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唤醒&听懂 啊，果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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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自伤口处喷涌而出。
乙骨忧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他用刀抵着咒灵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听见身后传来动静，以为澄野拓海终于醒了，心底瞬间掠过一丝欣喜。
紧绷了许久的心弦骤然放松，乙骨忧太想要转头开口，音节却死死停在了口中，戛然而止：“拓……”
眼前的画面太具冲击力，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说出接下去的话。
乙骨忧太试图去理解面前的场景，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澄野拓海的身上。
“快停下……”
这时候说这话好像已经晚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澄野拓海的手上，一时卸了劲。暗处蛰伏的咒灵极其敏锐，瞬间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空隙，骤然侧身突袭，直逼乙骨忧太的要害。
不用其他人提醒，乙骨忧太很快反应了过来，“哐”的一声用力将咒灵击退，看向澄野拓海的表情有些手足无措。
“拓海你醒了吗？”
来不及喘息，乙骨忧太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声音轻柔。
他担心澄野拓海仍处于被咒灵所影响的状态。
澄野拓海听到了，但此时他根本分不出心思去回答乙骨忧太。
疼。
好痛。
这样的念头席卷了他的大脑，铺天盖地。
耳边闪过苍月卫人的浅笑，澄野拓海分辨不了这究竟是幻听，还是他脑中那个可恶的第二人格确确实实在看他的笑话。
澄野拓海的所有注意力都被疼痛所引走。
他好久没有这么疼了，撕心裂肺，像是全身的每一根血管都被人撕破。
从心脏处传开，密密麻麻的痒意通过神经传递到全身每一处，血管在体内膨胀着，血液挣脱桎梏，翻涌着从外侧包围住他的全身。
明明是会流失生命力的行为，澄野拓海却越来越精神，大脑从未这么清明，五感被无限放大，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耳边轰炸。
刀在手中渐渐成型，澄野拓海彻底站稳了。
方才遍布体外的血液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般，附着在衣物上，从远处看竟像是变成了件崭新的战斗服，只有凑近了才能发觉这浓重的血腥味。
周遭寂静无声。
澄野拓海站在废墟中央，低着头，表情被垂落的发丝遮挡，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谁才是那个咒灵。
乙骨忧太不知道该怎样描述自己看到的一切，直到他看见澄野拓海的武器，突然产生了一个令他自己都有些震惊的猜测。
这不会……就是拓海的术式吧。
他突然就明白澄野拓海此前到底在避免什么了。
如果每次使用术式都要这么来一下，那也太可怜了。
果然，拓海好厉害。
乙骨忧太在心里暗下决定，回去后就劝说禅院真希放过澄野拓海，二人换一种更温和的方式对练。
他在想什么澄野拓海无从得知。
澄野拓海只觉得心里有一股火，刚才偷袭他的咒灵成了最好的发泄对象。
“就是你吧……”
他有些阴沉地看着咒灵，语调没有半分温度。
剧痛彻底褪去。
本就失忆的澄野拓海最厌恶有什么东西对他的大脑和记忆下手，不巧，这个咒灵全占了。
他将刀举至身前。
来自第六感的警觉让乙骨忧太默默退了几步，把空间让给了澄野拓海，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把刀的颜色也是鲜红的。
毕竟同样是由血液形成的。
此时此刻，血液依旧在刀身流动，像是正在燃烧的焰火。
拓海会跟加茂家有关吗？
血液……
这算是操控血液吗？
同样都是刀的使用者，既然现在的情况不需要自己帮忙，乙骨忧太心安理得的站在一旁学习。
他相信澄野拓海一个人可以解决，况且方才咒灵已经被他揍了好久，要不是澄野拓海还没苏醒，乙骨忧太早就将其拔除了。
现在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跟乙骨忧太想的一样，咒灵在澄野拓海的刀下三秒都没有撑住。
