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冷》禾木危人

14、意外发生 三月的

　　三月的桂城，春寒料峭。

　　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种紧绷的氛围中。倒计时牌挂在教学楼前，红色的数字一天天减少，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晏温却在这时候，出了意外。

　　那是体育课的八百米测试。

　　晏温起跑很快，保持着领先的位置。但在最后一个弯道，她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子，脚踝一扭，整个人摔了出去。

　　"晏温！"

　　体育老师的声音传来，但晏温已经听不清了。她倒在地上，脚踝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别动！"有人跑过来，蹲在她身边。

　　晏温抬起头，看到亓兮罕正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晏温想说话，但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别说话。"亓兮罕说，"我送你去医务室。"

　　她扶起晏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晏温的体重压过来，亓兮罕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能走吗？"她问。

　　"能..."晏温咬着牙，试着迈出一步，但脚踝一用力，就传来钻心的疼。

　　"别勉强。"亓兮罕说，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事。

　　她蹲下身，把晏温背了起来。

　　"亓兮罕"晏温愣住了。

　　"抓紧我。"亓兮罕说，"别掉下来。"

　　晏温犹豫了一下，最终伸出手，环住了亓兮罕的脖子。

　　亓兮罕站起身，背着晏温，一步一步地向医务室走去。她的脚步很慢，但很稳，像是在背负一件珍贵的宝物。

　　"你累不累？"晏温问，声音很轻。

　　"不累。"亓兮罕说。

　　"但我很重..."

　　"你不重。"亓兮罕说，"你很轻。"

　　晏温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亓兮罕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阳光晒过的被子，温暖而安心。

　　"亓兮罕。"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亓兮罕说，"我说过，这是我应该做的。"

　　医务室里，校医检查了晏温的脚踝。

　　"扭伤，不严重。"校医说，"休息几天，不要剧烈运动。"

　　"几天？"晏温问。

　　"一周左右。"

　　晏温松了口气。还好，不会影响中考。

　　"我送你回宿舍。"亓兮罕说。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送你。"亓兮罕重复道，语气坚定。

　　她扶着晏温站起来，然后，做了一件让晏温心跳加速的事。

　　她握住了晏温的手。

　　不是扶着手臂，而是真正的牵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相传。

　　"这样走得稳。"亓兮罕说，但耳尖微微泛红。

　　这是她们的第一次牵手。在医务室里，在消毒水的气味中，在春天的阳光下。

　　"好。"晏温说，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温暖而有力。她们一步一步地走出医务室，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走在春天的风里。

　　"亓兮罕。"晏温突然说。

　　"嗯？"

　　"你的手，好暖。"

　　"是吗？"亓兮罕说，"我一直觉得，我的手很凉。"

　　"不凉。"晏温说，"很暖。"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像我一样。"

　　亓兮罕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嗯。"她说，"像你一样。"

　　那一周，亓兮罕在照顾晏温。

　　她帮晏温带饭，帮晏温打水，帮晏温记笔记，帮晏温复习。

　　"不用这么麻烦"晏温说。

　　"不麻烦。"亓兮罕说，"我想照顾你。"

　　"为什么？"

　　"因为..."亓兮罕顿了顿，"因为你是你。"

　　"亓兮罕。"某天晚上，晏温说。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晏温说，"我是说，从一开始，为什么是我？"

　　亓兮罕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说："因为你像太阳。"

　　"太阳？"

　　"嗯。"亓兮罕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像太阳。很亮，很暖，让人想要靠近。"

　　"那时候？分班考试？"

　　"嗯。"亓兮罕说，"你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

　　"你记得？"

　　"我记得。"亓兮罕说，"那个笑容，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晏温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

　　"我以为..."她说，"我以为你根本不记得我。"

　　"我记得。"亓兮罕说，"从第一天，就记得。"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然后，同时弯起了嘴角。

　　"那我们现在..."晏温说。

　　"现在？"亓兮罕问。

　　"现在，我是你的太阳吗？"

　　"一直是。"亓兮罕说，"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晏温伸出手，握住了亓兮罕的手。

　　"那你要一直跟着我。"她说，"跟着太阳，就不会迷路。"

　　"好。"亓兮罕说，"一直跟着你。"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在月光下，在宿舍里，在春天的夜里。

　　一周后，晏温的脚伤好了。

　　她又可以跑，又可以跳，又可以参加体育训练了。但她发现，自己和亓兮罕之间，有些东西改变了。

　　她们开始习惯性地牵手。

　　走路时，她们会十指相扣；坐着时，她们会手心相贴；睡觉时，她们会偷偷把手伸到对方的被子里，寻找那份温暖。

　　"你们最近关系真好。"某天，林晓薇突然说。

　　"一直很好啊。"晏温说，但耳尖微微泛红。

　　"是吗？"林晓薇狐疑地看着她们，"我怎么觉得，比以前更好了？"

　　"你的错觉。"李菊说，"别八卦了，复习去。"

　　"我哪有八卦！"

　　"你有。"

　　宿舍里响起一片笑声。晏温和亓兮罕对视一眼，同时弯起了嘴角。

　　她们没有说破，但心里都明白。

　　这份感情，已经超越了友谊。

　　只是，在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她们还不知道，这份感情会走向何方。

　　中考倒计时，还有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