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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上路 秘境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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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漾走出山谷的时候，没有回头。
阿念跟在她后面，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直到瀑布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身后。沈渡走在最后，断剑背在身后，步子不快不慢，偶尔扫一眼四周，像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
“青禾姐姐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阿念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
“青禾姐姐有自己要做的事呀。”舒漾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头安慰道，“以后还会见面的。”
阿念“嗯”了一声，低头踩着舒漾的影子，走了两步又忽然抬头，小脸上满是担忧
“那她会有危险吗？那里到处都是黑黑的人。”
舒漾脚步一顿，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看见的？”
“就是之前我们住的山洞附近。”阿念往她身边凑了凑，小声说，“好多黑乎乎的影子，看不清脸，看着好吓人。”
沈渡也快步走了过来，指尖按在断剑剑柄上，神色凝重:“你能看见？他们现在附近吗？”
阿念思索一会儿，摇了摇头:“他们在的时候一直很冷，现在不冷了，应该是飞走了。”
“飞走了？”
“对。”阿念用力点头，“他们有翅膀，像鸟一样飞走了。”
舒漾缓缓站起身，与沈渡交换了一个眼神。风穿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寒意似有若无地萦绕在周身。她攥紧了指尖，那股潜藏在暗处的势力，终究跟上来了。
——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路边看到一个茶摊。
一个破旧的棚子，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一个烧水的老头。茶摊旁边是一条土路，通向远方，路两边是望不到边的荒地。
舒漾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
茶很苦，涩得她皱起脸。阿念喝了一口就吐舌头，再也不肯喝了。沈渡没喝，靠在柱子上，闭着眼，但耳朵一直竖着，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旁边一桌坐着几个过路的商人，正在聊天。
“……听说南陵国这次来了不少人，青云宗，清音阁，太初门、都派了人。”
“不止，听说陈家也来了。”
舒漾端茶的手顿了一下，陈家——陈尹殇那个陈家？
“陈家来干什么？他们不是做生意的吗？”
“谁知道呢。听说陈家大公子亲自来了，排场大得很，包下了整座醉仙楼。”
舒漾和沈渡对视了一眼。
沈渡微微摇头——别急，继续听。
“还有更邪门的，”另一个商人压低声音，“听说有人在南陵国边境看到了黑羽使。”
“黑羽使？那是什么？”
“我也没见过，只是听说出现的地方，都会有灾祸。”
“别瞎说了，哪有这么玄乎。”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不敢去南陵国了，做完这单生意就绕路走。”
商人结了账，匆匆走了，茶摊安静下来，只有烧水的老头在打瞌睡。
舒漾喃喃自语:“黑羽使。”
沈渡的脸色也不好看。
“你养父的手札里，”舒漾压低声音，“有没有提过这个？”
沈渡摇头：“没有，但是千年前确实有过一场神魔大战，天地浩荡，生灵涂炭，结合最近一直出现的黑羽毛......也许和他追查的有关系。”
舒漾点了点头:“南陵国，或许会得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一直在赶路。
路越来越宽，人越来越多。从荒野走到小路，从小路走到大路，从大路走到官道。路上开始遇到其他赶路的行人——有商人、有散修、有穿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
第五天傍晚，他们终于到了南陵国边境。
边境线绵延百里，人口不下百万，城中商铺林立，丝竹之声昼夜不绝，街上到处都是人——穿长袍的修士、戴斗笠的剑客、穿锦缎的商人，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在街头擦肩而过，热闹得像是永远不会散场。
舒漾站在城门口，目瞪口呆:“我们之前住的地方是陋室吧。”
阿念在旁边拼命点头，拽着舒漾就要进城。
“别乱动。”沈渡站在她旁边，断剑背在身后，目光扫过来往的行人，像在找什么人。
“陈尹殇也来了。”舒漾道，“那些商人说的。”
沈渡没回答。
“他让我把‘他要的东西’从秘境里带出来，”舒漾皱眉，“他自己来干什么？”
沈渡思考片刻
“也许他进不去。”
“进不去？”
秘境有禁制。有些人，是被排斥的。”他顿了顿，“比如，身上有禁制的人。或者——被标记过的人。”
舒漾恍然大悟:“我懂，通俗来讲就是被拉进黑名单了呗，难怪要靠我。”
“走吧。”舒漾拉起阿念，朝沈渡招招手，“我们进去见识见识。”
——
