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gl—不羡云间》越渡青山

70、烟雨楼前 小女蓉儿与

　　欧阳锋突然现身，场中诸人神色各异。尤以全真教诸人心中惊讶更甚，因着西毒与全真教素有旧怨，当年重阳真人在世时便是宿仇。

　　如今他们与黄药师尚有深仇大恨未解，但他们师徒联手，已是对付得极为艰难。若东邪西毒二人再联手，那他们焉能有命在？当下各自持剑，依旧严阵以待。江南六怪一行人也深知欧阳锋乃是比黄药师更为狠辣的存在，各自握紧了兵器，丝毫不敢松懈。

　　寻风更是在听到那铿锵刺耳的声音后，便心中大骇，思索脱身之策。

　　欧阳锋甫一上岸，目光一扫，便瞧见了她。眼中顿时杀机毕露，冷笑道：“好啊，你竟也在这里！”那日他被寻风带落一同坠下山崖，醒来后半身骨头断裂，好在功力深厚，修养许久方才无虞。此刻见她竟然安然无恙地站在此处，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大喝一声，也顾不得全真教的仇恨，直扑寻风而来。

　　黄蓉竹棒一横，便要上前相救。寻风心知她不是欧阳锋的对手，喊道：“蓉儿让开！”一手将她推开，另一掌已迎了上去。两人掌力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激起一阵劲风！

　　寻风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涌来，胸口一闷，连退了十多步方才稳住身形，气血翻涌不止，喉头涌上腥甜。

　　欧阳锋虽半步未动，却是心惊不已，他这一掌用了八成力道，满拟将这丫头一掌毙于当场，谁知她竟硬生生接了下来！

　　她的功力怎地进展如此之快？定是那九阴真经的缘故！一念及此，眼中的贪婪与杀意更盛。

　　黄蓉竹棒横卧，挡在寻风面前，厉声道：“欧阳锋，你敢动她！”黄药师也立刻闪身而上，挡住了欧阳锋追击之路。

　　欧阳锋冷笑道：“黄老邪！你当时可与我说过，我为侄子寻仇一事，你绝不护短。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你竟要食言么？”

　　黄药师神色一滞，那时他因着黄蓉私自偷跑出来找寻风，他在外遍寻不见，怒火冲天之下，确实是说过绝不插手此事。他一生自负，从不失信于人，更何况是当着老毒物的面说出口的话。但如今……

　　黄蓉见父亲脸色变幻，心中大急，生怕他真的袖手旁观，连忙仰头朝楼上喊道：“师父！师父！你快下来呀！”

　　洪七公在楼上看到欧阳锋到来，也早知道情形不妙，苦于武功全失，无力排难解纷，正自焦急。听得黄蓉叫唤，心想：“只要黄老邪对我有几分故人之情，此事尚有可为。”当下双手在栏杆上一按，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叫道：“大家住手，老叫化有话说。”

　　九指神丐在江湖上何等威名，众人见他忽然现身，个个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住了手。全真六子剑势一收，江南六怪也各自后退了几步，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欧阳锋第一个暗暗叫苦，心道：“怎么老叫化的武功回来了？”他不知洪七公修习了九阴真经中梵文书写的神功，这几日来照法而行，已将八脉打通了一脉，轻身功夫已回复了三四成。即以欧阳锋如此眼力，亦瞧不出他徒具虚势，全无实劲。

　　洪七公见众人对自己居然仍是如此敬畏，寻思片刻，开口道：“你们几个，今日到这烟雨楼来是为干什么来的？”

　　马钰拱手道：“回洪老前辈，我等是为烟雨楼比武一事而来。”

　　“这就是了！”洪七公道，“那彭连虎、沙通天他们人都还没到，你们倒先在这里争了个你死我活。等那群小人来了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叫人笑话？”

　　丘处机愤然道：“报仇事紧，顾不得这些了！全真教百余条人命，岂能等闲视之？”

　　洪七公也不与他争辩，凑到马钰身边，压低声音道：“你们且先等等，老顽童一会儿就到。等他来了，一切好说。”他知道黄药师虽有敌意，却并无伤人之心，自己又武功尽失，唯有周伯通武功高绝，等他来到现场，方能镇住场面。

