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盐与晴空》羊元宝

4、对角巷 采购正式开

　　“请跟紧我，”麦格教授说，“首先，我们需要去古灵阁。”

　　“古灵阁？”罗伯特问。

　　“古灵阁是巫师世界的银行，由妖精经营，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麦格教授解释道，“作为麻瓜，你们可以将英镑兑换成加巫师世界的货币——加隆、西可、纳特，十七个西可等于一加隆，二十九个纳特等于一西可。”

　　罗伯特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认真计算汇率。“所以一加隆等于……”

　　“别算了。”麦格教授打断他，“巫师货币和麻瓜货币没有固定汇率。”

　　古灵阁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镶金制服的妖精。它们有着长长的手脚和黝黑的皮肤，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走进来的客人。

　　"哦，天哪！"玛丽小声说，"它们看起来……不太友好。"

　　“妖精们很重视规矩。”麦格教授解释道，“只要你们遵守它们的规则，它们就是最可靠的银行。”

　　他们跟着麦格教授来到一个高高的柜台前。古灵阁的柜台后，一个皮肤像皱巴巴羊皮纸的妖精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萨曼莎一家。“麻瓜种？”它的声音尖锐得像金币刮擦。

　　萨曼莎不太明白这个词的确切含义，但那语调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膀。玛丽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麦格教授面无表情地将录取通知书推了过去。接下来的时间里，妖精指挥他们填了一堆表格，又带他们乘坐矿车深入地底——萨曼莎被颠得头晕眼花，紧紧抓着妈妈的手不敢松开。

　　等她终于缓过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冰凉的小金钥匙。劳伦特家拥有了古灵阁第819号金库。

　　“这都是我的？”她小声问。

　　“当然啦，我的小女巫。”玛丽笑着说。

　　从古灵阁出来后，真正的采购开始了。

　　跟着麦格教授，劳伦特一家走进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萨曼莎紧张地站上脚凳，任由一把神奇的卷尺自动在她身上游走测量。

　　玛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罗伯特说：“那把尺子……它自己在动！”

　　罗伯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我今天已经不打算再用科学解释任何事情了。”

　　就在这时，试衣间帘子“哗”地拉开，一个金发女孩提着过长的袍角，略显笨拙地挪出来，对着墙上的镜子嘟哝：“真是好不习惯……”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定住了，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因为在镜中，她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脸。

　　萨曼莎也正从面前的镜子里望过来，两双眼睛在镜面反射中相遇。

　　“萨——曼——莎？”女孩的声音惊讶地拖长。

　　“黛安娜！”萨曼莎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她忘了还在量尺寸，下意识就想转身，被摩金夫人轻声提醒才站稳。

　　趁着大人们在一旁寒暄，黛安娜·麦肯齐嘴角很快往上一弯，欢快地笑起来，这是她的习惯，说话前总是会先笑笑。“你也收到信了？那个霍格沃茨？”

　　“麦格教授今天早上来我家了，”萨曼莎小声说，忍不住比划了一下，“她把爸爸的茶杯变成了一只真的、会跳的青蛙！”

　　黛安娜发出小小的惊叹，随即表情变得关切：“搬走后，我一直很想你，新学校有人欺负你？”

　　萨曼莎的笑容微微黯淡，不自觉地抬手碰了碰脸颊。“有个叫汤米的讨厌鬼，”她声音低了下去，“他总爱提起我脸上的雀斑，你也是知道我脸上有多少雀斑，这让我多么难过。他妹妹薇薇安，还说我紫色瞳孔是异教徒！”她抿紧嘴唇，一脸的丧气样儿。

　　“他们真讨厌！”黛安娜立刻皱起眉，紧紧握住好友的手，“别理他们，萨曼莎，你今天特别漂亮，你的雀斑也可爱，你的紫色瞳孔就是上帝的礼物。”

　　萨曼莎心里一暖，小声道谢。黛安娜总是这么善良。

　　这时，黛安娜的表情变得神秘，她凑到萨曼莎耳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萨曼莎，你知道吗？最不可思议的是我妈妈，她其实早就知道魔法世界！她是一名女巫！她是霍格沃茨毕业的！她为了爸爸一直保密，连我都不知道。现在因为我的信，爸爸也知道了——他吓了一大跳！不过他说他爱妈妈，所以……反正他接受了，就是需要点时间。”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神情依旧紧绷的麦肯齐先生。

　　“这简直像童话故事一样。”萨曼莎嘟哝道，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梦幻得不真实。

　　“好了，两位小女巫，尺寸都量好了，成品稍后就备妥。”摩金夫人打断了她们的悄悄话。

　　麦格教授随即以她高效的风格安排道：“长袍制作需要时间，我们现在去采购书籍和其他必需品，你们可以在此等候，或稍后至丽痕书店汇合。”

