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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托镖 沈清吟在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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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吟在洛阳盘桓了几天,一边熟悉江湖门道,一边找机会挣点盘缠。银票她不敢轻易动,那是最后的保命钱。
这天,她在茶楼听人说有个小镖局在招临时镖师,押一趟短镖去开封,酬银二十两。她二话不说就去了。
镖局叫“同福镖局”,门面不大,老板是个圆脸的胖大叔,姓钱。钱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间的剑上停了停。
“姑娘,这趟镖虽然不远,但路上不太平。最近伏牛山一带有一伙响马,专劫过往商队。”
“我不怕。”沈清吟说。
钱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镖交给了她——是一批药材,运给开封的回春堂。货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自称姓周,一路上几乎不说话。
同行的还有两个老镖师,一个姓王,一个姓刘,都是四十来岁的老江湖。他们对沈清吟很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一种“小姑娘别添乱”的意思。
出了洛阳地界,进入伏牛山余脉,路越来越难走。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傍晚,他们在山道边的一间破庙里歇脚。王镖师生了火,刘镖师去打水,沈清吟坐在角落里擦剑。
“沈姑娘,”王镖师忽然开口,“你头一回走镖?”
“嗯。”
“那我跟你说道说道。”王镖师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走镖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武功,是眼力。你得看出谁是人谁是鬼,看出这条路上哪儿有埋伏,看出跟你搭伙的人值不值得信任。”
沈清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在这条路上跑了二十年,”王镖师说,“什么人没见过?有时候,最危险的不是路上的响马,是你身边——”
他没说完,因为刘镖师提着水回来了。
“老刘,”王镖师换了话题,“明天过了鹰嘴崖就好走了,今晚警醒点。”
刘镖师应了一声,眼神有些闪烁。
沈清吟注意到了,但没有多想。
半夜,她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破庙外的月光很亮,照出几个黑影正在往药材车上搬东西——不对,不是搬,是换。他们把车上的药材箱子搬下来,换上几个一模一样的箱子。
沈清吟猛地坐起来,手按上剑柄。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别动。”是王镖师的声音,压得极低,“别出声。”
沈清吟挣扎了一下,王镖师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
“听我说,”王镖师的呼吸喷在她耳边,急促而滚烫,“这趟镖有问题。货主周老板和老刘是一伙的,箱子里根本不是什么药材,是私盐。他们要换的是更值钱的东西——官府的税银。”
沈清吟脑子里“嗡”的一声。
“钱老板知道吗?”
“钱老板也是他们的人。整个镖局就是个壳子,专门骗你这样的新手来当替死鬼。”王镖师松开她,“我之所以还在这条线上跑,是因为我儿子在他们手里。”
沈清吟透过破庙的墙壁缝隙往外看——几个黑影已经把箱子换完了,正在往车上装。货主周老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月光下脸色阴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低声问。
“跑。”王镖师说,“从后窗翻出去,顺着山沟往东走,天亮之前能到保安镇。到了镇上你就安全了,报官也好,自己跑路也罢,都随你。”
“你呢?”
“我得留下。他们要是发现少了人,我儿子就没命了。”
沈清吟咬了咬牙。她的第一反应是拔剑冲出去,把这些人全砍了。但王镖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她打得过几个人?对方至少五个,而且都有兵器。她连一个胖道士都打不过,何况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她恨透了自己这种“想打却打不过”的无能为力。
“走。”王镖师推了她一把。
沈清吟从后窗翻了出去,猫着腰钻进灌木丛。身后的破庙里传来一声低喝:“姓王的,那丫头呢?”
“睡了,睡得死沉。”
“看好她,明天到了地头再收拾。”
沈清吟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她在灌木丛里趴了很久,等到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才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往东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一头栽倒在一条小溪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二十两银子的酬劳没拿到,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江湖教训第五条:看着像正经买卖的,未必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