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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最终对决 影楼楼主送 ...

  •   影楼楼主送来了战书。

      不是写给沈清吟的,是写给谢云疏的——或者说,是写给整个凌云剑阁的。战书上只有一句话:

      “三日后,北邙山,交出江逐云和照影剑,否则血洗洛阳。”

      谢云疏把战书给沈清吟看的时候,面色凝重。

      “影楼楼主叫殷无极,二十年前是江湖上排名前三的杀手。他建立的影楼,是近三十年来最成功的杀手组织。他本人武功深不可测,据说从未遇到过对手。”

      “从未遇到过对手?”沈清吟摸了摸背上的照影剑,“那正好,让他遇到一次。”

      谢云疏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倒是越来越有侠气了。”他说,“不过这一次,你不能一个人去。”

      “你要帮我?”

      “不是我。”谢云疏说,“是整个凌云剑阁。”

      沈清吟愣住了。

      “谢公子,这是我和影楼的私人恩怨——”

      “影楼威胁要血洗洛阳,这就不是私人恩怨了。”谢云疏打断她,“凌云剑阁有责任保护洛阳百姓。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江逐云。

      “更何况,江逐云手里有影楼二十年的罪证。只要他愿意作证,我们就能把影楼连根拔起。”

      江逐云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草茎,表情淡淡的。

      “我愿意。”他说,“早就不想藏了。”

      ---

      三日后,北邙山。

      影楼楼主殷无极带着三十名黑衣杀手,站在山巅的一块巨石上。他大约五十来岁,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像冬天的寒潭,深不见底。他的腰间悬着一把漆黑的长刀,刀身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杀意。

      沈清吟、江逐云、谢云疏,以及凌云剑阁的二十名弟子,站在山腰的空地上。

      “江逐云,”殷无极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背叛师门,盗取机密,罪不可赦。现在回头,我可以只废你武功,留你性命。”

      江逐云从嘴里取下草茎,弹了出去。

      “殷楼主,”他说,“你养了我十四年,也利用了我十四年。我欠你的,这三年逃亡已经还清了。今天,咱们算总账。”

      殷无极的目光移向沈清吟。

      “你就是沈醉云的传人?”他打量着她,“照影剑在你手里,倒是可惜了。”

      “可不可惜,打过了才知道。”沈清吟拔出照影剑,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殷无极没有拔刀,而是挥了挥手。

      三十名黑衣杀手如潮水般涌来。

      战斗开始了。

      ---

      凌云剑阁的弟子们结成剑阵,与黑衣杀手缠斗在一起。谢云疏白衣如雪,长剑如虹,一人独挡五名杀手,剑气纵横,所向披靡。

      江逐云用的是刀——一把藏在腰间的软刀,平时看不出,出鞘时像一条银蛇,又快又毒。他的刀法和他的为人一样,刁钻、狠辣、不留余地。

      沈清吟持照影剑直取殷无极。

      她使出了“照影孤鸿”的第一招——孤鸿踏雪。身法飘忽,剑走轻灵,在殷无极周围游走,寻找破绽。

      殷无极终于拔刀了。

      那把漆黑的长刀出鞘的瞬间,沈清吟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像一座山压下来。殷无极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刀都朴实无华,但每一刀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重。

      沈清吟的剑碰上去,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震得发颤。

      三十招过后,她已经落了下风。

      ---

      “太弱了。”殷无极淡淡地说,一刀劈来,刀风呼啸。

      沈清吟闪身避开,使出了第二招——照影惊鸿。

      一瞬间,七道剑光同时刺向殷无极,剑剑都奔着要害。这是速度与精准的极致,是她练了无数遍的成果。

      殷无极的刀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六道剑光被挡下,第七道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割破了他的衣袖。

      殷无极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错。”他说,“再来。”

      沈清吟咬紧牙关,使出了第三招——风回大地。

      这是“照影孤鸿”中最难的一招,也是最强的一招。它以退为进,先做出败退的姿态,诱敌深入,然后在一瞬间反转剑势,剑如雪花在风中回旋,从最不可能的角度刺出致命一击。

      殷无极果然上当。他见沈清吟后退,欺身而上,黑刀直劈而下。沈清吟猛地拧身,照影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殷无极的心口。

      殷无极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躲开了——照影剑没有刺中他的心脏,而是刺穿了他的左肩。

      血花飞溅。

      但殷无极没有退。他咬着牙,右手黑刀横扫,沈清吟来不及收剑,被刀风扫中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吟儿!”江逐云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沈清吟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

      江逐云冲过来,挡在她面前。他的软刀已经卷了刃,左臂被砍了一刀,血顺着手肘往下滴。他没有退。

      殷无极看着江逐云,目光复杂。

      “逐云,让开。”他说。

      “不让。”

      “你以为你挡得住我?”

      “挡不住也要挡。”江逐云握紧了刀,“你杀她之前,先杀我。”

      殷无极沉默了一瞬。

      “好。”他说。

      黑刀劈下。

      江逐云举刀格挡,两刀相撞,火花四溅。他的软刀断了。黑刀的刀尖划过了他的胸口,从左肩到右肋,皮开肉绽。

      江逐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没有倒下。他用断刀撑住地面,抬起头,看着殷无极,嘴角挂着一丝血。

      “再来。”他说。

      ---

      一道白光闪过。

      谢云疏的长剑横在了殷无极和江逐云之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摆脱了那些杀手,白衣上沾满了血——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他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子被血浸透了,显然也受了伤。

      “殷楼主,”谢云疏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对手是我。”

      殷无极看着他,目光阴沉。

      “凌云剑阁的小辈,也敢挡我的路?”

