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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一段孽缘 万没想到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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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狭小,六人同处一间,几乎转不开身。黄蓉坐回榻上,说道:“咱们说话前我先问问,你们说段伯伯中了毒,如今不碍事么?”
农夫哼了一声:“我师叔是疗毒圣手,什么厉害的毒也难不倒他。不必你假好心。我只问你,你既说你不是黄药师指使,那定是欧阳锋指使来的了?”
这农夫说话最是难听,黄蓉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怒道:“我们和老毒物有着天大的仇恨,见了面打杀还来不及,怎么会受他指使?”
她叹了口气,又道,“我来相求大师治病之时,实不知大师这一举手之劳,须得耗损五年功力。那药丸中混杂了毒丸,更是受旁人陷害。大师恩德,天高地厚,我们就算是全无心肝,也不能恩将仇报。”
书生解释道:“姑娘,实则是因着你献给家师那张图画,我们猜想那是欧阳锋的手笔,所以才怀疑你与他们勾结。”
寻风问道:“可那张画不是瑛姑画的吗?”书生道:“你亲眼见她画的?”寻风一怔:“那倒没有,我只见她在内室动笔,未曾亲眼得见。”
黄蓉想了想,道:“我知道了。我说怎么她写在柬帖里的字笔致柔弱秀媚,图画中的笔法却瘦硬之极。因为那幅图是男人画的,这人全无书画素养,甚么间架、远近一点也不懂,光是沉厚遒劲,直透纸背。只是她与段伯伯有何深仇大恨,为何要与欧阳锋勾结,又指引我们来害伯伯?”
书生道:“非是在下不肯相告,只是我也并不知情。只知我师出家,与她有着莫大关联。”
黄蓉“啊”了一声,又问道:“那老毒物为何又要来害人,段伯伯和他又有什么仇恨啦?”
樵子笑道:“小姑娘,这世间恶人要害人,难道还有什么原因么?”
黄蓉恍然道:“是啦,老毒物那坏东西咬人向来不需要理由。那大师受了他害了么?”
寻风想到自己也是因为身怀九阴真经,怀璧其罪,欧阳锋贪恋作祟,放她不过,引来许多祸端。他那日坠下山崖,也不知如今死了没有,不由心中默默祈祷千万老天开眼。
书生道:“这事还得从十多年前说起。你们知道九阴真经么?”
两人异口同声:“九阴真经?”寻风叹道:“又是九阴真经,这书可真是害人不浅……”
那书生继续道:“当年华山论剑,就是为了争夺九阴真经。重阳……”
黄蓉道:“这个我知道,师父与我们讲过的。”
那书生道:“好,既然你知道,那我就讲些后面的事。”两人点点头。书生继续道:“那次论剑,几位高手各逞其能,重阳真人对我师父的一阳指甚是佩服。第二年,他就带着他的师弟来了大理,与我师切磋武功。”
寻风接口道:“他师弟?是老顽童周伯通?”
那书生道:“是啊,姑娘年纪小,见识倒多。周师叔为人确是很滑稽的,但我可不知他叫做老顽童。那时候我师还未出家。”
黄蓉道:“啊,那么他是在做皇帝。”
那书生道:“不错。他们师兄弟在皇宫里住了十多天,我们四人都随侍在侧。我师将一阳指的要旨诀窍,尽数说给了重阳真人知道。重阳真人十分喜欢,竟将他最厉害的先天功功夫传给了我师。我们四人虽然在旁旁听,却因见识浅陋,难以领悟。”
黄蓉道:“那么老顽童呢?他功夫不低啊。”
那书生道:“周师叔好动不好静,数日在大理皇宫里东闯西走,到处玩耍,竟连皇后与宫妃的寝宫也不避忌。太监宫娥们知道他是皇爷的上宾,也就不加阻拦。”黄蓉脸露微笑,心想这还真是那老顽童的一贯作风。
那书生又道:“重阳真人临别之际,对我师言道:‘近来我旧疾又发,想是不久人世,好在先天功已有传人,再加上皇爷的一阳指神功,世上已有克制他之人,就不怕他横行作怪了。’
这时我师方才明白,重阳真人千里迢迢来到大理,主旨是要将先天功传给我师,要在他身死之后,留下一个克制西毒欧阳锋之人。只因五绝向来齐名当世,若说前来传授功夫,未免对我师不敬,是以先求我师传他一阳指,再以先天功作为交换。我师明白了他这番用意之后,心下好生相敬,当即勤加修练先天功。但重阳真人那时身体已经不好了,回去不久便去了世,所以并未研习,听说也没传给徒弟。再后来我大理国又出了一件不幸之事,我师看破世情,落发为僧。”
黄蓉心想:“段皇爷皇帝不做,甘愿为僧,那么这必是一件极大的伤心之事。方才这书生说他出家与瑛姑有莫大关联,那又是怎么回事?但人家不说,也不便相询。”
那书生神色黯然,想是忆起了往事,顿了一顿,才接口道:“后来不知怎的,我师练成先天功的讯息,终于泄漏了出去。有一日,我这位师兄,”说着向那农夫一指,续道,“他奉师命出外采药,在云南西疆大雪山中,竟被人用□□功打伤。”
黄蓉道:“那自然是老毒物了。”
那农夫怒道:“不是他还有谁?那日先是一个少年公子跟我无理纠缠,说这大雪山是他家的,不许旁人擅自闯入采药。大雪山周围千里,哪能是他家的?这人自是有意向我寻衅。我一再忍让,那少年却得寸进尺,说要我向他磕三百个响头,才放我下山。我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和他动起手来。这少年功夫了得,两人斗了半天,也只打得个平手。哪知老毒物突然从山坳边转了出来,一言不发,出掌就将我打成重伤。又命人背负了我,送到我师那里。”
寻风轻声道:“这是他们叔侄二人计划好的。”农夫哼道:“这还用你说?”黄蓉横起眉头,道:“喂!你怎么对你的恩人还这般不客气?”