他们在城里找了一家客栈，客栈坐落在全城最热闹的街口，三层的木楼被灯笼映得通红，活像一团蹲在地上的火。
掌柜的是个笑眯眯的中年妇人，看到舒漾和沈渡带着个小孩，笑得更是眼睛都弯了。
“两间房。”舒漾道。
沈渡抱着剑站在旁边，没发表意见。
掌柜看看他俩，哦哟一声:“小夫妻俩还要住什么两间房嘛，一间够够的啦。”
舒漾顿时懵了，指了指沈渡，又指了指自己，呆若木鸡:“我和他?夫妻？”
沈渡靠在柜台边，撑着脸颊看着窘迫的舒漾，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阿念捂着嘴偷笑，悄悄观察舒漾的表情。
“好了。”沈渡轻咳一声:“老板，我们只是同伴，这次是来参加秘境的。”
“啊，这样，那真是不好意思啊，误会了。”老板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看你们这么年轻还带着个孩子，真是没想到。”
舒漾摆了摆手，颇有些心力憔悴:“没事，没事，那先给我们准备放间吧。”
——
晚上，舒漾躺在床上，阿念蜷在她旁边，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舒漾斩钉截铁:“我说了，不能带你进秘境，撒娇也没用。”
“姐姐，我可以帮忙的。”阿念急忙道，“我很拐，不会给你们找麻烦，而且我还可以看到不一般的东西。”
舒漾挑眉，问道:“不一般是指什么？”
“就是...就是，很不好的东西和很好的东西。”阿念张开手臂不停比划着。
“比如？”
“比如，比如...”阿念支支吾吾，眼睛乱飘，长睫扑扇的像只惊慌的蝴蝶，“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
一层薄红慢慢爬上了阿念的脸。他道:“姐姐身上有很纯净的气息，是个好人。”
舒漾脸上带着戏谑:“哦~所以就来骗我是吧，小骗子。”
阿剑连忙凑到舒漾旁边:“我...我，对不起，姐姐，我再也不会了。”
“好了好了，不怪你，说说吧，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阿念咬着下唇，半晌才开口:“我的家族是陈家的分支，一直来受到主家的欺负，而陈尹殇，就是陈家的大公子，他很坏，在我父亲出事之后，我家就不行了，他把我接过去，拿我威胁我的母亲他们。”
稚嫩的童音带上了哭腔和恨意:“因为我是小孩子，所以他让我帮他骗人，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他肯定会伤害我的家人。”
“但是......他放我走了。”阿念的眼里带上了茫然:“为什么，他不需要我了，那是不是会伤害我的家人。我...我一直很害怕，但是不敢去问他，我只想离开那。”
阿念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舒漾没说话，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他不会伤害你的家人。”
阿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需要了。”舒漾觉得面前是一只不停发抖的小仓鼠，“他留着你，是因为你有用，现在他放你走，是因为你对他没用了，他不会费力气去动一个没用的人。”
“所以，别害怕，至于你的家人，我想他也不会去特地报复一个孩子，他还没有这么闲。”
阿念咬着嘴唇，没说话。
舒漾朝她眨眨眼:“再说了，还有我们呢，你跟在我身边，他想伤害你也得掂量掂量对不对？”
阿念把脸埋进舒漾怀里，闷闷地道:“那我又要麻烦你们了，我想帮你们的。”
“哎，我们阿念这么厉害，肯定帮的上忙的。”舒漾摸摸阿念的脑袋，“你看姐姐现在也什么都不会呀，但是我有我的使命，所以我必须得去。”
阿念渐渐坚定下来:“所以我也有我的使命吗？那需要我做什么？”
舒漾嗯了一声，状似思考的样子，偷偷瞟着阿念，最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用力揉揉他的脑袋:“你才多大呢，这种事先让我们这些大人来做，阿念呢，就先跟着我们好好历练，强大了就可以带着你的家人离开了。”
阿念的眼泪掉下来了，但他没哭出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舒漾把他重新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睡吧，”她道，“明天再说。”
阿念攥着她的衣角，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呼吸均匀了。
舒漾低头，看着阿念小小的身影，月光让他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
她忽然觉得，这场游戏，比她想的要大得多。
——
第二天一早，舒漾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了。
她推开窗，看到街上围了一群人，不知道在看什么。阿念揉着惺忪的睡眼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忽然回头说：“姐姐，有个穿白衣服的哥哥，好好看。”
舒漾探出头去。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穿白衣的青年。他背着一把剑，剑鞘是白色的，上面刻着银色的纹路。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
他正抬头看着楼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四目相对。
舒漾愣了一下——林涧？
林涧笑着朝她拱了拱手。
“舒姑娘，又见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