      “不是小辈。”谢云疏举起手中的长剑,剑身上刻着“凌云”二字,“是凌云剑阁现任阁主。”

      殷无极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爹死了?”

      “去年。”谢云疏说,“我接任的阁主。”

      殷无极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你爹的本事。”

      黑刀与长剑碰撞在一起。

      谢云疏的剑法堂堂正正,每一招都带着名门正派的气度。但他的左臂受伤,出剑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几分。殷无极的刀法狠辣老练,每一刀都奔着他的破绽去。

      五十招过后,谢云疏的剑被震飞了。

      黑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比你爹差远了。”殷无极说。

      就在这一瞬间,沈清吟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肋骨断了,胸口像被火烧一样疼,但她站起来了。她握紧照影剑,从殷无极的背后刺了过去。

      殷无极感觉到了背后的剑风,侧身闪开。照影剑没有刺中他的要害,但划破了他的右臂。

      殷无极终于退了。

      他退了三步,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沈清吟满身是血,照影剑的剑尖在发抖;江逐云单膝跪地,断刀撑在身前;谢云疏的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长剑落在三丈之外。

      三个人都站不直了。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

      殷无极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自己左肩的伤口、右臂的伤口,又看了看面前的三个年轻人。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吟脸上,忽然开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你吗?”

      沈清吟握紧了照影剑,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你是沈万川的女儿。你爹欠我的,已经还了。”

      “也不是因为你是照影剑的传人。沈醉云跟我没有恩怨。”

      他顿了一下。

      “是因为你在他身边。”

      江逐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追了他三年。”殷无极说,“三年,他一直在逃。但他在逃命的时候,不像在逃命。他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一直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他看着沈清吟,目光复杂。

      “现在我知道了。他在找你。”

      沈清吟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像一把刀。他像一个人。”殷无极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养了他十四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你让他想变回人。”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但如果他变回了人,他就不会回来了。影楼留不住他,我也留不住他。”

      “所以我必须杀了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你不在,他才有可能回来。”

      他停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但这还不是全部。”

      他看着沈清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见过太多人。好人都死了,坏人都活得好好的。善良的人被吃掉,凶狠的人活得滋润。我以为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你不一样。你被骗了那么多次,还是愿意帮人。你被卖了那么多次,还是愿意相信人。你不仅没死,还越活越好,还打出了名头,还被江湖人叫‘女侠’。”

      他看着沈清吟,目光复杂到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花了三十年证明的东西,是错的。”

      沈清吟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果这世上有好人能活下来,那影楼就不该存在。如果行侠仗义真的有价值,那我杀的那些人,就不该死。如果我杀的人不该死,那我就是恶人——不是被逼的,是我自己选择成为恶人。”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颤抖。

      “这个答案,我花了三十年不敢面对。你让我不得不面对。”

      “所以我必须杀了你。不是因为恨你,是因为——你活着,我就没有借口了。”

      沈清吟沉默了很久。

      “你杀了我,”她说,“这个答案也不会变。”

      “我知道。”殷无极说,“但至少我不必亲眼看见。”

      他收起了黑刀。

      “今天,我给你们一个面子。江逐云的事,一笔勾销。照影剑,也让给你们。”

      他转身,走了。

      三十名黑衣杀手跟着他,消失在北邙山的密林中。

      ---

      殷无极走后,沈清吟终于撑不住了。

      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照影剑插在面前的土里,剑身嗡嗡震颤。她的嘴角全是血,肋骨断了两根,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拿刀在扎。

      江逐云爬过来,跪在她面前,手忙脚乱地检查她的伤口。

      “你疯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吓的,“你为什么要冲上去?你打不过他的!”

      “我知道。”沈清吟笑了一下,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我总要试一试。不然怎么知道差多少?”

      “差多少?你差点死了!”

      “我没死。”

      “你——”

      江逐云说不出话了。他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肩膀剧烈地起伏。

      沈清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的伤比我重。”她说。

      “闭嘴。”

      “你的衣服都红了。”

      “我说闭嘴。”

      “谢阁主也受伤了。”

      江逐云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谢云疏。谢云疏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在给自己的左臂包扎。他的动作很慢,显然伤得不轻。

      “他死不了。”江逐云说。

      谢云疏听见了,没有回头。

      “你们都死不了。”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在这里煽情了,回去养伤。”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晃了一下。一个凌云剑阁的弟子连忙上前扶住他。

      “阁主——”

      “没事。”谢云疏推开他,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笔直,但步子有些踉跄。

      沈清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江逐云。”

      “嗯。”

      “谢云疏这个人,其实挺好的。”

      江逐云沉默了一会儿。

      “……嗯。”

      “你不吃醋了?”

      “吃你个大头鬼。”江逐云别过脸去,“他救了你,我记他的情。但他是他,我是我。”

      沈清吟笑了。

      “疼吗?”她问。

      “疼。”

      “我也是。”

      两个人靠在一起,在山巅的夕阳下,浑身是血,动弹不得。

      但谁都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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