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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各自际遇 寻风,别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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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跌跌撞撞进了楼来,惊魂未定。洪七公身旁站着傻姑,正紧紧抓住他胳膊,也是无计。黄蓉正要开口说话,忽听嗖嗖箭响,几枝长箭破窗而入,咄咄地钉在窗格之上。众人吃了一惊,只听得四下里喊声大作,羽箭纷纷射来,黑暗中不知有多少人马。又听得楼外人声喧哗,高叫:“莫走了反贼!”
王处一怒道:“定是金狗勾结嘉兴府贪官,点了军马来对付咱们!”丘处机叫道:“冲下去杀他个落花流水!”
话音未落,郝大通惊叫道:“蛇!蛇!”
众人听得箭声愈密,蛇声愈近,这才明白原来完颜洪烈与欧阳锋暗中安排下了毒计,一面调动官兵围剿,一面布下蛇阵封死退路。只是这场大雾却不在众人意料之中,是祸是福,倒也难说。
洪七公叫道:“挡得了箭,挡不了蛇。避得了蛇,又避不了箭!大伙儿快退!”
那烟雨楼三面临水,官军乘了小舟围着烟雨楼放箭,只因雾大,一时却也不敢逼近。
洪七公叫道:“咱们向西,从陆路走!”他是天下第一大帮会的首领,随口两下呼喝,自有一股威势。混乱之中,众人都依言摸索而行,苦在睁目瞧不出半尺,哪里还辨得东西南北?当下只得拣箭少处而行,各人手拉着手,只怕迷路落单。
丘处机、王处一手持长剑,当先开路,双剑合璧,舞成一团剑花,抵挡箭雨。猛听得丘处机叫道:“快回头!前面遍地毒蛇,闯不过去!”
黄药师与马钰殿后,阻挡追兵,听到丘处机叫声,急忙转头。谁知后方竟也有了毒蛇,这些畜生只要有缺口处便能爬进来。黄药师折下两根竹枝,往外扫打,烟雾中只听得蛇声吱吱,一股腥臭扑面而来,闻之欲呕。
以众人的武功,官兵射箭原本挡不住去路,但西毒的蛇阵中毒蛇成千成万,只要给咬上一口,立时便送了性命。众人听到蛇声,无不毛骨悚然。更何况大雾迷蒙,目不见物,纵然有路可逃,也是无从寻找。
雾中,寻风与黄蓉紧靠一处,心中惴惴不安。黄蓉忽觉寻风凑到自己耳边,轻声道:“蓉儿,我有办法了。”
黄蓉一怔:“什么办法?”
寻风转向黄药师的方向:“师父,你的玉箫可在身上?”
她的那支玉箫早已遗落在终南山,这些时日也未曾寻到合意的,因此一直未曾佩戴。黄药师虽不明其意,仍从怀中取出玉箫,递到她手边:“要箫做什么?”
黄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急道:“你要以箫声扰乱蛇群?但箫声一起,岂不是给人当了活靶子?不行!”
寻风道:“总不能困死在这儿。”
黄药师伸手道:“给我,我来。”
寻风摇了摇头。雾中虽看不见彼此,她却准确地握住了黄蓉的手,将它交到黄药师掌中,轻声道:“驱蛇一事,我已很熟练啦,还是我来罢。”
“不!”黄蓉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寻风已经一跃而上,落在二楼栏杆之上,玉箫横唇,箫声顿起。
箫声清越悠远,穿透浓雾,直入云霄。地上的毒蛇听到箫声,顿时骚动起来,原本整齐有序的蛇阵开始混乱,许多毒蛇昂首吐信,在原地打转,不再向前。
然而箫声一起,箭雨也刷地朝着二楼集中射来。官兵们虽看不清目标,但循着声音的方向,将弓弦拉满,羽箭如蝗虫般密集射至。寻风一边吹箫,一边在二楼狭窄的廊道上腾挪闪避,身形在箭雨中穿梭不定,险象环生。
黄蓉本想随之而上,却被黄药师紧紧拉住。沉声道:“别急。她不会有事。”黄蓉挣了两下,却挣不脱父亲的手,耳听箫声平缓,知道她尚无大碍,稍稍放心。
柯镇恶侧耳听了片刻,叹了口气,道:“大家伙跟我瞎子逃命吧。这烟雨楼边向来多烟多雾,有啥稀奇?否则又怎会叫作烟雨楼?”
