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千里逃亡 欧阳锋,你 ...
-
客栈房中,寻风那一声尚未喊完,后半截便被欧阳克死死捂住。她心中焦急,一口又咬在欧阳克手指之上,这一咬用尽全力,几乎入骨。欧阳克痛呼出声,立刻松开了手。
寻风趁机再次大喊道:“周伯通——!!”
“你还敢咬我?!”欧阳克惊怒交加,双目赤红,左手伸出死死掐住寻风脖颈,掐得她眼前发黑,几欲窒息。
正这时,却见客房的窗户砰地一声被撞开,一个白发蓬乱的老者自窗外探进半个身子,眼睛滴溜溜一转,看见寻风被欧阳克扼住脖颈、面色涨红,他却丝毫不急,还咧嘴笑道:“小寻风!原来真的是你呀!”
欧阳克见周伯通果然找到了这里,但知叔父就在左近,转瞬即至,倒也不慌。将寻风提起挡在自己身前。喝道:“周伯通!你若再上前一步,我立刻捏断她脖子!”
周伯通却浑不在意,目光在欧阳克血迹斑斑的双腿上一扫,拍手笑道:“小毒物,你这腿是怎么啦?莫不是坏事做得太多,掉进海里被鲨鱼啃了?哈哈哈,妙极,妙极!”
欧阳克冷笑道:“周伯通,你堂堂男子汉,怎么说话不算话!”周伯通急道:“放屁放屁,我老顽童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欧阳克道:“那日在海上,你与我叔父打赌,说输了的便跳海喂鲨鱼,如今怎么还活着?”
周伯通嘿嘿笑道:“那日是我输了,但你不是也亲眼见了我跳进海里?至于为什么没喂鲨鱼嘛,那是因为……”
寻风见这时刻周伯通竟还顾着和欧阳克斗嘴,拼命挤出一点声音:“老……老顽童……欧阳锋……就在附近……”
“闭嘴!”欧阳克厉喝一声,手下更加了把劲道。
“你才给我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周伯通面色一沉,转瞬间便欺近榻前,右脚抬起,狠狠踩在欧阳克的断腿之上。
欧阳克发出一声惨嚎,痛得眼前发黑,扼住寻风的手不由自主地松脱开来。寻风脖颈上已是一片青紫的痕迹,她咳了两声,急道:“老……老顽童……快帮我解穴。”
周伯通“哦”了一声,蹲下身,在寻风肩、胸数处要穴连拍数下,就要解腿上穴道时,却听身后一声怒喝:“周伯通!你敢坏我好事!”
原来是欧阳锋已循声赶到了,他知周伯通功力深厚,更是毫不留情,一出手便是十成功力的□□神功,势要将他立毙掌下。
“来得好!老毒物,咱们再打过!”周伯通哈哈大笑,一掌拍出,正是他自创的空明拳招。两股绝强内力轰然对撞,将桌椅震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如雨。两人各退一步,眼中精光暴射,皆知对方是劲敌,更不容情,再次斗在一处!
这两大当世绝顶高手,在这狭小的客房之中生死搏杀,但见掌影如山,拳风似涛,房中物件已是毁灭殆尽,一片狼藉。欧阳锋救侄心切,招招抢攻,凌厉无匹。周伯通却是越打越欢,将“左右互搏”之术施展开来,分心二用,犹如两人合击,奇招迭出,两人功力悉敌,一时难分高下,
欧阳锋又是一记重掌拍出,周伯通侧身避过,掌力将窗户击得粉碎。周伯通嘿然一笑,亦是一掌拍出,两人对了一掌,被这反震之力带得同时向后飞退,齐齐从那窗口跌了出去,落在客栈前院,继续缠斗不休。
房中,欧阳克好不容易缓过了气,却见寻风一瘸一拐已快要出了房门,她方才勉力给自己解了腿上穴道,但内力未复,虚脱无力,只得这样手脚并用地艰难逃生。
欧阳克双腿虽废,但上身功夫犹在,双臂在榻上一撑,便向前窜去,抓住寻风的脚踝,厉喝一声:给我回来!”五指如钩,深深抠入了脚踝皮肉。
寻风吃痛,顿时摔倒在地。若在平日,欧阳克绝非她敌手,但此刻她内力涣散,欧阳克愤恨之下,力量不容小觑,一时之间竟挣脱不掉。
欧阳克将她拖回自己身旁,咒骂道:“你还想跑?待我叔父宰了周伯通,看我怎么炮制你!”说着,空出那手便朝寻风脸上掴去。
寻风连日来被他叔侄威逼挟持,虚与委蛇,心中早已憋了一股恶气。此刻见他本性暴露,恶语相向,亦是被激起血性。她一手格开欧阳克的手掌,左手凝起气力,反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欧阳克脸上!这一巴掌用尽全力,直震得自己手掌发麻。
欧阳克被这一耳光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红肿的指印,他素来自持潇洒,何曾被人这般掌掴羞辱过?顿时羞愤欲狂,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与她扭打在一处。两人此时都气急攻心,也顾不上用什么武功招式,翻滚殴斗,状若市井无赖,全无高手风范。
正此时,完颜康赶了上来。他方才见欧阳锋与周伯通破窗而出,在院中恶斗,那股威势太过骇人,绝非自己能插手。想起欧阳克尚在房中,便急急上楼,想看看情形。
推门一看,只见房中一片废墟,欧阳克与寻风正在地上翻滚撕打,欧阳克见完颜康到来,急忙喊道:“小王爷!快来助我一把!”
