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盐与晴空》羊元宝

3、九点钟声 家庭小风波

　　傍晚时分，门厅传来钥匙声，紧接着是父亲罗伯特那标志性的、夸张的抱怨。

　　“这鬼天气！早上还出太阳，现在跟泼了水似的！”罗伯特抖着湿漉漉的黑伞，水珠四溅。

　　他一边解开领带一边朝厨房喊：“亲爱的，我回来了！雨大得我以为要游过泰晤士河了！”

　　厨房里传来母亲玛丽温和的笑声，伴随着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快进来吧，罗伯特，别把湿气带进客厅。晚餐马上就好，今晚有你喜欢的炖牛肉。”

　　萨曼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封羊皮纸信。她的心跳得很快，像一只误入房间、拼命想找出口的麻雀。她看着父亲走进来，他那件灰色的西装外套上还沾着雨点，头发也有些凌乱，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乐天派的笑容。

　　“爸爸，”萨曼莎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罗伯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走过来揉了揉萨曼莎的头发。“怎么了，我的宝贝？是不是汤米那个小混蛋又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找他爸爸谈谈。”

　　“不，不是汤米。”萨曼莎深吸一口气，把那封信递到父亲面前，“你看这个。”

　　罗伯特接过信，眯眼看了看绿色的字迹。“霍格沃茨？新开的私立学校？还是戏剧社团的邀请？”他抽出信纸，笑容在读到“魔法学校”时僵在脸上，随即变成一种“这又是哪儿来的新鲜玩意儿”的挑眉表情。

　　玛丽擦擦手，接过信，指尖摩挲着厚实的羊皮纸。“这纸质……确实讲究。”她眉头微蹙，读完后，语气温柔但斩钉截铁：“萨曼莎，亲爱的，这不行。我们不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什么魔法学校把你带走，这太不安全了。”

　　“不是的！这是真的！”萨曼莎急得脸都红了，她指着窗外，“是猫头鹰送来的！一只真的猫头鹰！它还吃了我的蜂蜜饼干！”

　　“猫头鹰？”罗伯特挑了挑眉，“在伦敦？好吧，就算有，大概也只是只迷路的鸟，顺便在你窗台歇了歇脚。至于信……说不定是哪个爱恶作剧的魔术师寄的？”

　　“可是……”萨曼莎望着父母脸上那种早已习惯的、宽容又不信的神情，心里那点刚刚擦亮的光，像是被呵了一口气，倏地暗了一下。他们只当这是她编的故事，是她过于丰富的想象，或是一场无聊的玩笑。

　　“好了好了，”玛丽走过来轻轻抱住她，“不管这是什么，先放一边吧。晚饭快好了，我们先吃饭，说不定明天就知道是谁开的玩笑了。”

　　萨曼莎没有再争辩。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苍白无力。她默默接过信，指尖攥得发白，转身在餐桌旁坐下。

　　脑子里全是那封信，和那些她无法否认、也无人理解的小事：曾经颤动的玫瑰、兀自鸣响的风笛、汤米陷进泥里的靴子，还有那只湿漉漉、再真实不过的猫头鹰。

　　回到房间，萨曼莎从抽屉里只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钢笔。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坚定地写下了回信：

　　尊敬的麦格副校长：

　　您好。

　　我是萨曼莎·劳伦特。我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我非常、非常想去您的学校读书。

　　但是我的爸爸妈妈不相信这是真的。他们说世界上没有魔法，觉得这是恶作剧，觉得我在说谎。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很想去霍格沃茨，我想学习魔法，我想成为一名女巫。

　　请您帮帮我。

　　期待您的回复。

　　萨曼莎·劳伦特

　　写完后，萨曼莎把信折好塞进信封。想起报酬，她悄悄溜到厨房，眼睛紧盯着客厅里父母的背影，小手飞快地从盘子里掠过，拿起一块刚烤好的司康饼。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她推开窗，带着泥土味的晚风涌了进来。

　　她捧着司康饼在窗边等着。夜色安静，只偶尔传来远处的车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又快又重，像在敲一扇紧闭的门。就在她快要泄气时，一阵熟悉的翅膀扑棱声划破了寂静。

　　来的正是那只棕褐色的猫头鹰！它像是已经认熟了路，径直落在窗台上，抖了抖仍有些潮湿的羽毛。

　　“你又来了。”萨曼莎轻声说，把司康饼递过去。

　　猫头鹰毫不客气地叼过饼，歪着头看她，像是在问：就这点？

　　萨曼莎把回信小心绑在它腿上。“拜托你了，”她轻声说，“一定要送到。”

　　猫头鹰“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应下，随即扑棱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萨曼莎关了窗，躺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她不知道麦格教授会不会回信，也不知道明天究竟会怎样。可疲惫终究漫过不安，她不知不觉，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萨曼莎被一阵“笃笃笃”的轻敲声吵醒。

　　她猛地坐起身，看向窗户。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窗玻璃外，那只猫头鹰正用喙轻轻敲着玻璃，腿上绑着一个新的羊皮信封。

　　萨曼莎立刻跳下床，冲过去开窗。

　　猫头鹰把信递到她面前，然后伸出爪子，摆明了要“邮费”。萨曼莎从抽屉摸出昨天剩下的半块饼干放在它脚边。猫头鹰吃完，心满意足地飞走了。

　　萨曼莎迫不及待地拆开信。

　　亲爱的劳伦特小姐：

　　请不必担心。我将于明日上午九时，亲自前来拜访您的父母，并向他们说明一切。

　　米勒娃·麦格

　　萨曼莎看着信上清晰的字迹，长长舒了一口气。麦格教授要来了。明天上午九点。

　　她捏着信，光着脚丫跑下楼。

　　厨房里飘着培根和烤吐司的香气。罗伯特正对着煎锅哼着跑调的歌，玛丽在倒橙汁，阳光暖融融的。

　　“早啊，小睡美人。”罗伯特把金黄的煎蛋滑进盘子，冲她眨眨眼，“梦见骑着猫头鹰送信了吗？”

　　萨曼莎深吸一口气，走到餐桌旁，把信轻轻放在果酱瓶边。

　　“麦格教授回信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她说，明天早上九点，会来家里。”

　　玛丽倒果汁的手顿了顿。罗伯特举着锅铲，愣在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写着：这孩子还没出戏呢。

　　“哦，是吗？”罗伯特放下锅铲，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是十足的哄小孩，“行，那爸爸明天可要好好会一会这位‘教授’。”

　　玛丽也重新露出笑容，把橙汁推到她面前，语气轻快得略微有些刻意：“好啦宝贝，就算教授真来，也得先吃完早餐呀，鸡蛋要凉了。”

　　萨曼莎望着父母那副“陪你演戏”的全然不信的笑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吧。”她低声说，拿起一片吐司。

　　既然言语无用，那就等九点的钟声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