　　马钰心中一动，他本就在念着方才寻风使出的先天真气，正想找机会细询，此刻听洪七公这般说，便顺水推舟道：“洪老前辈教训的是，晚辈恭听教诲。”转头对众人们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先按兵不动，丘处机虽愤愤不平，但师兄发了话，只得将长剑收回鞘中，冷哼一声，退后半步。

　　欧阳锋见局势骤变，更是忌惮不已。东邪、北丐与自己本就功力悉敌，若再加个全真教，自己孤掌难鸣，定然不是对手。试探着问道：“老叫花，你的武功回来了？”

　　洪七公笑道：“我知道，老毒物就盼着我武功别回来，好欺负我这把老骨头么？”

　　欧阳锋冷哼一声，道：“你莫要东拉西扯。这丫头杀了我侄儿，血海深仇，今日我必要她偿命，谁来拦也不行！”

　　洪七公叹道：“这丫头虽然与我没有师徒之名，但和我徒儿情同姐妹，我老叫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她打死吧？”

　　欧阳锋冷笑道：“情同姐妹？老叫花，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这好徒儿和她的好姐妹，早就做下了不知廉耻的丑事！堂堂丐帮帮主，竟与一个女子有私情，说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话！”

　　黄蓉脸色一红，急道：“老毒物，你住嘴！”

　　欧阳锋嘿嘿一笑，又转向黄药师，语带讥讽，“黄老邪，你素来自命不凡，离经叛道，可你女儿做出这等丑事来，你怕是也脸上无光吧？”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一片哗然。穆念慈更是愣在当场，脸上写满了惊讶。她与黄蓉二人自相识以来，只觉她们感情极好，形影不离，竟不知道她们竟是这种关系！程瑶迦则是脸颊飞红，偷偷看了她二人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心中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滋味。

　　场内寂静，都在等看黄药师作何反应，谁知黄药师却放声大笑，好一阵才收住声：“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她二人彼此倾心，情投意合，有何不可？我黄药师生平最恨那些伪君子、假道学，弄出那许多世俗礼法，繁文缛节！我女儿喜欢谁，那是她的事，与我何干，又与天下人何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湖面，问道：“七兄，你可知道这南湖另有一个别名？”

　　洪七公笑道：“这南湖又叫鸳鸯湖。”

　　“是呀，鸳鸯湖！”黄药师抚掌大笑，“今日既然这么多人都在，那便请大家做个见证。小女蓉儿，与我小徒儿寻风两心相悦，愿结百年之好。我黄药师今日便允了这门亲事。择日便在桃花岛上完婚！”

　　此言一出，众人均是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明明方才大家还在生死相搏，怎么转眼间就变成谈婚论嫁了？这黄老邪，行事作风当真是邪得可以！

　　黄蓉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跺脚嗔道：“爹！你说什么呢！”她嘴上嗔怪，眼角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寻风，目光中既有羞赧，又有藏不住的欢喜。寻风更是万万没想到有一日竟能得到黄药师的认可，整个人愣在当场，脑中嗡嗡作响，脸颊发烫。

　　欧阳锋更是气急败坏，脸色铁青，他本想借此羞辱黄药师，谁知反而成全了她俩的好事！正欲开口相激，忽听半空中“咔嚓”一声巨响，打了个霹雳。众人一齐抬头，只见乌云滚滚而来，遮没了半爿天空，眼见雷雨将至。

　　便在此时，只听得鼓乐声喧，七八艘大船从湖中缓缓驶来。船上挂了红灯，船头竖着“肃静”“回避”的硬牌，一副官宦人家的气派。

　　船靠岸边，走下二三十人来，当先几人赫然是彭连虎等人。最后上岸一高一矮两个人，高的是完颜洪烈，矮的却是裘千仞。看来完颜洪烈恃有欧阳锋与裘千仞两大高手压阵，自觉此番比武有胜无败，竟亲自再下江南。

　　场中众人见完颜洪烈一行人到来，神情各异，空气骤然紧绷。寻风目光飞快扫过全场，心中更是暗暗叫苦，如今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她的仇家？只是彼此之间各有忌惮，一时谁也没有抢先动手。