完颜康见两人僵持,心想:“今日正是报仇良机!”自腰间拔出匕首,说道:“好,我来助你!”匕首扬起,便朝着寻风狠狠扎下!
“别!别动刀!”欧阳克惊呼一声,意在阻拦。这倒非他怜香惜玉,而是《九阴真经》尚未到手,她若就此死了,叔父一番心血岂不付诸东流?
然而完颜康一心要杀寻风,又哪里会听他的话。匕首去势极快,已到了寻风脑袋上方。眼见这生死关头,寻风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右腿奋力抬起,朝着完颜康的手腕猛力一踢,完颜康骨痛欲裂,匕首把握不住,掉落在地。
然而这一踢的间隙,却被欧阳克窥得破绽。左手再次狠狠扼住寻风咽喉,另只手便要去扣她脉门,彻底将她制住。
窒息感再次袭来,寻风已是出不得声,左手乱挥,却摸到身旁有把匕首,顿时杀心大起,牙关紧咬,一把抓住寒光四射的匕首,用尽全力朝着欧阳克脖颈狠狠刺去!
噗的一声,利刃入肉,直接将他脖子穿了个透。欧阳克双目圆睁,满脸惊愕,一脸难以置信,“你……你……”
寻风目光冰冷,猛地抽出匕首,鲜血溅射而出,落了她满脸满襟。她没有丝毫犹豫,再次狠狠扎下!
“呃……”欧阳克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神采涣散,再也叫不出声来。头一歪,身子彻底软倒下去,再无生息。
寻风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奋力掀开欧阳克的尸体,挣扎着坐起身来。脸上、手上、衣衫上,尽是斑斑血迹。
完颜康就立在不远处,见顷刻间欧阳克便被她两刀毙命,骇得魂飞天外。眼见寻风目射寒芒,面无表情地盯向自己,更是肝胆俱裂,惊叫一声,向外跑了出去。
寻风没有追他,也没有再看地上欧阳克的尸身。用尽力气站起身来。双腿依旧酸软无力,她咬着牙,拖着腿一步一步挪到窗口。
窗外两人依旧激斗正酣,这番惊天动地的打斗已然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周伯通不愿伤及无辜,连声呼喊:“走开!快走开!”而欧阳锋却哪儿会管旁人死活?掌风过处,有那躲避稍慢的,立时便被震得毙命。周伯通又要相护行人,又要抵挡攻势,难免束手束脚。人群里前面的人要奔逃,后面的人却不知前面有什么热闹,要挤上前去,已然乱作一团。
寻风扶着窗框,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欧阳锋!你给我看清楚了,欧阳克已死!你还要打吗?!”
欧阳锋听到寻风这一声喊,顿时浑身剧震,如遭雷殛。他猛地扭头,只见寻风满身是血,独立窗前,手中还高举着一把染血的匕首。
他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愣在原地。克儿……死了?
而高手相争,岂能容他分心?这短短失神的瞬间,周伯通却已蓄力在掌,狠狠击出,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胸膛之上。
只见一声闷响,欧阳锋口喷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向客栈院墙。墙壁被撞得龟裂塌陷,砖石尘土簌簌落下,将他半掩其中。
周伯通飞身来到客栈窗下,见到屋内场景,立刻抓住寻风臂膀,叫道:“快走!”
寻风撑窗借力,跳到屋脊之上,由周伯通扯着自己极速奔逃,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凄厉不似人声的哀嚎。
“克儿——!”
欧阳锋踉跄扑回客房,只见欧阳克倒在血泊之中,眼睛圆睁,似是不甘,不肯闭合。他急忙冲上前去,将欧阳克的尸身抱在怀中,想要帮他捂住脖间伤口,血却已经流干。顿时老泪纵横,涕泗横流,瞬间天地仿佛失色,神魂飘散,心脏更是痛得好似撕裂
他此生只得这一个亲生血肉,他还未告诉他自己是他的亲生父亲,就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欧阳锋发出一声呜咽,“克儿……克儿……”
完颜康见寻风逃走,这才回到房间。在门外唤道:“欧阳先生……”欧阳锋听到声响,抬起头来,双目已然赤红,厉声喝道:“你!你方才是不是也在此!为何不救他!”