　　大人们简单商量后决定分头采购，节省时间。萨曼莎跟着麦格教授，黛安娜随母亲同行，两拨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对角巷熙攘的人潮里。

　　丽痕书店里，高耸的书架直抵天花板，空气中飘着旧羊皮纸与墨水的味道。萨曼莎和黛西好奇地四下张望，架上的书偶尔低声絮语，一本捆着皮带的厚书还在轻轻晃动。

　　她们在麦格教授的指引下找齐课本。萨曼莎为了多了解魔法世界，忍不住多拿了几本课外书，黛安娜则对一本插图会动的《常见魔法生物图解》着了迷。

　　就在萨曼莎专注地看着书架时，黛安娜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萨曼莎，看那边。”

　　萨曼莎顺着黛安娜眼神所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个高个子男孩，一头深棕色鬈发。他站在一排高耸的书架前，用指尖划过书脊。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高高摞着几本书的眼镜男孩小心翼翼地侧身，想从狭窄的过道挤过去，正好经过棕发男孩身后。由于视线被怀里的书挡住，眼镜男孩的袍角勾住了一旁的矮凳腿——凳子本是提供顾客取高处的书用的（不擅长使用魔杖的萌新）。

　　棕发男孩显然注意到了，却没出声提醒。他淡褐色的眼睛流露出狡黠神情，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指尖极其轻巧地将那个本就勾得微微翘起的矮凳推了一下。

　　“哎哟！”——眼镜男孩惊呼一声。整个人踉跄扑倒，怀里的书散了一地，眼镜都滑到了鼻尖，样子狼狈极了。

　　连锁反应之下，旁边书架上的几本大部头也砰砰掉了下来，书本散落一地，扬起一小片灰尘。

　　“梅林啊！”眼镜男孩看着满地的狼藉，脸涨得通红，又急又羞，慌忙弯腰想去捡书，却差点被自己过长的袍角绊倒。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那个棕发男孩已经迅速推开了两步，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旁观者姿态。

　　书店店员也被惊动，快步走来，一边挥动魔杖让散落的书籍飞回原位，一边严肃地询问情况。眼镜男孩嗫嚅着解释，脸越来越红。店员看了看他狼狈的模样和满地的狼藉，最终只是对眼镜男孩说了句“下次小心些”。

　　骚动平息还没多久。或许是萨曼莎脸上目睹了全程的震惊太明显，棕发男孩注意到了萨曼莎。男孩没有回避，他抛出了一个戏谑的眼神，幅度极小的耸了耸肩，仿佛再说：“这不能怪我，是他自己太笨了。”

　　萨曼莎立刻想起了汤米。她在心底里冰冷地给他钉上了这个标签“汤米二世”。

　　“哦，不……”黛安娜捂着嘴小声惊呼，“这也太尖刻了，现在的男孩儿总喜欢捉弄人。”

　　萨曼莎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麦格教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劳伦特小姐，麦肯齐小姐，你们的书都选好了吗？”萨曼莎庆幸自己不用再待在这是非之地。

　　“选好了，教授。”两个女孩连忙回答，抱着书向麦格教授走去。

　　离开丽痕书店，麦格教授带着众人按清单快速采购。待物件备得差不多，那间窄小破旧的奥利凡德魔杖店，便出现在了眼前。

　　萨曼莎的心跳得飞快，手心不自觉地攥紧了。她终于要拥有自己的魔杖了！她忍不住偷偷幻想，自己握着魔杖轻轻一挥，就能让那总不听话的头发变柔顺，让书本飞起来，像麦格教授那样，做真正的女巫。

　　“到了。”麦格教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

　　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下午好。”一个苍老而空灵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奥利凡德先生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柜台后，银白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黛安娜先上去挑选。麦肯齐夫妇站在旁边，背挺得笔直。黛安娜显得有些紧张，银色的卷尺自己飞了起来，量了量她的胳膊、手指，甚至耳朵。黛安娜觉得有点痒，但忍住没笑。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魔杖，只是轻轻一挥，空气中便荡开了一圈柔和的涟漪，柜台上的羽毛笔自动排列整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

　　“完美的组合。”奥利凡德先生点点头，“梨木，独角兽毛，十又二分之一英寸，温和弹性。适合那些内心纯粹且意志坚定的巫师。”

　　萨曼莎在一旁看着，心里既为朋友高兴，又因紧张而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轮到她了。

　　奥利凡德先生递给她第一根魔杖。萨曼莎屏住呼吸，指尖触碰到魔杖的那一刻，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她按照指示轻轻一挥。

