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见面》青丝系风

8、chapter08 接个吻？

　　阴影下，温沛霖的神色寡淡，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

　　也许是年龄的原因，也许是她看错了，姜明珠总觉得他身上有种克制的掌控感，和他本人对外呈现出来的淡然截然不同，像隐匿在黑暗里的野兽，随时有可能闯入阳光下。

　　不管如何，此刻很受用。
　　她不喜欢没劲的男人。

　　手搭在肩膀，姜明珠弯腰坐下，半身裙勾勒出漂亮的身体曲线，腰细胸盈，她的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书房里墨香流动，萦绕在狭窄空间，叫人呼吸有点紧绷。

　　温沛霖向后靠进椅背，今天没去学校，头发却依旧梳起，一根碎发也没留在额间。

　　掌心移到纤腰锢住，刚刚定下的十条规则并不能完全覆盖互动细节，比如此刻，他的尾音上扬，寻求意见：“接个吻？”

　　他迫切地需要做一些事，忘掉某些烟雨蒙蒙中的不愉快。

　　姜明珠并不抗拒，双手把着他的肩膀，低头，啄了下温沛霖的唇，“这样？”

　　成年之后，她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学业和实习上，实话讲，还没有接过吻，因此并不熟练。

　　温沛霖也一样，但男人似乎在某些方面有天然优势，“更深一点，”说着，他单手掐住纤细修长的后脖，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姜明珠“唔”了声，牙关被濡湿的舌尖强势撬开，像品尝到了有弹性的果冻，天然甜味，并不让人讨厌，相反，勾出了更甚的欲念。她闭上眼。

　　视觉变黑后，其他感官便更加敏感。
　　她听到自己口水吞咽的声音，也听到了他的，顺着喉管一起进入空落落的胃里，无比默契。

　　姜明珠从不知道，原来接吻比做.爱更容易让人心跳加速。
　　即便他们彼此不喜欢对方，但也不妨碍身体想要靠近，好奇怪的感觉，她没办法控制自己，只能顺从大脑做身体的主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腰间布料摩挲，她垂手抓住，四目相对，温沛霖唇角沾染着凌乱的口红印，她轻语，“脱掉吧。”

　　脱掉什么，她没说。

　　温沛霖沉默着，将人抱上书桌，去了趟卧室回来，指腹间多了薄薄一片。

　　“拉窗帘。”
　　“好。”

　　他低头，缓缓沉入，姜明珠单手抱着坚硬的黑发仰头，露出的脖颈修长优美，如同湖面高傲的白天鹅。

　　她眯着眼，只觉得天花板被绳索拉住的吊灯晃来晃去，像随时会掉落，砸到他的背上。

　　身体不自觉变得紧绷，温沛霖垂眸，见她紧张得厉害，也有点担心过分，“要不要换个地方？”

　　姜明珠摇摇头，吐出的字气息不匀，“关灯就行。”

　　温沛霖默不作声，就这么将人抱起走到墙边，抬手揿下开关，室内瞬间变得昏暗。

　　姜明珠却没觉得好到哪里去，下一秒，背贴到墙面，身体悬空，心脏差点跳出胸膛。

　　“这里吗？”
　　“嗯，想试试，”他顿了下，“要不要设定一个安全词。”
　　“可以。”
　　“月亮。”

　　姜明珠轻愣，还没答应，已经彻底被置身浪潮涌动的海面。

　　远海船只颠簸，谁都再难平静。

　　-

　　筋骨酸累，清洗后，姜明珠在次卧睡了一觉。
　　醒来，神清气爽。

　　第二次，她对他的表现还是很满意，当然，也对自己很满意，幸好迈出这一步，才让她知道以前过得都是什么尼姑庵生活，苦不堪言。

　　雨已经结束了，窗外放晴。

　　整理好衣服，她拎包往外走，过道开始，便闻到食物香气。

　　顶着空肚子进行高强度运动，姜明珠只觉得饿扁了，急需进食。

　　温沛霖正好端着盘子，见到她出来没有意外，招呼坐下一起，“下午三点，过来，吃饭。”

　　过程中，他听到了她肚子叫的声音，问她要不要停下，她却将他攀得更紧。

　　岛台上，白色圆盘里装着彩椒牛排意面，摆了双筷子，另外还有一杯柠檬水，色香味和营养俱全，姜明珠没有理由拒绝。

　　坐上那张又从书房搬出来的高脚凳，她尝了口，味道确实很不错，“你手艺很好。”由衷的夸赞。

　　温沛霖在她对面坐下，“是你太饿了。”

　　太饿了，所以哪怕是最朴素的米面馒头也能接受。

　　姜明珠笑了笑，没有否认，“饭钱你算一算，回头我一起转你。”

　　温沛霖不认可地瞥她一眼，“那水费、电费是不是也要算清楚？”