江南六怪都是嘉兴本地人氏,于烟雨楼旁所有大道小路自幼便皆烂熟于胸。尤其柯镇恶双目虽盲,平时不及常人,但此刻大雾弥漫、乌云满天,对他来说反而毫无障碍。此时箭矢全都朝着二楼而去,他察辨蛇嘶之声,已知西首有条小路并无敌人,当下一跷一拐地领先冲出,其余五人紧随其后。
寻风听到声响,喊道:“蓉儿,我没事,你们先走!”黄蓉无奈之下,只得与父亲同行。
这条小路江南六怪本熟记于心,却不知数年来路边种满了青竹,密密匝匝,其实已无路可通。丘处机、王处一见状,双剑齐出,剑光过处,竹杆纷纷飞开,硬生生劈出一条路来。众人随后跟上。马钰回头大叫:“周师叔!快来!你在哪里?”周伯通坐在楼顶,听得四周都是蛇声,哪里敢答应?只缩在屋脊上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众人边砍边行,行出十余丈,竹林已尽,前面现出一条小路。耳听得蛇声渐远,但官军的呐喊声却愈来愈响,似是有人绕道从旁包抄。群雄怕的只是蛇群,区区官军怎放在眼里?刘处玄道:“郝师弟,你我去冲杀一阵,杀几名狗官出气!”
郝大通应道:“好!”两人提剑欲上,突然箭如蝗至,两人忙舞剑挡架,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将羽箭尽数拨落。
再走一会,已至大路。忽然间电光乱闪,霹雳连响,大雨倾盆而下。只一阵急雨,雾气转瞬间便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虽然仍是乌云满天,但人影已隐约可辨。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道:“好了,好了!大雾可散啦!”
黄蓉急道:“爹爹,我要回去找她!”
黄药师侧耳倾听,箫声已停,沉声道:“你就在这儿,爹爹去寻。”话音未落,身形已掠出,朝着烟雨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黄蓉虽心急如焚,却也知洪七公在这儿,自己不能丢下他不管。忽然又听到喊声大作,原来是一大队官兵又冲杀了过来,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百人。
全真六子挺起长剑,孙不二叫道:“瑶迦,你先离去!”说罢便与众师兄一同杀入军中。
黄蓉环视四周,当机立断:“穆姊姊,程姊姊,你们带着我师父和傻姑先离开这儿!”
洪七公见官兵越来越多,本想劝她也走,但知她要等父亲和寻风,定然不肯离去。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反而拖累她们,只得叹了口气道:“蓉儿,你多多小心。”
穆念慈与程瑶迦一左一右搀扶起洪七公,齐声道:“小心!”便带着他与傻姑转身离去。
柯镇恶站立于前,哈哈笑道:“弟妹们,咱们也跟着道长们冲杀一番!”
其余五怪亦是哈哈大笑,韩宝驹道:“好啊!咱们好好杀个过瘾!”各持兵刃,紧随柯镇恶杀入人群之中。
韩小莹见郭靖在她身旁,叫道:“靖儿,你也先走!”
郭靖哪里肯走?眼见一小队官兵已冲到跟前,忙上前护住七师父,伸开双臂,将涌上来的官兵一一推开。他只不欲多伤人命,下手极有分寸,只推倒人便罢。混乱中但听得丘处机等大呼酣斗,原来官兵队中杂着完颜洪烈带来的亲军,还有裘千仞手下的铁掌帮众,强悍殊甚,一时杀之不退。霎时间厮杀声、兵刃碰撞声乱成一片,血水流淌满地。
黄蓉见父亲久去不归,寻风亦是不见踪影,心中焦急万分,欲往烟雨楼去。但大队人马拥堵在前,剑影刀光之中,反而将她越逼越远。
她且战且退,正自焦躁,忽然耳边听到一声呼叫,循声望去,却是柯镇恶跌落在地,身旁两名军官举起长刀,朝他头顶砍来。柯镇恶滚地避开,坐起身子回手一拳,将一名军官打得昏了过去,刚挺腰想要站起,腿上却是一软,又即摔倒。
黄蓉不及多想,竹棒掷出,呼的一声正中那军官背心,踉跄倒地。她几步抢到近处,低头看时,原来柯镇恶腿上中了一箭,伸手拉住他臂膀扶了起来。
柯镇恶用力摔脱她的手,喝道:“放开!”可是他本是一足跛,另一足中箭后酸软无力,身子摇晃几下,向前扑出,又要跌倒。黄蓉伸出右手抓住他后领,冷笑道:“逞甚么英雄好汉?”左手轻挥,已使“兰花拂穴手”拂中了他右肩“肩贞穴”,这才放开他衣领,抓住他左臂。柯镇恶待要挣扎,但半身酸麻,动弹不得,只得任由她扶住。
黄蓉扶着他走出十余步,不远处又是一队官兵路过,见到二人,为首的军官一声令下,十余枝羽箭嗖嗖射来。黄蓉挡在前面,舞动竹棒护住头脸,羽箭射在她身上,都被软猬甲挡住,叮叮作响。
柯镇恶听着箭声,知她舍命相救,心中一软,低声道:“你……你不用管我,自己逃罢!”