农夫奇道:“甚么恩人?她?”
黄蓉道:“她帮你报了仇,杀了那欧阳公子,还不算你恩人么?”
这话一出,场中四弟子都愣在当地,齐齐看向寻风,万没想到眼前这少女这般年纪,竟能杀得了武功了得的欧阳克。
农夫张了张嘴,讷讷道:“谁……谁要你动手了?我的仇怨,要我亲自来报才好。”
寻风冷冷道:“我想杀便杀了。杀他之时,难道还会想到以后么?”
这话已是十分狂傲。想那欧阳克仗着其叔的威名与自己的武艺横行霸道,便是能胜得过他的人,也会掂量几分他叔叔是否得罪得起不敢相争。寻风却将杀他一事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她此时大伤初愈,脸颊清瘦,还带着几分苍白,言语中的气势却丝毫不减。农夫听着这话,看她目中精光,竟一时被慑住,不知该如何应答。
那书生连忙道:“如此说来,两位确实与欧阳锋有着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说你们与他勾结,倒是我们多疑了。”
寻风倒也没有咄咄逼人,只道:“大叔你继续说吧。”
书生继续道:“因着欧阳锋知道先天功是他□□功的克星,就千方百计地想要来害我师父。他打伤我师兄,我师定会给他救治,他玄功未复之时,欧阳锋便趁机来偷袭,定能一击毙命。但我师一见我师兄身上的伤势,便即洞烛欧阳锋的奸谋,连夜迁移,总算没给西毒找到。我们知他决不肯就此罢手,于是四下寻访,总算找到了此处这个隐秘的所在疗伤。待我师功力复元之后,却说不可冤冤相报,不许我们外出生事。从此我们便在这地住了下来。好容易安稳了这些年,却又遇上了你们上山……”
寻风颇感愧疚,喃喃道:“我们,我们确实是不知情……”
那书生叹道:“须知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我师如今还是中了你们毒手。”说到这里,剑眉忽竖,虎虎有威,慢慢站起身来,刷的一声,腰间长剑出鞘,一道寒光,耀人眼目。渔人、樵子、农夫三人同时站起,各出兵刃,分占四角。
黄蓉立刻将寻风护在身后:“咱们不是已经说开了么,怎地还想动手?”
那渔人厉声道:“那你们说说,为甚么乘着我师功力既损、又中剧毒之际,引他仇人上山?”
二人大吃一惊,齐声道:“没有啊!”
那渔人道:“还说没有?我师一中毒,山下就接到那对头的玉环,若非先有勾结,天下哪有这等巧事?”
黄蓉道:“甚么玉环?”
那渔人怒道:“还在装痴乔呆!”双手铁桨一分,左桨横扫,右桨直戳,分向二人打到。
黄蓉见他来势凶猛,当即推开寻风,打狗棒一挑,架住铁桨。那渔人臂力沉雄,一桨横扫过来,劲风扑面,黄蓉不敢硬接,闪身避过,反手一棒点向他胁下。那樵子挥动斧头,从旁夹攻,那农夫也举起锄头,直砸下来。三人配合默契,将黄蓉围在当中。
室内狭窄,三人所使兵器皆须大开大合,在这方寸之地施展不开,难免束手束脚,黄蓉展开打狗棒法,身法灵动,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那书生持剑立在圈外,看准时机,忽然一剑刺入,剑光如虹,直取黄蓉肩头。
便在此时,却见一道身影闪过。寻风功力未复,但眼光犹在,见那书生剑法凌厉,知他看似文弱,实则是四人中最有威信,武功最高的一个,当下抢步上前,双指一并,直取他手腕太渊穴。
那书生剑势已到,收势不及,被她指尖精准点中,只觉手腕一麻,竟要把握不住。寻风掌势一抬,长剑竟脱手飞出,被她接入手中。书生吃了一惊,就要跃开。却见寻风持剑在手,双指一夹,只听“铮”的一声,那柄长剑被她从中震断,断刃叮当落地。书生连忙喝道:“都住手!”
