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盗贼》古琴黛月

8、被出卖的恩人 沈清吟在保

　　沈清吟在保安镇休整了两天，把情绪收拾好，继续上路。

　　她没报官——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报。她说“同福镖局用私盐换税银”，证据呢？她连那些人的真名都不知道。她说“王镖师被要挟了”，谁知道是不是她编的？

　　江湖上的事，用江湖上的办法解决。她决定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算这笔账，现在先往前走。

　　往南走了三天，她到了一个叫杏花村的小村子。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靠种地和酿酒为生。沈清吟到的时候，正赶上村子里出了事——山外的一伙山贼看上了村里的几个姑娘，派人送话来，说三天之内不送一百两银子过去，就来抢人。

　　村民们急得团团转，他们凑遍了全村，只凑出四十多两。

　　沈清吟站了出来。

　　“一百两，我来出。”

　　全村人都愣了。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颤巍巍地问她：“姑娘，你、你跟咱们素不相识，为啥——”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沈清吟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豪气。被骗了那么多次，她几乎要忘了自己为什么要闯江湖。现在她想起来了。

　　她拿出包袱，从夹层里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交给村长。

　　“拿去给他们，让他们别再来骚扰村子。”

　　村长接过银票，老泪纵横，跪下来就要磕头。沈清吟连忙扶住他：“别别别，您别这样。我就是路过，举手之劳。”

　　村民们的感激是真切的。他们杀鸡宰羊，拿出最好的酒，请沈清吟在村里住了下来。沈清吟被他们的热情感动得眼眶发酸，心想：这才对嘛，这才是行侠仗义该有的样子。

　　她在村里住了两天。第二天晚上，村长的大儿子赵大柱来找她，说想跟她学两招防身。沈清吟教了他几招简单的拳脚，赵大柱学得很认真，一口一个“沈师父”地叫。

　　第三天一早，沈清吟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村长拉着她的手，说了一箩筐感谢的话，非要送她一只风干的野兔路上吃。沈清吟推辞不过，收下了。

　　她走出村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中的杏花村安安静静，炊烟袅袅，像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她心里暖暖的，觉得这一百两花得值。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赵大柱后脚就出了村。

　　他去了山贼的寨子。

　　“大哥，”赵大柱点头哈腰地跟山贼头子汇报，“那个富家女走了，包袱里应该还有钱。我们把她卖了，银子咱们五五分？”

　　山贼头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柱，你比你爹强多了。”

　　赵大柱笑了笑，笑得很自然，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当天夜里，沈清吟在山道上被一群山贼围住了。

　　为首的山贼头子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就是杏花村那个傻丫头？”

　　沈清吟拔剑，摆出架势：“你们就是杏花村的山贼？我警告你们，一百两银子已经给了，不许再骚扰村子！”

　　山贼头子仰头大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骚扰村子？”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村子跟我们合作三年了，每年给我们交保护费，我们帮他们赶走别的山贼。你倒好，一出手就是一百两，赵大柱乐坏了，直说你是他的财神爷。”

　　沈清吟的血一下子凉了。

　　“不可能，”她喃喃道，“村长他——”

　　“村长知道。”山贼头子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你以为那老头是好人？他儿子就是我们的联络人。这方圆百里，就没有比他更精的地头蛇。”

　　沈清吟握着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一种烧穿五脏六腑的愤怒。她帮他们，她救他们，她把自己保命的钱给了他们，他们转头就把她卖了。

　　“你们这群畜生——”

　　她冲了上去。

　　剑光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弧线，气势十足。但山贼头子不是胖道士，他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悍匪。他只用了三招，就把沈清吟的剑打飞了。

　　鬼头刀架在她脖子上，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

　　“带回去，”山贼头子说，“这丫头长得不错，卖到妓寨能值二百两。”

　　沈清吟被绑了手脚，扔在马背上，颠簸着往山里走。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在心里发誓：如果这次能活下来，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