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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不走 不要让我走 ...

  •   “哦?是吗?”曹新翰听闻,锐利的眼神落在方顺意身上。

      方顺意“噗通”跪下:“请大人明鉴,民女根本不是柳大人的妾,他那日派人将民女从府中直接掳走,然后便一直将民女关在他后院中,那日柳大人喝多了酒,竟然...竟然妄图强行辱我清白,民女挣扎一番,突然地动山摇,想必是老天也见不得坏人作恶,这才降下天罚,那日曹姑娘也在,民女所言句句属实,请大人明鉴!”

      周余那帮人也纷纷跪下:“请大人明鉴!”

      曹妙扯了扯曹新翰的袖子:“大舅,确实如顺意所言,就算真如柳知县所言,顺意有那种东西,何必将自己也交代进去,当时顺意也被埋在了废墟里,只是运气好没被砸到。”

      曹新翰闻言“嗯”了一声示意自己明了,又看向柳承业:“你可知按照本朝律法,强抢民女并强占为妾,判决皆是秋后问斩。”

      柳承业面上空白一瞬,顾不得身上伤势,猛地跪倒在地,往前膝行几步抓住曹新翰衣袍下摆连声呼道:“大人...我有纳妾契啊!上面有她爹娘及她的手印,我没有强抢民女啊大人!!!”

      曹新翰漫不经心抬手,捏住被揪住的衣袍下摆,轻轻向外一扯,从容脱身,神色分毫未变:“看来柳大人在这平朔县过得十分滋润啊,”他拱手道,“连陛下亲自修改的律法都未曾了解过。”

      他冷笑一声:“依本朝律例,婚姻纳妾需出于本人情愿。凡以威逼手段强令女子画押立契,即便其父母首肯,文契亦作作废。主事男方、协同逼签之亲属,俱以强占良家妻女定罪,依法惩处。”

      说罢曹新翰看向柳承业:“听清楚了吗?柳大人。”

      柳承业浑身瘫软倒在地上,顾不得身上撕裂的伤口,他知道自己已然辩无可辩了。

      半晌后曹新翰看着失魂落魄的柳承业,沉声开口:“知县柳承业强抢民女,触犯重律,立刻摘印拿人,锁押起来,交由按察使彻查,随后本官即刻具折参奏,可有异议?”

      柳承业垂着头,虚弱开口:“草民没有异议。”

      曹新翰挥挥手,便有人上前将柳承业押了下去。

      院门关上,曹新翰褪去那股浓重的压迫感,让依旧跪着的众人都起身来,又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曹妙的额头:“你啊,你娘才出去几日,就惹出事来。”

      曹妙故作疼痛捂着额头,撒娇道:“哎呀大舅,明明是那柳承业不做人事,我这也是为民除害了。”

      曹新翰:“幸亏你娘和周家传信于我,我若是没及时赶来,今日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方顺意怔愣,她看向周余,周余也没想到祖父祖母隔着那么远也帮上了忙,但就如同曹新翰所言,他们确实没有想到万全之策,只是在走一步看一步。

      曹新翰看着这群人,一个个都低下头一副知错的模样,倒是不好再继续训斥。

      收到周家来信时他万分惊讶,作为大邺最大的珠宝玉器商,周家向来低调,极少与官员往来,除了之前寻找亲子一事闹得声势浩大之外,几乎不会出现在人前。

      他也想不到周家居然会拜托他来平朔县这么个小地方寻人。

      与此同时他还收到自家小妹的来信,说是妙妙的恩人遇险,让他速速赶过来。

      信中未写妙妙的恩人是何人,又从何成了妙妙的恩人。

      难不成妙妙的恩人是周家人?

      曹新翰看向方顺意,问道:“你是周家人?”

      方顺意:“不是,民女乃方家人。”

      曹新翰摸摸下巴:“哦?沧州方氏?”

      方顺意一噎,尴尬开口:“溪村方家。”

      曹新翰似乎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一时没接上话,幸好一道声音打破了胶着的氛围。

      “阿姐...”

      曹言呛水又受到了惊吓,这几日每到夜间便发热咳嗽,是以一直没出现。

      刚刚在卧房内听闻外面似有吵闹声,婢女不肯告知他缘由,他便强硬下榻出来,见到院中居然这么多人,曹言吓了一跳。

      曹妙皱着眉:“言弟,郎中交代不可见风,怎么出来了?”

      曹新翰见曹言这幅虚弱的模样皱紧眉,气息又冷冽起来:“怎么回事?”

      “大舅,您怎么来了?”曹言弯腰行礼,即便年纪小,但规矩却学得十足。

      还未弯下去,曹言被大手托住:“不必多礼,怎的了这是?”

      曹妙开口回道:“中秋那日我和阿弟去游船,起风颠簸时阿弟不小心掉入水中,阿弟呛进不少水,多亏顺意救了阿弟,大舅,顺意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闻言曹新翰正色几分,端起手朝方顺意短揖:“多谢顺意姑娘,曹某铭记在心。”

      方顺意连忙回礼:“不过举手之劳,不必谢。”

      曹言这才注意到方顺意,那日他昏昏沉沉,醒来后从阿姐口中才清楚发生的事,早先便想着等身体好了再去寻救命恩人道谢,如今就见到了。

      他好奇地看着方顺意,仰起脸道:“我能喊你顺意姐姐么?”