　　欧阳锋此时已走到完颜洪烈身前，低声交谈。裘千仞负手立于岸边，目光扫过场中诸人，忽然定在了寻风身上，他也认出来了她正是那日闯山的女子之一。

　　那日他不慎中了李莫愁的冰魄银针，毒性猛烈异常，饶是他内力深厚，也花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毒素逼净，足足将养了一个多月方才恢复元气。本想着日后寻到她俩，定要将这笔账连本带利讨回来，谁知她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黄蓉察觉到他目光中的寒意，低声道：“爹，那裘铁掌伤了寻风，差点害她丢了性命。”

　　黄药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淡淡扫了裘千仞一眼，暗自盘算：若只是欧阳锋与裘千仞两人联手，自己父女三人勉强可以应付。但若全真那群牛鼻子和江南六怪再趁乱纠缠不休，局面就不好说了。心中沉吟，面上却不露分毫。

　　欧阳锋与完颜洪烈商议完毕，大步走到洪七公面前，道：“七兄，待会儿比武，你可是两不相帮？”

　　洪七公心想自己便是想帮亦是无从帮起：“你管老叫化帮不帮？你们打你们的就是。”

　　欧阳锋这才满意，又转向黄药师：“药兄，你我之间虽有恩怨，但今日全真教和江南六怪这些杂毛不识好歹，找你晦气。且等兄弟先帮你把他们打发了，咱们的账日后再算如何？你只管袖手旁观便是。”

　　黄药师神色漠然，既不点头也不答话。他素知欧阳锋诡计多端，这番话不知打了什么主意，岂能轻易上当？

　　欧阳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恼，但时机稍纵即逝，若老顽童周伯通到来，事情就麻烦了。长啸一声，叫道：“大家动手啊，还等甚么？”话音未落，蛇杖点处，斗然间袭到了丘处机胸前！

　　丘处机大吃一惊，急忙横剑一封，只听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全真六子见大敌当前，彭连虎等人在旁虎视眈眈，心想今日只要稍有不慎，势必一败涂地，当下抖擞精神，全力与欧阳锋周旋。然而只接战数合，六人便不禁暗暗叫苦。这西毒今日有意要在众人面前逞威，施展的全是凌厉杀手，蛇杖上两条毒蛇或伸或缩，忽吞忽吐，配合着他诡异莫测的杖法，令人防不胜防。王处一数次出剑攒刺，却哪里刺得着？

　　江南六怪与郭靖见状，纷纷拥上前去。柯镇恶铁杖横扫，大喝道：“道长，你们快快排阵！”他独自挡在身前，铁杖舞得呼呼风响，拼死给全真六子争取结阵的时间。

　　然而沙通天、彭连虎等人哪里肯容他们从容列阵？一拥而上，拳掌齐施，将刚刚有了雏形的阵势冲得七零八落。一时间烟雨楼前空地上刀光剑影，杀声震天。全真教人与江南六怪被迫各自为战，陷入混战之中。

　　如此桃花岛三人反而落在了战圈之外，一时无人来扰。黄药师负手而立，心中暗忖：“今日若自己与洪七公不出手，全真教只怕尽数要遭欧阳锋毒手。王重阳若是地下有知，恐怕也只能苦笑一声了。”

　　正这时，却听身旁寻风轻声道：“蓉儿，我去了。”话音未落，已从斜里奔出，直朝灵智上人与沙通天而去。

　　那灵智上人与沙通天正与柯镇恶缠斗一处。柯镇恶铁杖虽是使得虎虎生风，但他以一敌二，对方又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渐渐已落于下风。眼见灵智上人双钵就要砸向他头顶之际，柯镇恶耳中忽然捕捉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由心中一凛，却听砰的一声，双钵竟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了。

　　柯镇恶惊道：“是何人相救？”

　　寻风手下不停，道：“是我。”一掌拍在灵智上人的钵盂上，借力一翻，另一只手又抓向沙通天肩颈。沙通天只觉耳旁风响，急忙缩颈低头，一个懒驴打滚堪堪避开，心中暗暗吃惊，这丫头好快的身法！

　　灵智上人双钵回护，大喝一声，朝寻风拦腰扫来。寻风脚尖一点，身形飘跃而起，落地时已欺到灵智上人身后，五指如爪，直取后颈。

　　柯镇恶厉声道：“小妖女！谁要你相救！”寻风见他仍旧不识好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想起他是个瞎子，瞪也是白瞪，高声道：“老瞎子，先收拾完他们再说罢！”