　　什么也没发生。魔杖像根枯树枝一样死气沉沉。

　　“不对，不对。”奥利凡德先生摇摇头，迅速拿回魔杖。

　　第二根，第三根……空盒子在她脚边垒起，像个苍白的小坟堆。萨曼莎递还魔杖的手开始发沉，心里那种空洞的凉意却越来越清晰。

　　“再试试这个，”奥利凡德先生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悬铃木，龙心弦。”

　　萨曼莎吸了口气，用力一挥——什么也没有。连一丝风都没搅动。

　　真的不行。这个念头像冬天的雨水，渗进衣服里，冷得她指尖发麻。

　　她能感觉到父母目光的重量，能想象他们抿紧的嘴唇，余光里，是黛安娜死死揪着自己裙子的手——甚至比她自己还要紧张。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片沉默压垮的时候，奥利凡德先生弯下腰，从柜台最深处抽出最后一个长盒子。

　　“嗯，那么，这个……” 他细声细语：“柳木，凤凰羽毛，十一又四分之三英寸，柔韧。非常顽固的组合，但偶尔，它喜欢等待。”

　　萨曼莎迟疑地接过魔杖，一股暖意从指尖爬上来，像攥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热可可。

　　她下意识地轻轻一挥。

　　一股金绿色的光晕从杖尖喷涌而出，像烟花一样在空中炸开，光芒流转在整个小店。

　　“哦，好极了！”奥利凡德先生拍着手，细碎地念叨着：“魔杖选择巫师，它适合想象力丰富，有巨大潜能的巫师。你和它，彼此等待已久了。”

　　有魔杖选择我了，我有魔杖了。

　　“谢谢。”萨曼莎脸红了，眼底涌上温热的湿意。

　　父亲罗伯特笑着付了七个加隆。走出魔杖店，夕阳染红了对角巷的鹅卵石街道。路过咿啦猫头鹰商店时，罗伯特忽然停下脚步：“萨曼莎，你有了魔杖和长袍，但真正的女巫，总得有只送信的小家伙吧。”

　　“你是说……”萨曼莎惊讶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去挑一个你喜欢的吧。”母亲玛丽温柔地笑着，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

　　走进昏暗的店内，一只棕褐色的猫头鹰正安静蹲在栖木上。它看起来并不起眼，羽毛有些杂乱，但那双巨大的、黑溜溜的眼睛，正歪着脑袋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我要这只。”萨曼莎毫不犹豫地说。

　　“这只？这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罗伯特有些迟疑，话还没说完，就被玛丽轻轻撞了下胳膊肘，当即闭了嘴。

　　“不，它很聪明。”萨曼莎坚定地提起笼子，眼神软了下来，“它叫‘雨果’。”

　　这只猫头鹰，让她想起了那个雨天，执着敲窗、为她送来录取信的小家伙，仿佛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与此同时，黛安娜的目光被一只雪枭牢牢吸住，不自觉地向前挪了半步。

　　“妈妈，那只猫头鹰长得真好看……”她小声开口，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渴望。

　　麦肯齐夫人没有回头，只是将戴着绸面手套的手，轻轻搭在黛西肩上。动作优雅，却像一道无声的闸门，瞬间锁住了她所有的欢喜。

　　“黛安娜，安分些。”她的声音平稳，目光始终平视前方，“你已有完美的魔杖与长袍，宠物是多余的。”

　　黛安娜后退半步，随即绷得笔直。她垂下眼，所有光彩从脸上尽数褪去，只低声应道：“是，妈妈。”

　　一行人拎着大包小包的魔法物品走出破釜酒吧，两家人在路口简单道别。

　　黛安娜用力抱了抱萨曼莎，声音带着不舍：“记得写信给我，我会很想你的。”

　　“一定！”萨曼莎认真保证。

　　她留意到好友看向笼中雨果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羡慕与失落，立刻凑近黛安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别担心，我的雨果就是你的信使，任何时候你想写信，或是……只是想看看它，都可以。”说着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笼子。

　　黛西愣了一瞬，欢快地笑起来，小声道：“谢谢你，萨曼莎。”说完又紧紧抱了抱好友。

　　萨曼莎还没收回目光，麦格教授已上前一步，身姿依旧挺拔，全然没有奔波后的疲惫。

　　“这是霍格沃茨的车票，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她语气清晰沉稳，从长袍里拿出车票递向劳伦特夫妇。

　　“站台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就在九号和十号站台之间，径直穿过隔墙，千万不要犹豫。”

　　交代完所有事宜，她朝劳伦特一家微微颔首致意。随着一声鞭子似的噼啪巨响，麦格教授不见了。

　　“哦！上帝啊！”罗伯特倒吸一口凉气，满眼震惊地盯着麦格教授消失的地方，“她、她刚才那是……”

　　“那是魔法，爸爸。”萨曼莎轻声说，目光依旧停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