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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高三
又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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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九月。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一片片的金黄，在阳光下闪着光。校园里的桂花开了，小小的花朵，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但高三（1）班和文科（1）班的气氛，却比天气更冷。
高三了。
这两个字，像是一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倒计时牌挂在教室后墙，红色的数字，每一天都在减少：365天，364天，363天...
每一天，都是一种压力。
每一天，都是一种煎熬。
晏温在文科（1）班，压力主要来自历史和政治。她喜欢历史，但不喜欢死记硬背。她喜欢思考，但不喜欢应试。
“晏温，你的历史大题答得太散了。”历史老师说，“要按点给分，知道吗？”
“知道。”晏温说。
“知道就要改。”历史老师说，“高考不是让你发挥的，是让你得分的。”
晏温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老师说得对，但她不喜欢。
不喜欢这种应试的方式，不喜欢这种死板的模式，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感觉。
但她不能说出来。
因为高三了。
因为要高考了。
因为没有选择。
亓兮罕在理科（1）班，压力主要来自数学和物理。她数学很好，但物理有些吃力。
“亓兮罕，你的物理大题思路不对。”物理老师说，“要重新梳理。”
“好。”亓兮罕说。
“高三了，时间不多了。”物理老师说，“要抓紧。”
“我知道。”亓兮罕说。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知道要抓紧，知道要努力。
但她有时候，会感到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理上的疲惫。
那种每天早起晚睡，每天刷题背书，每天面对倒计时牌的疲惫。
那种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希望，只看到压力的疲惫。
但她不能停下来。
因为高三了。
因为要高考了。
因为没有退路。
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以前，她们每天一起吃午饭，一起回宿舍，一起做很多事。
现在，她们只能在课间匆匆见一面，说几句话，然后，又各自回到教室，继续刷题。
“晏温，你还好吗？”亓兮罕问。
那天课间，两人在走廊上见面，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还好。”晏温说，“你呢？”
“也还好。”亓兮罕说。
两人相视一笑，但笑容里，都有疲惫。
“历史很难吗？”亓兮罕问。
“有点。”晏温说，“要背的东西太多了。”
“物理也是。”亓兮罕说，“要理解的东西太多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
“加油。”晏温说。
“你也是。”亓兮罕说。
上课铃响了。
“我回去了。”晏温说。
“嗯。”亓兮罕说。
两人转身，走向各自的教室。
背影，有些落寞。
压力最大的时候，是第一次模拟考试。
成绩出来那天，晏温看着自己的排名，心里一片冰凉。
文科年级第35名。
这个排名，离她理想的大学，还有距离。
她想要的考古学专业，在重点大学，需要更高的分数。
但她考不到。
至少现在，考不到。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试卷上的红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没有哭出来。
因为高三了。
因为不能哭。
因为要坚强。
“晏温。”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晏温转过头，看到亓兮罕正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晏温问。
“听说成绩出来了。”亓兮罕说。
“嗯。”晏温说。
“你还好吗？”亓兮罕问。
“还好。”晏温说，但声音有些哽咽。
亓兮罕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排名多少？”她问。
“35。”晏温说。
亓兮罕沉默了几秒。
“我28。”她说。
晏温愣了一下。
“28？”
“嗯。”亓兮罕说，“理科年级第28名。”
她知道亓兮罕付出了多少——每天早起晚睡，每天刷题背书，每天拼命。
但结果，依然不理想。
“亓兮罕...”她开口。
“我没事。”亓兮罕打断她，“你也没事，对吗？”
晏温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她说，“我没事。”
“那就好。”亓兮罕说，“一次模拟考而已，不代表什么。”
“嗯。”晏温说。
“我们还有时间。”亓兮罕说，“还有大半年。”
“晏温。”
“嗯？”
“无论考多少分，无论排名多少，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亓兮罕说。