　　柯镇恶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废话，铁杖一横，重新加入战团。

　　黄蓉对寻风如今的武功倒也并不担心，目光一转，见彭连虎将穆念慈与程瑶迦逼得连连后退，两人虽然武功不弱，但如何能是彭连虎这千手人屠的对手？眼看彭连虎一掌拍向穆念慈肩头，这一掌若拍实了，少说也要骨断筋折。又对黄药师道：“爹爹，你护着师父，别让他伤了。”

　　便在此时，就见一根竹棒如灵蛇出洞，自斜刺里点到，直取彭连虎手腕要穴。彭连虎识得厉害，连忙缩手，回头一看，只见黄蓉笑吟吟地站在丈许之外。

　　“蓉妹妹！”穆念慈又惊又喜。

　　“多谢黄姑娘。”程瑶迦也松了一口气，长剑一振，重新站稳了脚跟。

　　黄蓉竹棒一抖，棒尖颤动，化作点点青光，正是打狗棒法中的“棒打双犬”。彭连虎侧身闪过，右手五指如钩，抓向她肩头。黄蓉身法灵动，轻轻巧巧地一转，竹棒横扫他腰间，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黄蓉笑道：“咱们三个打他一个，看他还能不能猖狂！”竹棒一抖，幻出点点青光，率先攻了上去。穆念慈双掌齐出，程瑶迦长剑辅佐，三人配合，转瞬间便将彭连虎的攻势压了下去。

　　黄药师见她们二人并无危险，倒也放下心来，负手立于洪七公身旁，竟有几分闲情逸致观赏起风景。

　　此时天色愈发昏暗，乌云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湖面上。南湖上迷迷蒙蒙地起了一阵浓雾，悄无声息地涌上土洲，各人双脚已渐渐没入了雾中。

　　寻风收拾灵智上人与沙通天已是不费吹灰之力，不出片刻，双掌齐出，齐齐拍在二人胸口，将二人击飞出去。她正待追击，忽见一道黄影携掌风从旁袭来，心中一惊，连忙收势回掌。来人正是裘千仞。寻风知晓他武功了得，不敢大意，当下凝神应对。

　　那头黄蓉三人也解决了彭连虎，程瑶迦一剑刺在他手臂之上，判官笔脱手，又被黄蓉一棒扫在小腿，踉跄倒地。黄蓉转头见寻风与裘千仞斗在了一处，也顾不得其他，当即竹棒一横，直奔而去。

　　寻风见她到来，心中一定，掌法也随之更加舒展。两人一左一右，齐心协力，配合得天衣无缝。裘千仞掌力虽猛，但二女进退有度，攻守互补，他竟奈何不得。心中更是惊诧不已。

　　那边厢，全真派虽然仓促间结成了北斗阵，但已迫蹙异常。郝大通腿上被蛇杖扫中，孙不二的道袍被撕去了半边，王处一暗暗心惊，知道再斗下去，过不多时己方必有人非死即伤。且此时白雾愈重，各人裹在湿气之中都感窒闷，天上黑云也是越积越厚。今日天气本就阴沉，此时更是半点日光也无，竟然连身旁之人都要看不见了。众人各自惊心，虽不罢斗，却是互相渐离渐远。

　　就在此时，乌云中忽然露出一个空隙，一线天光照下，各人突见敌人原来近在咫尺，一出手就可伤到自己，不约而同地惊叫后跃。

　　二女正自与裘千仞相斗，又是一阵浓雾涌来，将三人尽数吞没。寻风生怕黄蓉有失，紧紧抓住她的左手，不敢分开。就在这时，只听雾里传来一声大叫：“哇呀呀，你们在这里打架，怎么不叫我？”

　　周伯通站在浓雾中，哈哈大笑：“人这么多啊，热闹热闹！”右手在左臂弯里推了几下，搓下一团泥垢，说道：“给你吃毒药！”往身旁侯通海嘴里塞去。侯通海急闪，仍是没能闪开，被周伯通左手揪住，将泥垢塞入了口中。他吃过老顽童的苦头，知道若是急忙吐出，势须挨一顿饱打，只得闷声不响地含在口里。