　　姜明珠埋头吃面，没看见这眼神。

　　男欢女爱谁都要付出，她也不是爱占便宜的小人，不假思索地应了声好啊。

　　而后，餐桌无言。

　　-

　　离开兰庭的路上，姜明珠收到了向曙发来的调查结果。

　　【姜总，经确认，视频里的人确是王临，被公司辞退之后多次面试均未成功，目前处于失业状态，猜测有严重的蓄意报复心理。】

　　读完，姜明珠反而安心了些，她不怕危险，只是讨厌未知数。

　　【和他谈谈，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你亲自去，注意安全。】

　　【收到。】

　　退出微信，姜明珠扫了眼日历。

　　游山玩水近一个月，今天是姜勇和田灵回北城的日子。

　　刚进公司那会，她当过一段时间姜勇的小助理，基本算是他到哪，她到哪，安排行程和接送自然也是分内事。

　　不知道是岗位变动在先，还是两人好上在先，总之，直到助理生涯结束，嘴上一直念叨着舍不得助理服务的人，到最后也没有招聘新人。

　　回到现实，车已经开进院里。

　　庭院刚移栽了两株素心腊梅，黄夹绿的叶片逐渐枯卷掉落。
　　是田灵最喜欢的花，即将迎来花季。

　　阿姨正在清扫落叶，见到她神色有瞬间不自然，“明珠小姐，您才回来。”

　　姜明珠听出话里有音，视线往入户处看去，下一秒，大将军从没关严实的门缝里溜了出来，炸毛慌张，到处乱窜。

　　紧接着，一句“小畜生”紧随其后响起，姜勇的声音。

　　姜明珠蹙了蹙眉，提声唤，“大将军，到妈妈这里来！”

　　小家伙听到动静，狂奔之间抬头，连忙调转方向，顺着裙摆攀到她怀里。

　　姜勇显然也听到了她的声音，讪笑了下，朝女儿的方向走过来，“明珠回来了。”

　　个把月不见，姜勇穿了燕麦灰的休闲套装，低饱和度彩色运动鞋，比在上班时显年轻不少，倒是应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老话。

　　“爸，”姜明珠按住大将军脏兮兮的脑袋，警惕，“你在做什么？”

　　姜勇笑着解释，“你田姨爱干净，这小畜生太脏了，我想着抓到宠物医院洗干净再带回来，放心，知道是你养的，爸爸不会不经你同意送走。”

　　姜明珠这才放心，“它昨晚刚抽血，暂时洗不了，明天我自己带去洗。”

　　“欸，那也好。”

　　也许是听到了自己不用被强抓，大将军放松地喵呜一声，只是看向姜勇的眼神还是保持警惕，生怕人类说话不算数。

　　父女两人加一猫一起往客厅走。

　　姜勇说：“今天去哪了，周六也不在家休息。”

　　姜明珠正在摸大将军脊背毛发的手顿了下，“夏星出去玩，我去看了会酒吧。”

　　酒吧出资的事姜勇知道的，没多少钱，权当年轻人投资，毕竟，当初买下明昇前身，他也没料到能有如今发展。

　　平日太忙，连交男朋友的时间都没有，他支持她多在公司以外的地方走走。

　　“生日礼物收到了吗？”他眉眼喜悦，“你田姨精心挑选的三套花色，又亲自里外裹了好几层防撞棉，生怕运回来碎掉。”

　　姜明珠弯腰将大将军放进笼子里，起身，没什么表情，“田姨有心，不过爸爸，我不爱喝咖啡，用不上，摆着也是浪费，送给朋友了，田姨应该不会介意吧。”

　　姜勇神色一愣。

　　姜明珠当做没看见，淡笑，“我不饿，晚饭您和田姨一起吃就好，不用叫我。”

　　说完，她转身上楼。

　　-

　　周日下午，姜明珠独自带大将军去机构沐浴。

　　即便流浪，它也没让自己太狼狈，属于爱干净的小猫，在工作人员手里也不闹腾，乖乖地，小小的脑袋像是能轻易分清谁好谁坏。

　　等待吹干的过程中，向曙打来电话。

　　她走到店外无人地方接通。

　　“姜总，没打通王临电话，我上午特意找去了他之前留在公司系统填报的住址，开门的是新住户，想找到他恐怕要费些手段。”

　　姜明珠不想把事情闹大，主要是给何群留最后的脸面，他手底下的人在公司连吃带拿，甚至将主意打到她头上，说出去谁都不好看。

　　但不能不管，沉吟片刻，她开口，“既然有所求，那就等他来找我。”

　　“那样会不会太危险？”向曙担忧。

　　“没关系，这段时间我尽量不单独行动。”

　　挂断电话，姜明珠又在门口站了会，才转身进去。

　　大将军的毛已经吹干，不说整猫焕然一新，但起码香喷喷的，黑色毛发锃亮。

　　姜明珠耐心地替它扣上牵引绳，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顺带预约了两周后的疫苗。

　　它像是有意见，趴在怀里冲着她喵喵叫。

　　姜明珠笑眯眯，也不安抚，就任由小家伙宣泄不满。

　　这叫声一直延续到车边，忽然，声音停了下来，大将军像是找到了更喜欢的东西，疯狂去扒隔壁车窗。

　　姜明珠将猫头按回，轻声呵斥，“不可以！”

　　深色玻璃窗缓缓降落，一只奶油白萨摩耶前爪趴在窗缝上，展露的笑容人畜无害，也遮住了司机半个身子。

　　开得是价值四位数的豪车，不知哪方权贵。
　　姜明珠微微低头，“抱歉，小家伙顽皮，打扰了。”

　　那人没将脸转过来，穿着宽大的白色卫衣，掩唇轻轻咳嗽一声，“无妨，它自己降的车窗。”

　　男人嗓音清澈，像四月的樱花落进了池塘，带着点病弱的柔美。

　　姜明珠察觉到对方不想过多交谈，淡淡扯了下嘴角，抱着大将军转身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