晏温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也是。”她说，“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我们一起加油。”亓兮罕说。
“好。”晏温说，“一起加油。”
那天晚上，315宿舍进行了一次特别的会议。
“模拟考成绩出来了。”林晓薇说，“大家都怎么样？”
“我45。”王竹说。
“我52。”李菊说。
“我38。”刘庄如说。
“我35。”晏温说。
“我28。”亓兮罕说。
宿舍里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在看自己的成绩，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未来。
“高三真难。”林晓薇最终说。
“是啊。”王竹说，“真难。”
“但还是要继续。”李菊说。
“嗯。”刘庄如说，“要继续。”
“要继续。”晏温说。
“要继续。”亓兮罕说。
“陈薇薇，你呢？”林晓薇问。
“我？”陈薇薇说，“我15。”
所有人都愣住了。
“15？”王竹重复。
“嗯。”陈薇薇说，“理科年级第15名。”
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
“你怎么做到的？”李菊问。
“就是学习。”陈薇薇说，“每天学习。”
“每天学习多久？”刘庄如问。
“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学习。”陈薇薇说。
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们知道陈薇薇很努力，但不知道这么努力。
“陈薇薇，你...”晏温开口。
“我没事。”陈薇薇打断她，“我只是想考好。”
“为什么？”亓兮罕问。
陈薇薇沉默了几秒。
“因为...”她最终说，“因为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嗯。”陈薇薇说，“离开桂城，去更远的地方。”
“去哪里？”林晓薇问。
“鹏城。”陈薇薇说，“或者更远。”
“为什么？”王竹问。
“因为...”陈薇薇顿了顿，“因为这里，有我不想面对的东西。”
宿舍里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在想，陈薇薇不想面对的是什么。
但没有人问。
因为高三了。
因为每个人都有不想面对的东西。
因为理解。
“陈薇薇。”亓兮罕最终说。
“嗯？”
“加油。”她说。
陈薇薇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她说，“加油。”
从那天起，315宿舍的气氛，有了一些变化。
不再是抱怨，不再是颓废，而是互相鼓励，互相支持。
“晏温，这道历史题怎么做？”王竹问。
“我看看。”晏温说。
“亓兮罕，这道物理题怎么解？”李菊问。
“我教你。”亓兮罕说。
“林晓薇，这道数学题...”刘庄如说。
“我来。”林晓薇说。
陈薇薇依然独自学习，但偶尔，也会加入讨论。
“这道题，可以这样解。”她说。
“哇，陈薇薇，你好厉害。”王竹说。
“没有。”陈薇薇说，“只是做得多。”
她们一起学习，一起刷题，一起面对高三的压力。
虽然累，虽然苦，但不孤单。
因为有彼此。
因为有朋友。
因为有支持。
压力最大的时候，晏温和亓兮罕会去学校天台。
那里没有人，只有风，只有星星，只有彼此。
“晏温，你累吗？”亓兮罕问。
那天晚上，两人又去了天台。
“累。”晏温说，“很累。”
“我也累。”亓兮罕说。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叹了口气。
“高三什么时候结束？”晏温问。
“还有...”亓兮罕想了想，“还有八个月。”
“八个月...”晏温重复，“好长。”
“但会过去的。”亓兮罕说。
“真的吗？”
“真的。”亓兮罕说，“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的。”
“亓兮罕。”
“嗯？”
“谢谢你。”晏温说。
“谢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晏温说。
“不用谢。”亓兮罕说，“你也陪着我。”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晏温靠在了亓兮罕的肩膀上。
“亓兮罕。”
“嗯？”
“高考之后...”晏温顿了顿，“你想去哪里？”
“我想...”亓兮罕想了想，“想去北京。”
“北京？”
“嗯。”亓兮罕说，“北京的金融专业很好。”
“那...”晏温说，“我想去南京。”
“南京？”
“嗯。”晏温说，“南京大学的考古学专业很好。”
两人沉默了几秒。
“北京和南京...”亓兮罕最终说，“很远。”
“嗯。”晏温说，“很远。”
“那怎么办？”亓兮罕问。
晏温抬起头，看着她。
“我们可以...”她想了想，“可以考同一个城市？”
“同一个城市？”
“嗯。”晏温说，“北京也有考古学专业，南京也有金融专业。”
亓兮罕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希望的感觉。
“真的？”
“真的。”晏温说，“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考同一个城市。”
亓兮罕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好。”她说，“我们一起努力。”
“拉钩？”
“拉钩。”
两人伸出手，勾了勾小指。
“晏温。”亓兮罕又说。
“嗯？”
“无论我们去哪里，我们都要在一起。”她说。
“好。”晏温说，“在一起。”
高三压力，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