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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秘境 进去容易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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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漾下楼的时候,林涧已经坐在客栈大堂里了。
他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像是在等人,看到舒漾,他笑了笑,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坐。”
舒漾没坐:“你怎么在这儿?”
“秘境要开了,我来看看。”林涧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倒是你,怎么也来了?”
“路过。”
“路过?”林涧笑了,“南陵国可不是什么路过的地方。秘境三百年才开一次,你‘路过’得可真巧。”
舒漾没接话。
林涧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停了一瞬。袖子遮着,什么都看不到,但他好像知道什么。
你是为你手上的印记来的吗”他忽然开口。
舒漾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身后:“什么印记?”
林涧笑了笑,没追问。
“青云宗这次来了不少人,”他说,“秘境里很危险,你一个人——”
“她不是一个人。”
沈渡从楼梯上走下来,断剑背在身后,步子不快不慢。他走到舒漾旁边,看着林涧,面无表情。
林涧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沈公子,伤好了?”
沈渡没回答。
“上次在客栈,你伤得不轻,”林涧说,“我还以为你撑不过来了,没想到,恢复得挺快。”
“托你的福。”沈渡的声音很平。
两个男人对视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地响。
阿念站在舒漾身后,看看林涧又看看沈渡,小声问:“姐姐,他们是不是有仇?”
舒漾:“……没有,你想多了。”
“那为什么那个白衣服的哥哥一直在笑,但是却很冰冷?”
舒漾愣了一下,看向林涧。林涧笑的很柔和,像最招邻居阿姨喜欢的儒雅青年,但那双眼睛确实没什么温度。
“小孩挺敏锐。”林涧看了阿念一眼,端起茶杯,“舒姑娘,茶很香不来一口吗?”
沈渡端起茶杯:“她不喝我喝。”他一口灌下,朝林涧举杯。
林涧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他站起身,拍拍不存在的灰尘,扫了一眼舒漾,朝门口走去。
“沈公子,秘境里可不是客栈。进去容易,出来……就不一定了。”
林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沈渡站在原地,搭在剑柄上的手指不断收紧。
舒漾看着林涧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沈渡。”
“嗯。”
“他说的‘进去容易,出来不一定’,是什么意思?”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秘境一开,有来无回,尤其是这种收藏着各式珍宝的秘境,想必是要踏破门槛了。”
舒漾的喉咙有点发干。
“怕了?”沈渡问。
“不怕。”舒漾道,“就是有点紧张。”
沈渡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紧张正常。”
“你紧张吗?”
沈渡没回答,但他把断剑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锐利的刀锋印着他的眉眼。
“我们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
第四天清晨,秘境开启了。
舒漾站在荒山脚下,仰头望着天空。天边裂开一道缝隙,像有人用刀在空气上划了一刀。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旋转着,发出低沉的轰鸣。
周围站满了人。
青云宗的、清音阁的、太初门的、还有散修、商人、看热闹的。几百双眼睛盯着那个漩涡,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发抖,有人在笑。
眼前巨大的漩涡,流动的气旋刮的周围尘土飞扬,不少修士都兴奋地兴奋地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地炸开了锅。
“肃静。”
天空骤然暗了一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下一瞬,云层翻涌如沸,一道身影立于九天之上,衣袂猎猎作响,只是淡淡地一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座压在肩头的山——那是来自绝对实力的碾压。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嗡地炸成了一片。
“是天璇帝君!”
