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见面》青丝系风

9、chapter09 办公室不行

　　姜明珠一直在等王临再出现。
　　事与愿违，先等到了其他消息。

　　田灵怀孕了，刚满一个月。
　　她从没想过这辈子会有弟弟妹妹，差了二十五岁不说，还是从一个只比她大十岁的女人肚子里出来。

　　全家最开心的人是姜勇，对田灵的每一句话几乎是有求必应。

　　周六，姜明珠刚化完妆，房间门被敲响，姜勇端着一杯牛奶进来。

　　“听阿姨说你不吃早饭就要出门，喝了这个垫垫肚子。”

　　她看着乳白色液体，犹豫一秒接过，“谢谢爸爸。”

　　姜勇双手搓了下。

　　姜明珠握着玻璃杯问：“您有话要讲？”

　　“也没什么……”

　　“没有的话您出去吧，”她将牛奶摆到梳妆台上起身，“我要换衣服出门了。”

　　姜勇明显愣了下，“这孩子，话也不是这样说。”

　　姜明珠不讲话了，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商场那一套迂回在家里行不通，但姜勇还是委婉，“你养的那只小黑猫，我的意思是，田姨现在是特殊时期，能不能先将猫送走，回头等你田姨过了安全期，再安排接回来。”

　　姜明珠默然。

　　父女二人一起生活时，无论她做什么、买什么都不会受到限制，只要随心意开心就好。
　　如今，她却需要为他的选择重新适应。

　　姜勇以为她不答应，正打算再劝劝，听到一个好字。

　　情绪不高，但终究还是乖孩子。

　　姜明珠提要求，“我自己安排，你们别插手，我不放心。”

　　“欸，爸爸听你的。”

　　姜勇不多待，下楼时正好碰到从厨房出来的阿姨，见到他，对方问有没有见到餐桌给夫人提前准备的牛奶。

　　他嗯了声，拉开椅子坐下，“我端给明珠了，你再倒一杯。”

　　阿姨应好，自言自语嘀咕，“我记得明珠小姐乳糖不耐受啊，怎么还送牛奶。”

　　楼上，姜明珠从衣帽间出来，折回梳妆台，端起玻璃杯进了浴室，抬手倒净。

　　-

　　先送大将军去了宠物机构，姜明珠独自开车去了医院。
　　先前被抓伤，她还有最后一针要打。

　　意外地，在一楼大厅遇见了林潜。

　　年少清贫，是许多人的困境，若在叠加难以负担的医疗费用，恐怕连最基本的生活也难以为继。

　　她不是大善人，但明昇每年有社会救助预算，多他一个也不多。更何况，除了经济条件，他各方面并不差。

　　上次将人留下，她已经有了此意，只是还没聊，就被某人横冲直撞地打断了。这不是重点。

　　姜明珠叫住正往医院门口走的人，“林潜。”

　　后者听到自己的名字，脚步顿停，转身对上她正好迎过去的视线，“姐姐，你怎么来医院了，哪里不舒服么？”

　　这声熟练的姐姐直接让姜明珠幻视未来某个场景。
　　她摇摇头，“小事，有时间吗？我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林潜看了眼时间，表情犹豫，“现在恐怕不行，推演出了点问题，温教授让我立刻赶回学校。”

　　姜明珠提议，“很急吗？我送你，正好路上说。”

　　“这太麻烦了，我坐地铁就可以。”

　　姜明珠笑了，“怕我？还是想到之前的事不好意思？”

　　林潜脸颊突然红了，“那麻烦姐姐了。”

　　“不麻烦，”她低声自语，“谁让今天下雨了呢。”

　　-

　　林潜以为姜明珠会把他送到校门口，没想到车头一拐，拐进了校外一公里左右的停车场。

　　他愣了下，“姐姐，你又来找温教授吗？”

　　倒完车，姜明珠低头解安全带，“这你都猜到了，真聪明。”

　　林潜犹豫片刻，“这次你能不能自己去办公室。”

　　“为什么？”

　　“上次我直接带你过去，被教授训了一通，说我不该还和你有联系，也不让你填访客登记。”

　　姜明珠挑眉，“别怪他，他担心你把持不住，别说你了，他也一样。”

　　林潜挠头，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教授不缺钱，又怎么会和自己一样。

　　姜明珠一看就知道小孩没想明白，不再多提，从置物格掏出向曙的名片递给他，“想好了就联系我助理，提到我，她会直接帮你办理。”

　　“谢谢姐姐，”林潜没立刻接，“温教授借了钱，我应该用不到。”

　　姜明珠没收回，眸色掠过意外之喜，“帮你一次是情分，万一以后再遇到困难，你还能次次找他帮忙不成。”