渔、樵、耕听到此言,一齐跳开,那樵子将斧头插还腰中,笑道:“我早说这两位未存恶意,你们总是不信。”那书生提起地上断剑,向寻风一揖:“姑娘好功夫。在下佩服。”
黄蓉亦收了打狗棒,说道:“打也打过了,如今该信了吧?”那农夫不解:“这是何意”
书生微笑不语,那樵子道:“状元公神机妙算,他早知两位是友非敌,适才动手,一来是想试试两位小朋友的武功,二来是好教你信服。”那书生微微一笑。农夫和渔人横了他一眼,半是钦佩,半是怨责。
黄蓉也不计较,道:“但不知那玉环是何物?大师的对头又是谁?”书生摇了摇头:“我也不甚清楚。
就这时,却见那小沙弥匆匆走来,合十道:“师父命几位师兄送两位客人下山。”
几人闻言,都是一怔。黄蓉当即摇头道:“如今大师仇敌上门,我们怎能一走了之?”
寻风也道:“正是。我虽功力未复,但多一个人也多一个帮手不是?我们留下,或可助几位一臂之力。”
渔、樵、耕、读四人面现喜色,那书生率先合十行礼:“如此,多谢二位姑娘。”
四人引着她们回到一灯大师所居的禅房外。那书生道:“我先进去问问师父。”不多时,书生出了来,摇头道:“师父感激二位高义,但他说这是他个人因果,旁人插手不得,我送二位下山吧。”
二人相顾愕然,寻风正要再说,黄蓉却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扬声道:“好罢,大师既然不受,寻风,那咱们就去山下等着那个仇人。”
寻风瞬间便明白了她的用意,也高声应道:“好。我们去山下等着,不管来的是欧阳锋还是瑛姑,咱们都拦上一拦,左右不过一死罢了,也算报了大师的恩德。”
两人刚转过身子,作势要走,禅房内却传来一灯大师的声音:“唤她们进来。你们四个,也一起进来罢。”
四人喜动颜色,当先推门而入。黄蓉牵着寻风的手,也跟了进去。
禅房内,一灯大师与那天竺僧人仍盘膝坐在蒲团上,他面色因着中毒仍显苍白,与初见时神清气足的模样大不相同,两人又是感激,又是难过,不知说甚么话好。
一灯大师低头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的圆环,过了好一阵,他才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你俩一番美意,老僧心领了。只是中间这番因果,我若不说,只怕双方有人由此受了损伤,大非老僧本意。”又对四弟子道:“这桩事还关乎到我为何出家,你们愿也不知其详,今日好教你们明白。”
当年,一灯大师尚未出家之时,乃是大理国的皇帝。他后宫中有一位贵妃,姓刘名瑛,天资聪颖,年轻美貌,颇得他宠爱。但彼时他痴迷武学,少近妇人,刘瑛在宫中寂寞,便央他教授武艺,但段皇爷却未上心,只随手指点了几招,便放任她自理,她便只得一人在宫中习武,日久天长,武功倒是大有进益。
华山论剑翌年,王重阳携师弟周伯通来大理交流武艺。周伯通生性天真烂漫,不识男女之防,在宫中四处游荡,有一日遇见了正在习武的刘贵妃,便与她切磋起了点穴功夫,一来二去的,两人竟有了私情……
段皇爷得知后,虽心中刺痛,却也大度,有意将瑛姑许配给周伯通。哪知周伯通却宁死也不肯受,段皇爷又怎会真的杀他?周伯通便将他们的定情锦帕还给了刘贵妃,就此出了宫,再也不曾回来过。
他走之后,段皇爷没有处置刘贵妃,仍由她在宫中居住,只是再没召见过她。后来有一次午夜梦回,他却突然想前去探望,却在她的寝宫之外听见了婴儿啼哭,原来刘贵妃十月怀胎,竟生下了与周伯通的孩儿。
段皇爷听着那声音,在屋外怔怔站了半夜,彼时霜寒风浓,他就此生了一场大病,更是心灰意冷。此后两年都未曾再与她相见。
谁知有一日,刘贵妃却突然抱着孩子闯入他的寝宫,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说有一蒙面刺客闯进了她宫中,将孩子打成了重伤。段皇爷见识颇广,却瞧不出孩子是被何人,被甚么功夫所伤,孩子带脉已被震断,却还一息尚存,出手如此有分寸,那刺客实非庸手。
一灯大师抬起头,眼中满是痛悔:“我踌躇良久,见刘贵妃哭得可怜,好几次想开口说要给他医治,但每次总想到只要这一出手,日后华山二次论剑,再也无望独魁群雄,《九阴真经》也休想染指。为了此经,我仁爱之心竟然全丧,一直沉吟了大半个时辰,方始决定为他医治。在这大半个时辰之中,我实是个禽兽不如的卑鄙小人。”
黄蓉听到这里,不禁握住了寻风的手。寻风明白她的心意。若非为了九阴真经,这世间何来这许多孽缘与仇杀?
