中，失去的苍月卫人胸膛逐渐有了起伏，眼睛彻底睁开，慢慢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面容依旧模糊，但澄野拓海不在意。

　　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咒灵造成的，那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

　　这都是用来击溃他的。

　　虽然不知道咒灵为什么会创造这样的景象，但这些已经不会再让他动摇了。

　　直到面前的“苍月卫人”开口。

　　“……拓海同学，就那么恨我吗。”

　　“恨到要一次又一次的把我杀死。”
　　“你难道不会愧疚吗，拓海同学。”

　　“你为什么要杀了苍月卫人。”

　　澄野拓海听着“苍月卫人”的一声声控诉，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澄野拓海对此没有任何认同感，他只觉得烦躁。

　　这个咒灵到底有完没完。
　　他要怎么才能醒来？

　　他眼前的“苍月卫人”开始不停变换，出现了重影，每一个“苍月卫人”都在向澄野拓海控诉同样的几句话。

　　好吵。

　　怎么还没结束。
　　我连自己以前的记忆都找不回来，我怎么可能知道问题的答案。

　　“苍月，”澄野拓海打断了“苍月卫人”，声音冷静到让他有些陌生，“我失忆了，苍月也好咒灵也罢，我不知道以前做了什么，我给不了任何回答。”
　　“可以让我醒来了吗。”

　　“苍月卫人”一下子被激怒了，面容狰狞：“你怎么能——”

　　“这是你的罪！”

　　“你要、赎、罪！”

　　“你不能忘了他！”

　　澄野拓海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果然，人跟咒灵是不能交流的。

　　他刚想开口，面前的“苍月卫人”又变了，变得平静下来，安静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澄野拓海。

　　澄野拓海警惕地看着这一切的变化，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良久，面前的人开口了。

　　是他更熟悉的，带着些许粘腻的语气。

　　“拓海同学说得不错。”
　　“我可不会让失忆的拓海同学不明不白地被这种东西欺骗。”

　　面前的人似乎想要抬手，手臂动了动，最后垂落在身侧，探向身后。

　　“我很满意拓海同学刚才的表现，果然成长了呢，拓海同学。”

　　“作为让我看完的回报……我会给拓海同学一个额外的嘉奖。”

　　澄野拓海听见苍月卫人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笑意。

　　“就让我来帮助拓海同学醒来吧。”
　　“就这样死去可是会让我很难办的。”

　　苍月卫人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几步，贴近澄野拓海。澄野拓海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每一下呼吸，浅浅的，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下一秒，短刀刺入了他的胸膛，奇异的是，澄野拓海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痛苦，此刻的他完全感觉不到有任何异物进入了体内。

　　眼前的景物再次变化。

　　熟悉的废墟，耳边滴落的液体声，远处闷着的打斗声。

　　身体好像被什么扎住了。

　　澄野拓海缓缓低下头，往胸口看去
　　——一把短刀刺了进去，握着刀柄的，正是他自己的手。
　　他控制不住地把短刀往深处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