　　林潜接过，低头扫了眼，揣进卫衣兜里。

　　到了地方，姜明珠没立刻进去，让林潜先去找温沛霖谈正事，独自站在走廊里等。

　　她以为会很快，没料到一等就是一个钟头，里面的人也丝毫没有出来的动静。

　　临近正午，姜明珠想了想，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她推开棕色的门，没料到里面除了温沛霖和林潜，小小的屋子里还挤满了其他人。

　　大家面面相觑，有较为年长地提问：“沛霖，这位是？”

　　意外神色一闪而过，温沛霖看了眼腕表时间，答非所问，“找我的，我晚点从错误节点再重新梳理一遍，今天先到这。”

　　“也好。”

　　众人先后起身，从姜明珠身边经过，将她当成广场上标志性的雕塑一样，都要看一眼点点头才算不虚此行。

　　林潜是最后一个走的，留给她抱歉神色，为自己进去没敢提醒她还在外面等着。

　　姜明珠并不介意，冲他挥了挥手。

　　走廊不见人影，她才进去，门留出一道缝隙，大抵是为后面可能到来的人证明清白，不管是不是，别人眼里必须是。

　　温沛霖走到墙边开窗，飘进来的空气清润泛凉，瞬间明了。

　　取下眼镜，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看向她的眼神赤裸而晦暗，“就算要换地点，但办公室不行。”

　　姜明珠脚步一顿，只觉得有意思，没解释误会，反而问到：“哪里可以？”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风衣到膝盖下面，露出来的小腿笔直而纤弹，兴起时，也会努力缠住他的腰。

　　想到这，温沛霖眸色又深了几分。

　　话题被生硬转走，他阖上窗户，朝她走来，“我恐怕没有时间陪你吃饭。”

　　一丝遗憾从心头飘过，姜明珠笑了笑，“没事，和林潜在医院碰到，顺路送他过来，想着来都来了，看看你而已。”

　　温沛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怎么又去医院。”

　　没记错的话，距离上次才过去两周多。

　　原来他记得。
　　姜明珠说：“捡了只救命恩猫，被抓到了，打最后一针疫苗。”

　　“救命恩猫？”

　　姜明珠背靠在办公桌上，膝盖微微屈起，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一桩糟心事，不提了，哦，对了，你会动物毛发过敏吗？”
　　万一没清理干净就见面，不太好。

　　家中小辈养宠物，学校也有流浪猫。
　　温沛霖摇头，“不会。”

　　她起身，过来仿佛就是为了闲聊几句，“那就好，晚点见。”

　　他嗯了声，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我顺路送你下楼。”

　　两人并肩往外走，她确认，“八点，我在家门口等你，”他没异议，她得寸进尺，“今天没什么事，不然你早点给我个临时密码，我进去等，外面也挺冷的。”

　　温沛霖轻怔，没有回绝。

　　-

　　接了也打完疫苗的大将军，姜明珠开始思考要送它去哪里暂避。

　　夏星那边是不行的，程家两位男士过敏，她不能给人添麻烦，细细想来，交情偏硬的朋友实在匮乏。

　　小家伙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从后座跳到前面，毛茸茸的脑袋偏过来蹭了蹭她的肚子，放在置物格的手机屏幕亮了下。

　　过了半分钟，她拿起，是兰庭那边的临时入户密码。
　　他下午就早早发了过来。

　　自从田灵住进来又怀孕，她常常有种寄居人下的感觉，骨肉至亲，他们才是一家人。
　　这种感觉不该有，可她很难对抗本能，不由自主地，她想起另一个人。

　　怀里的小家伙喵呜一声，舔了舔她的手背。

　　姜明珠有点嫌弃，“不许用你舔过屎的舌头舔我，知道没？”

　　大将军骄傲地很，仰起脑袋：“喵呜~~”

　　姜明珠情绪回升。一人一猫在车里玩闹了会，开车去商场买了支钢笔，老牌子，主体黑色，笔夹暗银，与天冠周围一圈同色，除此外，再无多余设计。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姜明珠将从商场一并带回来的猫窝、猫砂、猫抓板、自助喂粮器等等必备品分三次搬上了楼。
　　早年亲自基层市场调研为她锻炼出了厚脸皮。他能帮林潜，相信也会帮帮她，实在不行，大不了她再搬回去，多大点事。

　　但思想准备永远与实际情况不同，温沛霖的反应比她预计的大很多。

　　对方连人带猫一起拦在了门外，面色不愉，“姜月，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姜明珠答非所问，托着大将军的脚竖举起，“它很可爱，而且就两个月，时间一到我就接回去。”

　　温沛霖瞥一眼，“那也不行，协议上没有这一条，我这里也不是收容所，今天猫明天就是狗，姜月，我的精力只分给人。”

　　只分给人的意思不就是分给她。

　　姜明珠捂住猫耳朵，豁出老脸，“只要你答应，今晚的姿势随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