一灯大师又道:“谁知我解开了孩子衣带,却见他胸口平平正正地包着一块锦帕,帕上绣着一对鸳鸯,亲亲热热地头颈偎倚着头颈。上面还题着一首词。”
黄蓉接口道:“是不是——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一灯叹道:“对,这对鸳鸯的头是白的,这正是‘可怜未老头先白’的意思。我转头见到刘贵妃,心中又刚硬起来,说道:‘好,你们俩要白头偕老,却把我冷冷清清地撇在宫里做皇帝!这是你俩生的孩子,我为什么要耗损功力来救活他?’”
“刘贵妃见我冷情不肯相救,又不忍孩子受苦,悲愤欲绝之下,竟一刀插进了他胸口,亲手了结了那孩子的性命。”
禅房内一片寂静。寻风听得心头大痛,下意识地握紧了黄蓉的手。
一灯大师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玉环,道:“她临走前指着自己手腕上的玉环,说道:‘这是我进宫那天你给我的,你等着吧,哪一天我把玉环还你,哪一天这匕首跟着也来了!’”便抱着孩子尸身离宫而去。
一灯大师闭了闭眼,继续道:“孩子就这样死在了我眼前,我每每思之,悔恨无已,三天三夜,不饮不食不息,终于大彻大悟,落发为僧。他们四个舍不得我,也随我出了家,奉我左右。此后我总盼多救世人,赎此大罪。他们却不知我的苦衷,总是时加阻拦。唉,其实就算救活千人万人,那孩子总是死了,除非我把自己性命还了他,这罪孽又哪能消除得了?”
黄蓉气愤愤的道:“伯伯,她自己杀死儿子,与你何干?孩子又不是你打伤的。况这女人心肠好毒!她早已查到伯伯的住处,就怕自己功夫不济,处心积虑的在等待时机,刚巧碰到寻风受伤,就指引我们来此。双管齐下,既让你耗损了真力,再乘机下毒,真想不到我们竟成了这恶妇手中害人的利器。但欧阳锋那幅画又怎到了她的手里?这画又有甚么干系?”
一灯道:“她离了大理后,定然满心愤懑,遍访江湖好手,意欲学艺报仇,恐怕就是那时遇上了欧阳锋。欧阳锋得悉了她的心意,便代她筹划了这个方策,绘了‘割肉喂鹰’的画给她,让她利用老僧的善心来害我。老毒物此图绘成已久,安排下这个计谋,少说也已有十年了。”
黄蓉恨恨地道:“老毒物利用瑛姑,那瑛姑又来利用我,这是借刀杀人的连环毒计。”
一灯一声长笑,站起身来,说道:“好了,好了,不必再计较了。我等她这一刀等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一了百了,总算得遂她的心愿。”沉着脸向四弟子道:“你们好好去接引刘贵妃,不,接引瑛姑上山,不得有半句不敬的言语。”
四弟子不约而同的伏地大哭,齐叫:“师父!”
一灯叹道:“你们跟了我这许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师父的心事么?”
又转头向二人道:“我求两位一件事。”
寻风、黄蓉二人齐道:“但教所命,无有不遵。”
一灯道:“好。现下你们这就下山去。我一生负瑛姑实多,日后她如遇到甚么危难艰险,务盼两位瞧在老僧之脸,尽力援手。两位如能玉成她与周师兄的美事,老僧更是感激无量。”
两人愕然相顾,不敢答应。一灯见两人不作声,又追问一句:“老僧这个恳求,两位难以答允么?”
黄蓉微一犹豫,说道:“伯伯既这么说,我们遵命就是。”一扯寻风的衣袖,下拜告别,牵着她的手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