黄蓉哼了一声,道:“我偏要救你,偏要你承我的情。瞧你有甚么法子?”
二人边说边走,避到了一座矮墙之后。羽箭虽已不再射来,但柯镇恶身子沉重,黄蓉一路扶持,只累得心跳气喘,没奈何倚墙稍作歇息。
她侧耳倾听,喊杀声仍旧堵在路中,另有一大队人马正朝着这边而来。无论如何,去往烟雨楼的路是过不去了。全真教与江南六怪也都不知道被冲杀到了何处,四下一望,一个熟悉的人影也无。
黄蓉心下急转,咬了咬牙,又转出矮墙。柯镇恶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心想:我柯瞎子今日便是死在这里,杀了那么多官兵,倒也不亏!想到这里,反而咧嘴笑了出来。
过不一会儿,他又听到有三人的脚步声响起,一人轻灵,两人重浊。只听黄蓉的声音道:“就是这位大爷,快抬他起来。”说着伸手在他身上推拿数下,解开了他被封的穴道。柯镇恶只觉身子被两个人抬起,横放在一张竹枝扎成的抬床之上,随即被抬了行走。
他大是诧异,便欲询问,忽想莫再给她抢白几句,自讨没趣,正迟疑间,只听刷的一响,前面抬他的那人“啊哟”叫痛,定是吃了黄蓉一棒,又听她骂道:“走快些!哼哼卿卿的干么?你们这些当官军的就会欺侮老百姓,没一个好人!”接着刷的一响,后面的人也吃了一棒,那人可不敢叫出声来了。
柯镇恶心想:“原来她去捉了两名官军来抬我,也真亏她想得出这个主意。”这时他腿上箭伤越来越疼,只怕黄蓉出言讥嘲,咬紧了牙关半声不哼。但觉身子高低起伏,知是走上了一条崎岖的小道。又走一阵,树枝树叶不住拂到身上脸上,显是在树林之中穿行。两名官军跌跌撞撞,呼呼喘气,但听黄蓉挥竹棒不住鞭打,只赶得两人拼了命支撑。
约莫行出三十余里,此时大雨早歇,太阳从云层中透出光来,将湿衣晒得半干。柯镇恶耳听得蝉鸣犬吠,田间男女歌声遥遥相和,一片太平宁静,比之适才南湖恶斗,宛似到了另一个世界。
柯镇恶沉吟良久,终于开口问道:“你……为何要救我?”