“天璇帝君竟然会亲临现场,看来此次秘境里的东西绝对是千载难逢。”
“废话!能见上帝君一面已是三生有幸,要是能进入天璇宫,哪怕是个洒扫弟子也是此生无憾了。”
舒漾仰着头,那位天璇帝君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周身星光流转,像是将整片星空都踩在脚下。
那是一种能让所有人甘愿俯首称臣的威压。
“他是什么人?”舒漾小声问。
“天璇帝君,”沈渡的声音很平,“天璇宫是五大宗门之首,他是山祖师之一,修为早已步入半神,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舒漾点点头,把阿念往身后拉了拉:“这样的大能都来了,看来这一趟是不会轻松了。”
——
天璇帝君没有说话。他像一座山,也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剑。
烈风中,他抬手,轻轻一划。
漩涡骤然加速,旋转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光柱从漩涡中心射下来,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秘境已开,”天璇帝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入秘境者,生死自负。”
话音落下,人群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向光柱。
舒漾站在原地,被挤得东倒西歪。沈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边。阿念攥着她的衣角,拼命忍住颤抖。
“跟紧我。”沈渡道。
舒漾点头。
三个人随着人流,走进了光柱。
白光吞没了一切。耳边的喧嚣声消失了,脚下的地面消失了,连身边的人都消失了。舒漾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手腕上的桃花印在发烫。
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白光消散了。
舒漾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惨淡的白。地上寸草不生,只有碎石和沙土,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四周没有人。
“沈渡?”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阿念?”
风从远处灌进来,猎猎作响。
舒漾攥紧了拳头。她低头看了看手腕——桃花印在发光,忽闪忽闪,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看来,你是自己要来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舒漾猛地转身。
林涧站在不远处,白衣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格外刺眼,他手里握着剑,嘴角带着浅笑,但那双眼睛仿佛隔着一层冰。
“你怎么在这儿?”舒漾警惕道。
“被传送过来的。”林涧走过来,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你的印记……在发光。”
舒漾把手背到身后:“你看错了。”
林涧笑了笑,没追问。
“走吧,”他道,“这地方不太平。”
“去哪?”
“去找你的同伴。”林涧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顺便看看,这秘境里到底有什么。”
舒漾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问:“你不是说秘境很危险吗?为什么还跟着我?”
林涧没有回头。
“因为我想知道,”他的声音从前面飘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舒漾没回答。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上的沙土。她攥紧了手腕,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向秘境深处。
身后,荒原无边无际。
——
舒漾走了很久。
荒原好像没有尽头。灰白色的天幕下,连影子都是淡的。她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发出咔嚓的声响,在空旷的荒野里传得很远。
“你走得太快了。”林涧的声音从后面飘来。
“是你走得太慢了。”舒漾回了一句。
林涧三两步跟上他,侧过头,慢悠悠的:“怕了?”
舒漾瞪他一眼:“你不想早点离开?”
林涧道:“三百年一遇的秘境,里面必定会有诸多机缘,何必那么着急。”
舒漾瞥了他一眼:“我的同伴还在等我,谁像你一样这么悠闲。”
林涧哦了一声:“在担心那个拿剑的少年还是那个小不点?”
舒漾脚步一顿,无奈回头。
“两个都担心,不行吗?”
林涧笑了笑,没接话,他走在舒漾旁边,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袖,像在公园里晒太阳。
“你一点都不急?”舒漾问。
“急什么?”林涧看了她一眼,“秘境里机缘遍地,但也要看缘分。该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急也没用。”
“那我的同伴呢?他们的缘分是什么?”
林涧的笑意深了一些。
“你那个拿剑的少年,命硬,死不了。”他顿了顿,“至于那个小孩——他身上有点意思。”
舒漾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说不上来。”林涧的目光落在前方,“一种感觉,他身上的气息,不太像普通人。”
舒漾想起阿念说的“我能看到不一般的东西”。
她没接话,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
又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碎石遍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舒漾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地方?”
“上古战场。”林涧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废墟,“秘境里有很多这样的地方,当年神魔大战,这里死过很多人。”
舒漾的喉咙有点发干。
“那些黑羽使……也来过这里?”
林涧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黑羽使?”
“听说过。”
林涧沉默了一会儿。
“黑羽使是不详的象征,所到之处必生灵涂炭。”他顿了顿,“但是千年前的神魔大战应该早已灭亡,这次再出现,他们恐怕是在等待。”
“等什么?”
“等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