挥刀、斩击。
呼吸间，咒灵彻底倒地，还差最后一步就能被拔除。
澄野拓海往前走了几步，低头看着无法动弹的咒灵。
这个能够影响人类精神的咒灵本体十分弱小，但整个空间内能够被影响到只有乙骨忧太和澄野拓海，他们都靠着自己醒了过来，咒灵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咒灵的嘴张着，舌头上附着了密密麻麻的眼球，全部死死盯着澄野拓海，口型快速变化着，似乎是在咒骂。
但很可惜，澄野拓海听不懂。
是咒灵自己的语言体系吗？这还是澄野拓海第一次遇到这么情绪化的咒灵。
“这就是咒灵吗……”
苍月卫人在澄野拓海的脑中感叹，“啧啧”了两声后催促着澄野拓海赶紧下手，“快把它拔除吧，拓海同学，这个咒灵实在太没有素质了。”
澄野拓海有些诧异：“你能听懂？”
一般人都只觉得吵闹吧，苍月为什么会说没素质。
“啊……”苍月卫人沉默了一下，随后轻笑出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原来拓海同学听不懂啊……”
“看来天平又往我这倾斜了，拓海同学。”
“拓海同学想要知道这个咒灵说了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哦，因为我现在还是挺想和拓海同学打好关系的。”
“毕竟我都这样了，拓海同学还是把我忘了，还真是狠心呢。”
他就知道！
苍月卫人嘴里的话一句都不能听。
澄野拓海闭了闭眼睛，无视苍月卫人的胡言乱语，将咒灵彻底拔除。
这里没有其他的幸存者。
之前害澄野拓海落入咒灵陷阱的那个人也是假的，不如说从走进这片废弃工厂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落入了咒灵的圈套，周围的每一个物件都在影响外来者的认知，咒灵则在暗处等待机会。
他和乙骨忧太一起离开了这个工厂。
后续的事情辅助监督都会解决，死者该埋埋，该通知通知，用什么借口掩饰死亡真相这些都不是他们需要担心的。
澄野拓海早已习惯咒术界的这派作风。
但显然，其他人是第一次见。
苍月卫人对此似乎有很大的意见。
澄野拓海一上车，这人就开始发表自己的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大致意思是“这真是一群冷漠的人”、“欺骗普通人的作风真是令人作呕”。
澄野拓海虽然闭着眼在休息，却感觉前额越来越胀。
“所以刚才咒灵都说了什么。”澄野拓海打断了对方的作法，“苍月可以告诉我吗。”
“好恶心的语气。”
话是这么说，这次苍月卫人出乎意料的没有和澄野拓海呛声，而是跟之前说好的一样，告诉了他答案。
于是澄野拓海默默咽下了控诉对方双标的话。
“那个咒灵说，你和乙骨忧太身上都有着浓重的‘罪’，你们这样的人不该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像你们这样罪孽深重的人就应该困在它的牢笼里，接受无尽的审判和惩罚，直到洗清自己的罪孽，它就会允许你们安详地接受死亡。”
“它说，像拓海同学这样犯下十恶不赦的罪孽的人，应该每时每刻都活在害怕和心虚中，是不能走到阳光下的。”
很难说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苍月卫人有没有进行带着个人情绪的艺术加工，毕竟澄野拓海不觉得咒灵这种东西会很有文化。
而且他能明显感受到苍月卫人的幸灾乐祸。
“我的罪……”
澄野拓海没有错过这个词。
“是哦，”苍月卫人说道，“这个咒灵似乎能感受到人类身上的罪孽，就是不知道拓海同学的罪，是你的还是我的了。”
“不过我个人倾向正确答案是拓海同学哦。”
苍月卫人似乎意有所指，但澄野拓海完全理解不了。
“好想找回之前的记忆啊，好多地方都听不明白。”
澄野拓海试图唤醒苍月卫人的怜悯 ，
“苍月知道我身上的‘罪’是什么吗。”
很可惜，苍月卫人无法选中。
澄野拓海不死心：“最后是苍月帮我醒来的吧，苍月你一定也看见那些画面了，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是我杀了苍月吗。”
澄野拓海终于问了出来。
苍月卫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情绪也没有任何变化：“拓海同学知道吗，你有一点让我很喜欢。”
“放心好了，如此耀眼的拓海同学，不管做了什么，就算身上有再多的罪孽，我都不会怪罪你的。”
“还没到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拓海同学。”
啊，他说对了。
澄野拓海想。
果然是他杀了苍月卫人啊……
那现在放任大脑诞生出代替现实中苍月卫人的人格的他，又算是什么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