黄蓉道:“因着你方才救了我们,我才不要欠你人情。等会儿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你就自己离去。”
柯镇恶心中五味杂陈,暗想:她和那个寻风,倒是与她的父亲不尽相同。过了半晌,方才低声道:“前方再行十来里,便有个小镇。”
黄蓉此时也累得满身是汗,衣衫尽湿。又看了看柯镇恶腿上的箭伤,知道耽搁不得,一棒打在那官军身上,喝道:“没听见么?还不快走!”两名官军苦不堪言,只得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又行了十余里地,前方果然现出一个小集镇。此时天已向晚,暮色苍茫,集镇上寥寥无人,几家店铺正陆续上门板准备打烊。许多乌鸦在屋顶盘旋,呱呱叫着,柯镇恶听到鸦声,已知到了铁枪庙附近。
黄蓉寻到一处屋后的空旷处,喝令两名官军将人放下。她看了看柯镇恶腿上的箭伤,心知这伤势还不好请大夫包扎,万一被人察觉报官,又要引来追兵。
她从身上掏出金疮药,往地上一丢,冷冷道:“给他上药包扎。”两名官军不敢违抗,蹲下身来,手忙脚乱地替柯镇恶拔箭、上药、包扎。
黄蓉见他们手脚虽然粗笨,倒也还算仔细,她奔波了整整一日,滴水未进,腹中早已饥饿,便想趁这间隙去集镇上买些吃的。绕过屋角,见这集镇不大,房屋依着地势高低错落。便跃上一间屋顶,看看四周情形,谁知这一扫之下,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那集镇西头的街道上,欧阳锋正领着彭连虎等一行人朝这边而来。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隔着一道矮丘,寻风也正沿着小径快步而来!
黄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只消再过片刻,寻风穿过那道矮丘,便会与欧阳锋一行人迎面撞上!以欧阳锋对她的恨意,岂能放过她?却又不敢大喊,反而会暴露了寻风的位置。
心中急转,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忽见街角有个挎着篮子的农妇,正匆匆过路。黄蓉几步跃下屋顶,抢到那农妇面前,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塞到她手里,匆匆交代了几句。
那农妇见黄蓉突然冒出,又掏出这样大一锭银子,犹豫片刻,方才点头道:“好好,我这就去!”揣好银子,小跑着朝矮丘方向去。
黄蓉闪身躲在一棵大槐树后,远远观望。只见那农妇快跑到矮丘旁,正好迎上寻风,比手画脚地说了几句。寻风停下脚步,似乎有些将信将疑,朝集镇方向望了一眼,最终还是转身调转了方向。
黄蓉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微微一笑,低声道:“你护了我那么多次,这次该我护你啦。”
她不敢多耽,转身快步奔回柯镇恶所在之地。刚到近前,便见那两名官军已倒在地上,早已气绝身亡。柯镇恶坐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柄短刀,说道:“这两个畜生见你走了,便想趁我伤重下手。我只好送他们上路了。”
黄蓉也不多言,道:“欧阳锋来了,咱们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柯镇恶点了点头,撑着抬床站起身:“不能在农家投宿,免得连累了人家。铁枪庙离这儿不远,咱们去那儿。”
两人急急赶路,不多时便来到铁枪庙前。此时暮色已沉,鸦声更是大噪,铁枪庙祀奉的是五代时名将铁枪王彦章,庙旁有座高塔,塔顶群鸦世代为巢。当地乡民传说铁枪庙的乌鸦是神兵神将,向来不敢侵犯,以致生养繁殖,越来越多。
柯镇恶听黄蓉踢开庙门,扑鼻闻到一阵鸦粪尘土之气,霉朽潮湿,显然已久无人至。两人入庙,关好庙门。黄蓉借着门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天光扫视大殿,只见蛛网密布,灰尘厚积,正中立着一尊高大的神像,手持铁枪,威风凛凛,但彩漆剥落,已显破败之相。大殿四面墙壁空空,并无藏身之处。她忙要往后殿去看看情况,柯镇恶却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人数不少,正朝这边而来。
“来不及了,”柯镇恶压低声音道,“神像后面。”