完颜康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开口辩解,就见欧阳锋竟丢开尸身,如同厉鬼般扑来,此刻他神智已近癫狂,只想杀人泄愤。
完颜康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向后跌倒,急声尖叫:“欧阳先生!是寻风!是那寻风杀的欧阳公子!我不是她对手,我……我还被她踢断了手腕!”他举起自己扭曲的右腕,也是涕泪交流。
“寻风……对,是她!是那个贱人!我定要将她……!”正自狂乱嘶吼,忽听背后一道疾风破空而来,欧阳锋立刻向旁疾闪,只见一支小箭擦身飞过,钉入了面前梁柱,箭杆之上还穿着一张纸条。
欧阳锋霍然转身,只见远处屋脊黑影一闪,旋即消失不见,身法快得异乎寻常。他不及追赶,取下小箭,展开纸条。
只见那纸面上以炭笔书写了四个大字——“来追我呀!”看字迹应是女子,而末尾则画了个挤眉弄眼的鬼脸。这绝对是周伯通。
“啊——!!!”欧阳锋火冒三丈,仰天狂啸,“可恶!可恶!当真欺人太甚,我欧阳锋不杀了你们,誓不为人!”五指收紧,将纸条捏得粉碎,竟连欧阳克的尸身也顾不上,便破窗而出,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完颜康见欧阳锋就这样离去,而客栈外喧哗之声愈烈,已然有人踩着楼梯朝这房间而来。他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也跳出窗外,朝着欧阳锋离去的方向追去。
然而欧阳锋的轻功又岂是他能企及的?追出不过十余里地,前方已见不到任何踪影。完颜康立在一片岔路口,茫然四顾,本想直接去找完颜洪烈汇合,却又忽地想起欧阳克尸身尚在客栈之中。欧阳锋此时追击而去,等他得手返回,若是不见欧阳克遗体,会不会又迁怒于我?
他一咬牙,只得又折返那处。客栈此时已被官府差役和旁边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完颜康挤进立于人群中,见衙役正在盘问客栈人员,立刻以袖掩面,悄然退出,先行思考对策。
一处荒野山林之间,周伯通携着寻风一路疾速奔逃,周伯通一边跑,一边说道:“小寻风,你胆子也太肥了,真杀了小毒物不说,还敢让我送纸条去挑衅。老毒物现在怕是气得吐血,非把你剥皮抽筋不可。”
寻风喘息不停,勉强答道:“我便是不杀欧阳克,他也不会放过我。如今我倒后悔下手的晚了!”
周伯通哈哈大笑:“你这脾气我可真是喜欢得紧。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会跟他们叔侄搅和在一起?
寻风停下脚步,歇了歇气,将最近海上遭难、流落荒岛、被迫同行、直至今日客栈之事一一说了。又问道:“老顽童,那你呢?”那日她亲眼见周伯通跳入大海,以为他早已葬身海底,谁料他竟还这般活蹦乱跳。
周伯通亦说起了自己的逃生经历。原来那日他跳海以后便呛水昏迷。等他醒来,发现自己正漂浮在茫茫大海,身旁还有一条虎视眈眈的鲨鱼,只是那鲨鱼被木棍卡住了嘴,无法进食,看着他这一团肥肉却进不了口,兀自着急。
他玩心大起,翻身骑上鲨背,指挥着“鲨兄”在大海遨游。他抓了鱼,便与鲨兄分食,一人一鱼相依为命,在海上骑了两日,遇到一艘过路商船。他这才放了鲨兄,乘船靠岸。周伯通十多年未履中土,见什么都新鲜,一路嬉闹耽搁,没料到今日在这里竟撞上了寻风。
寻风听罢,又是惊奇,又是哭笑不得。心道我与蓉儿在桃花岛玩了十余年水,竟从没想过还能骑着鲨鱼玩,若她知晓了,定是羡慕得紧……”想到黄蓉,心中顿时一沉,笑容隐去。
周伯通又问道:“老毒物如今跟疯狗似的追在后面。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寻风看向远方茫茫群山,心想方才自己要周伯通送信,正是为了激怒欧阳锋,让他来追赶自己,无暇去找黄蓉的麻烦。如今和她是万万不能相见的。说道:“老顽童,今日多谢你相救。我现在要将欧阳锋引得远远的,离蓉儿越远越好。这是我与他的恩怨,不应连累你,你自去玩耍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周伯通把眼一瞪,佯怒道:“遛老毒物这么好玩的事,你怎么能不算上我?走走走,少废话,老毒物怕是要追上来啦!”
寻风见他仗义,心中感动。当下两人不再耽搁,提气疾奔。也不辨方向,直往向前。如此昼夜兼程,几乎不眠不休,短短数日竟行了上千里,眼见群山渐退,沃野千里,城镇渐多,已是进入了中原腹地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