　　全真诸子听到周伯通到来，大喜过望。丘处机高声叫道：“周师叔，咱们全真教被人灭门了！乃是黄药师所为，求师叔为我们做主！”

　　周伯通听闻此言，吃了一惊，脸上的嬉笑之色顿敛：“啊？真有此事？”黄药师冷哼一声，不屑解释：“是我做的又如何？”

　　周伯通听声锁定黄药师的方向，气道：“黄老邪呀黄老邪，你你你——”挥掌便朝他打去。黄药师不敢怠慢，还了一招落英神剑掌。两人当即在雾中激斗起来，掌风激荡，将周围的浓雾搅得翻涌不定。

　　马钰急道：“周师叔！先不忙与黄岛主动手！”

　　欧阳锋接口道：“对，老顽童，你决不是黄老邪的敌手，快逃命要紧。快逃，快逃！”周伯通被他一激，越加不肯罢手，拳脚愈发猛烈。

　　寻风高声喊道：“老顽童，其中有误会，你先停手！”但周伯通此时打得兴起，哪里肯收手？欧阳锋从雾中隐约见到周伯通与黄药师斗得紧急，暗自心喜，但又怕他打败黄药师后便与全真诸子联手对付自己，心想乘此良机，正好先破了北斗阵。当下挥动蛇杖进击。王处一与刘处玄大叫：“周师叔！先杀欧阳锋！”

　　周伯通见众师侄情势危急，于是左掌右拳，横劈直攻，待打到黄药师面前时，忽地哈哈一笑，拳变掌，掌成拳，横直互易。黄药师万料不到他出此怪招，急伸臂相格时，眉梢已被他掌尖拂中，虽未受伤，却是热辣辣的一阵疼痛。

　　浓雾弥漫，越来越难见物。黄蓉又怕爹爹受伤，又怕师父遭逢不测，牵着寻风小心翼翼退到洪七公身边，说道：“师父，你先到烟雨楼上歇歇，等大雾散了再说。”便让寻风护送洪七公上楼。

　　黄蓉对周伯通叫道：“老顽童，你听不听我的话？”周伯通回道：“我打不赢你爹爹，你放心！”黄蓉叫道：“我要你去打老毒物，你去不去？”周伯通道：“我为何要听你的？”他口中不停，拳脚上丝毫不缓。

　　黄蓉叫道：“你不听我吩咐，我可要将你的臭史抖出来啦。”

　　周伯通道：“甚么臭史？胡说八道。”

　　黄蓉拖长了声音道：“好，四张机，鸳鸯……”只两句话便把周伯通吓得魂飞魄散，忙道：“行，行，听你话就是！老毒物，你在哪里？”

　　只听马钰的声音从浓雾中透了出来：“周师叔，你占北极星位围他！”

　　寻风将人送到楼中之后，又急忙赶回了黄蓉身旁，黄蓉又道：“爹，这裘千仞私通番邦，是个大大奸贼，你快杀了他。”黄药师道：“你们两个孩子，到我身边来。”但重雾之中，却不见裘千仞到了何处。但听得周伯通哈哈大笑，叫道：“老毒物，快跪下来给你爷爷磕头，今日才饶你性命！”

　　谁知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人竟然好似全都消失了一般。此时湿雾浓极，实是罕见的异象，各人近在身畔，却不见旁人面目，只影影绰绰地见到些模糊的人形，说话声音听来也是重浊异常，似是相互间隔着什么东西。众人虽屡经大敌，但这时斗然间都似变了瞎子，心中无不惴惴。人人侧耳倾听敌人的动静。

　　一时之间，四下里寂静无声。过了一会，柯镇恶忽然叫道：“听！这是什么声音？”只听得周围嗤嗤嘘嘘，异声自远而近。寻风面色一变：“是蛇！”黄蓉惊叫：“老毒物真不要脸！”

　　洪七公在楼头也已听到，高声叫道：“大伙快到楼上来！”

　　周伯通的武功在众人中算得第一，可是他生平怕极了蛇，发一声喊，抢先往烟雨楼狂奔。施展轻功跃上楼去，直跑到最高的屋顶，犹自胆战心惊。

　　过不多时，蛇声愈来愈响，众人目不能视，此时也不论恩仇，只得全部手牵着手，摸索着进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