他对这里无处不熟,知道那神像的坐台之下已被掏空了一块,人可以钻进躲藏。黄蓉不及多想,扶着柯镇恶绕到神像后,果然见底座侧面有一块活动的木板,轻轻一拉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空隙。两人先后钻了进去,黄蓉伸手将木板拉回原位。
刚藏好,便听庙门被人推开,有十余人脚步声进了来,跟着嗤的一声轻响,有人晃亮了火折子。
只听欧阳锋的声音道:“王爷,今日烟雨楼之役虽然无功,但也已大挫敌人的锐气。”完颜洪烈笑道:“这全仗先生主持全局。”
欧阳锋嘿嘿笑了几声,说道:“还是小王爷安排下妙计,调集嘉兴府官兵,万箭齐发,本可将这批家伙一网打尽。不料却刚好有这场大雾,却给群奸溜了。”
接着一个年轻的声音道:“有师父与裘帮主两位出马,群奸今日虽然逃走,日后终能一一歼灭。只恨弟子来迟了一步,没能见到师父大展神威,实是可惜之极。”
柯镇恶听得清清楚楚,那正是杨康的声音!不由得怒火填膺。又听梁子翁、彭连虎等各出谀言,纷纷奉承起欧阳锋,裘千仞却并未同来。不过这许多高手群集于此,大意不得,他俩连大气也不敢透一口。又听杨康口称师父,心想这人好好一个忠良之后,岂知不但认贼作父,更拜恶人为师,陷溺愈来愈深,只怕是再难回头的了。心中愈益愤怒。
完颜洪烈道:“康儿拜了恩师,客地却无敬师之礼,日后再当重谢。”欧阳锋喟然道:“珍珠宝物,倒也不算甚么。欧阳锋只是瞧着这孩子聪明,盼望我一身功夫将来有个传人罢了。”完颜洪烈道:“小王失言,先生勿罪。”梁子翁等纷纷向三人道喜。
又听外间窸窸窣窣的声音,想是有人在打扫,准备安歇。柯镇恶只盼他们睡上一夜,第二日便走,自己忍耐一晚倒也没什么,就不知那小丫头受不受得了。正自心中琢磨,忽觉黄蓉拉过他的左手,伸手指在他掌心中写了一个字:“求”,接着一字一字地写道:“……你一事”。
柯镇恶在她掌心中写道:“何事”。
黄蓉写道:“告我父何人杀我”。
柯镇恶一怔,不明她用意何在,正想拉过她手掌来再写字询问,突觉身旁微风一动,黄蓉已掀开木板,跃了出去。
只听她笑道:“欧阳伯伯,您好啊。”
寻风听那农妇的指引一路往东,却越走越是偏僻。待到夜色浓黑如墨,月光已透不进这处密林,四下里漆黑一团,辨不清方向,只得停下脚步。
早时她在烟雨楼听众人已经离去之后,便也寻机脱身。谁知那些人竟开始在楼外放火,浓烟滚滚,烈焰冲天。无奈之下,她只得寻到临水的窗口纵身跃入河中。
河水冰凉刺骨,河面上又全是官军的小船,她潜游了好一阵方敢冒头。小心翼翼地避开船只,寻到一处僻静的岸边爬了上去,四下一望,却是一个人影也无,也不知黄蓉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如此一路寻找过来,却是一无所获,又一整日滴水未进,此刻方觉疲累不堪。料想黄蓉应与黄药师在一处,应当也无甚危险。心中稍安,纵身跃上枝桠,寻了个安稳的位置靠好,打算休憩一夜,明日再做打算。
次日天明,晨曦洒落,鸟鸣啁啾。寻风睁开眼,精神已恢复了不少。便从树上跃下,继续寻路出走,不料刚走出二三里地,却迎面遇上两人,正是丘处机与王处一。
丘处机一见她,当即大叫道:“你且留步!”
寻风脚步一顿,眉头蹙起,以为他们还要为全真教灭门之事纠缠报仇,便没好气地道:“道长有何指教?若是还要寻仇,改日吧,我还有要事在身。”
王处一连忙道:“寻风姑娘误会了。是掌教师兄吩咐我们务必找到姑娘,说是有话相询,至于具体所为何事,师兄并未明说,只道一定要请姑娘前去一见。”
马钰要找她问话?寻风心中疑惑,但没心思与他们纠缠:“我与你们没什么好说的。告辞。”说罢转身便走。
丘处机大步一迈,拦住她的去路,喝道:“话还没说,你走不得!”
寻风眼神一冷:“丘道长,我不想与你动手,请你让开。”
丘处机不退反进,右手已搭上剑柄。寻风见他如此咄咄逼人,心头火起,也不再客气,手腕一翻,便要以掌迎敌。
便在此时,忽听耳旁剑声鸣鸣,一道寒光自斜刺里疾射而至,快如闪电,直挑丘处机握剑的手腕!
丘处机吃了一惊,不得不撤剑后退半步,那道剑光却如影随形,轻轻一挑,就将他手中长剑荡开三尺。
丘处机一愣:“什么人?”
剑光敛处,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落在寻风身前,手持一柄长剑,回过头来,朝她微微一笑:“寻风,别来无恙啊?”
寻风看着眼前之人,满是意外:“莫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