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威力 我的血有毒 ...
-
舒漾还想再问,废墟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林涧的手按上了剑柄。
“什么东西?”舒漾小声问。
“不知道。”林涧的声音很紧,“但不会是小东西。”
咆哮声越来越近,地面开始震动,碎石从断壁上簌簌落下。舒漾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踉跄了一下。
林涧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
“站着别动。”
舒漾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废墟深处冲了出来。
那是一只妖兽,浑身漆黑,鳞甲如铁,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它的体型有一座小山那么大,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
舒漾的腿有点软。
林涧拔剑迎了上去。剑光一闪,白衣如电,他的剑快得看不见影子,只听到“铮铮铮”几声,妖兽的鳞甲上溅起一串火花。
妖兽吃痛,怒吼一声,庞大的尾巴扫过来,林涧侧身避开,剑锋划过妖兽的腹部,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的血有毒。”林涧喊道,“别碰。”
舒漾又往后退了几步。
妖兽被激怒了,疯狂地攻击。林涧左闪右避,剑光织成一张网,把妖兽罩在里面。但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上渗出了汗。
舒漾看着他的手在抖。
他撑不了太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桃花印在发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陈尹殇说她的血可以控制人,那对于这种妖兽呢,会不会也有什么功效。
舒漾蹲下摸索,捡起一块碎石往胳膊上比划着,她深吸一口,闭上眼,用力一划。
剧烈的疼痛随着鲜血一同涌出,瞬间从胳膊窜上头顶,舒漾咬紧牙关,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舒漾深吸一口气,朝妖兽冲了过去。
“你干什么?”林涧吼道。
舒漾也吼道:“我的血和它的血一样毒。”
她举起手腕,把桃花印对准妖兽,鲜血顺着胳膊一滴滴落在地上,
它转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舒漾,粗喘喷在舒漾脸上,尾巴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飞沙。
舒漾心里一横,把流血的手腕往前一送。
一滴血溅在了妖兽的鼻尖上。
妖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后缩,像是被烫了一下。它拼命甩头,四肢刨地,碎石飞溅,但它的眼睛却牢牢锁住舒漾的手腕。
那双贪婪的眸里染上恐惧。
舒漾往前迈了一步。
妖兽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舒漾的声音在抖,但她没有停,“你怕这个,对不对?”
妖兽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它的身体在颤抖,鳞甲哗哗作响,像一片被风吹动的铁叶。
舒漾又往前迈了一步。
妖兽转身,夹着尾巴逃进了废墟深处。
碎石从断壁上滚落,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彻底安静了。
舒漾站在原地,大口喘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和妖兽黑色的血混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疯了。”林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舒漾转头,林涧站在她身后,白衣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污,脸上也有几道擦伤。他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不解,还有舒漾看不懂的东西。
“我的血有用。”舒漾道。
“你的血有用,不代表你要拿自己的命去试。”林涧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翻过来看伤口,“你知不知道,如果刚才那只妖兽不怕——”
“它怕。”舒漾打断他,“它怕这个印记,她怕我的血。”
林涧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舒漾手腕上那个还在发光的桃花印,沉默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猜的。”舒漾说,“陈尹殇说过,我的血能控制人,我想,对妖兽应该也有用。”
控制?”林涧皱眉。
“大概是……威慑?”舒漾想了想,“反正它跑了。”
林涧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布,撕成条,沉默地缠在舒漾的伤口上。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但舒漾注意到他的手很稳。
“疼吗?”他问。
“疼。”舒漾老实说。
“下次别这么干了。”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林涧的手顿了一下,没回答。他把布条系好,松开她的胳膊,退后一步。
“走吧,”他说,“这地方不安全。”
舒漾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忽然问:“林涧。”
“嗯。”
“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吗?”
林涧没有回头。
“你想多了。”
舒漾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哦。”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上的沙土。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舒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桃花印已经暗了下去,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她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她不知道这个印记到底是什么。
但她知道,它比她想的更强大。也更危险。
舒漾跟着林涧又走了一阵,废墟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石碑和残破的雕像,有些还能看出人形,但大多已经面目全非。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呜咽着穿过石缝,像某种古老的低语。
舒漾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块碎石。石头上刻着半个字,笔画很深,但她不认识。
“这是什么?”她问。
“上古的文字。”林涧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那些残碑,“神魔大战之前的东西。”
“写的是什么?”
“不知道。”林涧道,“这种文字早就失传了。能认全的,整个修仙界找不出三个。”
舒漾把碎石放回地上,站起来环顾四周。这片开阔地比她想象的要大,一眼望不到头。但让她在意的是——地上散落着很多兵器。断剑、碎刀、生锈的枪头,插在土里,斜在石缝间,像是被主人随手丢弃,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连人带兵器一起撕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腐臭,是更古老的、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时间本身在这里发了霉。
“这里的煞气很重。”林涧的声音低了几分,“别乱碰东西。”
舒漾点头,她没打算乱碰,但是她的手腕开始发烫了,连带着刚刚的伤口都开始疼痛。
桃花印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一明一灭的亮,是持续的、稳定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着。
“它在亮。”林涧也注意到了。
舒漾把袖子往下拽了拽,但遮不住。光从布料下面透出来,淡淡的粉色,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格外明显。
“你感觉到了什么?”林涧问。
舒漾沉默了一会儿。
“那边。”她抬起手,指向开阔地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林涧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也没有阻止。
“那就去看看。”
他们继续往前走。地上的兵器越来越多,有些还很完整,插在石缝里,像墓碑。舒漾经过的时候,总觉得那些兵器在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在里面。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石台。
石台不大,方方正正的,像是被人特意砌在那里的。台面上刻满了纹路,密密麻麻的,像某种阵法。舒漾看不懂,但她的手腕烫得更厉害了,印记的光从淡粉色变成了深红色。
“别过去。”林涧忽然伸手拦住她。
舒漾停下来。她这才注意到,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很多黑色的羽毛。
不是她之前见过的那种一闪而过的影子,是真的羽毛。漆黑、油亮,像是刚从鸟身上掉下来的。
“黑羽使来过这里。”林涧的声音很沉。
“来过?还是就在这里?”
林涧没有回答。
舒漾盯着那些羽毛,心里有些发毛。她想起阿念说的“黑黑的人,好多,看不清脸”。如果那些东西一直在这里,那它们在看什么?在等什么?
石台上忽然亮了一下。
舒漾猛地抬头。石台中央,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开始发光,不是她印记的那种粉光,是一种暗沉的、像血一样的红光。光在纹路里流动,像血脉,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退后。”林涧拔出了剑。
舒漾往后退了一步。但她的手腕不听使唤了。桃花印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石台上的红光纠缠在一起,像是在对抗,又像是在呼应。
舒漾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很轻,很飘渺,像隔着一层水。
“……来了。”
只有两个字。然后声音消失了。
石台上的红光暗了下去,桃花印也恢复了平常的亮度。一切归于沉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听到了?”舒漾转头看林涧。
林涧的脸色不太好看。
“听到什么?”
“有人在说话。”
“我没听到。”林涧盯着石台,眉头紧锁,“但这里的阵法被激活了。”
舒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桃花印安安静静的,但她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不是石台,不是阵法,是她自己。
“走吧,”林涧收剑入鞘,“这里不能久留。”
舒漾点头。她跟着林涧离开石台,走了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
石台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座坟。
舒漾不知道那下面埋着什么。但她知道,那东西在等她。
等她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