      方顺意心软软的,声音都放轻了:“可以的。”

      曹言便贴过来,甜甜地喊:“顺意姐姐,那日多谢姐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方顺意蹲下身看着他道:“不用谢,今日身体可还好?”

      曹言:“多谢顺意姐姐挂念,我没事。”

      才七八岁的小孩,言行举止分外得体,也能看出曹家对他们的教导如何上心。

      曹新翰开口打断两人:“好了,进去聊吧。”

      一行人进了前厅,落座后便有人端上茶盏和点心。

      方顺意依旧想着柳承业,问道:“曹大人,民女想问问,若柳承业案子审完后,他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

      曹新翰先是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谨,”而后沉吟片刻,“这条律令颁布不久,若无其他意外,想必是革职、杖一百、流三千里。”

      方顺意略有些惊讶,没想到刑罚如此重,这一番下来,柳承业是必死无疑了。

      曹新翰顿了顿:“新任知县我会仔细挑选一番,你们且安心,往后不会再出现此类事情。”

      方顺意:“多谢大人!”

      曹言也跟着:“多谢大舅!”

      曹新翰哈哈大笑。

      气氛倒是融洽,又在曹府用完午膳,方顺意和周余一行人便告辞。

      临走前又跟曹妙和曹言详细说了住址,并约定好下次再见,曹妙还安排了两辆马车将他们送回去。

      张明志正抱着宁宁在巷子里踱步,他那日也想一同去找顺意,但宁宁须得有人照顾,他便只能守着后方。

      见着马车转弯朝巷里来,他闪步进了木匠铺内,怀疑地盯着那车看。

      直到里面探出熟悉的人——

      “顺意!!!”

      张明志步伐飞快,他这几日也没休息好,眼底挂着黑色,如今见人全须全尾回来,心才放进了肚里。

      王小翠将宁宁接过来道谢。

      张明志摆摆手,步伐未停跟着走进院里。

      院门一锁,这才真真正正松了口气。

      昨日已晚,加之在曹府,还是没那么自在,如今回了家,门一关全是自家人,也就不必担忧什么了。

      林慧忙问着她那几日在柳府有没有受伤,昨日那被压住的除了柳承业还有几个膀圆腰粗的汉子,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方顺意摇头,将那几日的状况说了下,说到自己高热时,周余径直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满脸担忧。

      将他的手拍下去,方顺意道:“我已大好了。”

      话是这样说,周余细细盯着方顺意,从头发、额角、鼻梁、嘴唇,看到下巴,确实是瘦了。

      思及此周余便悔得要命,只恨自己不能分身,如此便可一人跟着爹和祖父祖母去青州,一人在平朔守着顺意,这样顺意也不必受此罪。

      方顺意说自己并不算受罪,但其他人都不信,尤其周余红了眼睛呜咽出声后,其余人更是忍不住,一时间整个院子里犹如多了几只鹅一般,嚎声此起彼伏。

      院门又被敲响,院内顿时安静如针,方顺意绷紧唇线,那日也是这般——

      周余提着一把刀,走到门口:“谁?”

      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沈高明。”

      打开门,沈高明走进,见到方顺意好好坐着,他长出一口气:“哎哟,前些日子我去芷州有事,今日刚到就听闻方姑娘出事了,这不,着急忙慌赶来,方姑娘可还好?”

      顺意消失几日,他们自然没心思去万客来,寻顺意时经过万客来时被喊住,也来不及解释,倒是王小翠留下问了一句门口迎宾,拜托他多留意,万客来人来人往,说不定就有人见过顺意。

      想必是那迎宾告知了沈掌柜。

      沈高明坐下:“方姑娘既已平安归来,想必已经解决了?”

      方顺意点点头:“是。”

      “那便好。”沈高明本身也就是来看看,得知没事便又匆匆离开了。

      送走沈高明,周余最后开口,一字一句道:“以后无论是出门还是守家,都不能只单独留一个人。”

      林慧点头:“是,以后谁都不能再落单了。”

      陶先全又补充一句:“尤其是顺意,万万不可再孤身一人。”

      众人又想到当时在镇上,清明那日也是顺意一人在家,被生肉铺李铁找上门,这回中秋又是顺意一人在家,居然直接被掳走了。

      越想周余的脸色就越差,方顺意眼见他额头都冒起了青筋,连忙喊了声,见周余望过来,问:“你什么时候回青州?”

      刚问出口,本来周余脸色稍霁,又再度阴沉下去。

      周余:“我不走了。”

      方顺意急道:“周叔安安都在那,你为什么不去?!”

      周余:“爹和安安在周府,不会出事,”他又重复一遍,“我不走。”

      方顺意明了她这次出事真的吓到他了,沉默地喝了几口茶,复而开口:“这次出事确实是我疏忽了,我忘了他手里有纳妾契,但我细细想过了,该死的人都死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周余似乎因她一而再二再三催他离开的话有些难过,他在椅子上转过身,直直看向方顺意。

      目光对视几瞬,周余眼眶不受地泛红,水光缓缓蓄满,须臾,泪珠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他悄无声息地落着泪,没再说一句话,只那么看着顺意——

      似乎在无声哀求,带着绝望的渴求——不要让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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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数据不好也会更完哦,打滚求收藏,希望大家多多提意见,祝各位天天开心,万事顺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