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冷》禾木危人

15、毕业 六月的

　　六月的桂城，花香四溢。

　　中考，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科交卷的时候，晏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走出考场，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眯起眼睛，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晏温！"

　　林晓薇的声音传来，但晏温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那里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她。

　　亓兮罕。

　　晏温快步走过去，在距离她还有几步的时候，张开了双臂。

　　亓兮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迎上去，和晏温拥抱在一起。

　　"考完了。"晏温说，声音有些沙哑。

　　"考完了。"亓兮罕重复道。

　　"我们能考上吗？"

　　"能。"亓兮罕说，语气坚定，"我们都能考上。"

　　晏温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信任和期待。

　　"那说好了。"晏温说，"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

　　"说好了。"亓兮罕伸出手，"拉钩？"

　　"拉钩。"

　　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在阳光下，立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约定。

　　成绩出来那天，306宿舍六个人挤在电脑前，紧张地刷新着页面。

　　"出来了！"林晓薇尖叫，"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我也考上了！"王竹激动地说。

　　"我也是！"李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我也是！"刘庄如兴奋地跳了起来。

　　晏温深吸一口气，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页面跳转，成绩和录取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桂城第一高级中学，录取。

　　"我考上了！！"晏温喃喃地说，眼眶渐渐红了。

　　"我也考上了。"亓兮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同一所高中。"

　　晏温转过头，看着亓兮罕。后者正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们做到了。"亓兮罕说。

　　"我们做到了。"晏温重复道，然后，她扑进亓兮罕的怀里，大声哭了出来。

　　三年的努力，三年的陪伴，三年的感情，终于有了结果。

　　她们可以一起上高中了。可以继续在一起，继续互相陪伴，继续书写她们的故事。

　　"别哭了。"亓兮罕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这是好事。"

　　"我知道"晏温哽咽着说，"我就是...太高兴了。"

　　"我也高兴。"亓兮罕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毕业典礼那天，天气晴朗。

　　整个初三年级聚集在操场上，穿着统一的校服，等待着最后的仪式。主席台上，校长正在致辞，但很少有人认真听。

　　"终于毕业了"林晓薇感叹，"感觉像做梦一样。"

　　"是啊。"王竹说，"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但我们还会在一起。"李菊说，"高中，还有三年。"

　　"然后是大学。"刘庄如说，"然后是工作，然后是一生。"

　　"一生？"林晓薇笑了，"你想得真远。"

　　"不远。"刘庄如说，"我们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六个人相视而笑，在阳光下，在栀子花香中，在毕业的喜悦里。

　　晏温看向亓兮罕，后者也正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然后，同时弯起了嘴角。

　　"一辈子。"晏温用口型说。

　　"一辈子。"亓兮罕也用口型回应。

　　毕业典礼结束后，六个人去了城郊的湖边。

　　那是她们一年前野餐的地方，是亓兮罕向晏温表白的地方。一年过去，湖水依然清澈，青山依然连绵，但她们都已经改变了。

　　"来，拍照！"刘庄如举起相机。

　　六个人挤在一起，笑容灿烂。背后是碧绿的湖水，是连绵的青山，是湛蓝的天空。

　　"茄子！"

　　快门按下，定格了那个瞬间。

　　"这是我们初中的最后一张照片了。"王竹说，语气有些伤感。

　　"不是最后一张。"晏温说，"是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

　　"嗯。"晏温说，"高中，大学，以后还有很多年。我们会拍更多的照片，留下更多的回忆。"

　　"说得好！"林晓薇鼓掌，"晏温，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是亓兮罕教我的。"晏温笑着说。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亓兮罕问。

　　"你一直教我。"晏温说，"用你自己的方式。"

　　亓兮罕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柔软。

　　"那我也谢谢你。"她说，"教我勇敢。"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然后，同时弯起了嘴角。

　　傍晚时分，六个人坐在湖边的草地上，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

　　"我们要约定一件事。"晏温突然说。

　　"什么事？"其他人问。

　　"约定，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保持联系。"晏温说，"不管在哪里，不管在做什么，每年至少要聚一次。"

　　"每年？"林晓薇问。

　　"每年。"晏温说，"就在今天，就在这个地方。"

　　"好！"林晓薇第一个响应，"我同意！"

　　"我也同意。"王竹说。

　　"同意。"李菊说。

　　"同意。"刘庄如说。

　　所有人都看向亓兮罕。后者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同意。"她说，"每年，都在这里。"

　　六只手叠在一起，在夕阳下，立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约定。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六个人齐声说，然后笑起来。

　　那天晚上，晏温和亓兮罕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给她们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栀子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浓郁得让人心醉。

　　"晏温。"亓兮罕突然说。

　　"嗯？"

　　"谢谢你。"亓兮罕说，"这三年。"

　　"谢什么。"晏温说，"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被需要。"晏温说，"什么是被珍惜。什么是爱。"

　　亓兮罕停下脚步，看着晏温。月光下，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我也是。"她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也可以被爱。"

　　晏温伸出手，握住了亓兮罕的手。

　　"以后，我们会更好。"她说，"高中，大学，以后还有很多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互相陪伴。"

　　"一直？"

　　"一直。"晏温说

　　亓兮罕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但她没有哭，而是笑了。

　　"我信你。"她说，"我一直都信你。"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在月光下，在栀子花香中，在毕业的夜晚。

　　她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高中会遇到什么，不知道大学会走向何方，不知道这份感情会走向何处。

　　但此刻，相信彼此，相信未来，相信这份感情。

　　306宿舍的灯最后一次亮起。

　　六个人躺在床上，聊着过去的事，聊着未来的梦，聊着那些无关紧要却温暖人心的琐事。

　　"我会想你们的。"林晓薇说，声音有些哽咽。

　　"又不是见不到了。"李菊说，"高中还在同一所学校。"

　　"但不在同一个宿舍了..."

　　"我们可以经常串门啊。"王竹说，"或者，申请同一个宿舍？"

　　"可以吗？"刘庄如问。

　　"可以试试。"晏温说，"我们一起申请，说不定能成。"

　　"那说好了！"林晓薇兴奋地说，"高中也要住在一起！"

　　"说好了。"其他人齐声回应。

　　亓兮罕躺在晏温旁边，听着她们说话，嘴角微微弯起。

　　"晏温。"她轻声说。

　　"嗯？"

　　"我高兴。"她说，"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我也是。"晏温说，"因为有你们，因为有你。"

　　两人的手在空中交握在一起，温暖而有力。

　　初中三年，在栀子花香中，悄然结束。

　　在毕业的喜悦里，在月光与星光的交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