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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父亲的罪 就在沈清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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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清吟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一封信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信是她爹沈万川写的,托人辗转送到了她手上。
“吟儿,见字如面。你离家已一年有余,为父思念甚切。
关于影楼一事,为父骗了你十五年。当年为父为你娘报仇,找到了殷无极。他开了价,为父答应了。从那天起,为父就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人做交易。
为父告诉自己‘我只是在还债’,但为父心里清楚——债早就还完了。为父只是不敢停下来。
你知道为父怕什么吗?不是怕殷无极,不是怕死。为父怕的是——自己不够强,保护不了你。
你娘死的时候,为父趴在地上,肋骨断了,连爬都爬不起来。为父眼睁睁看着你娘被拖进树林,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感觉,为父这辈子都忘不了。
从那以后,为父就发誓——再也不让这种事发生。我要变强,强到没有人能伤害你。强到再也不会有人敢动我的女儿。
但为父不会武功。为父只会赚钱。所以为父和殷无极合作,不只是在还债。为父需要他的势力,需要他的人,需要他的情报网。为父以为,有了这些,就能保护你。就能让你平平安安地长大,嫁个好人家,过安稳日子。
为父错了。
为父以为自己在保护你,实际上是在把你推向危险。为父以为自己在变强,实际上是在变成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为父不敢停下来。不是因为怕殷无极,是因为——如果停下来,为父就不得不承认,这十五年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为父不是变强了,是变坏了。为父没有保护你,是在害你。
这个答案,为父怕了十五年。
现在,为父不怕了。为父已决定变卖家产,将所得银两全部捐给受影楼所害的各门各派,以赎前愆。
你不必挂念为父,只望你平安。
父字。”
沈清吟拿着信,手抖得厉害。
她把这封信读了三遍,每一遍都像有一把刀在剜她的心。
她一直以为她爹是被蒙蔽的。但信上写得很清楚——他一直知道。他只是不敢停下来。他怕的不是影楼,不是殷无极,是他自己不够强。
江逐云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你爹……不是坏人。”他终于说,“他走错了路,但他是为了你。”
“为了我?”沈清吟的声音有些涩,“他害了那么多人。”
“他知道。所以他选择了赎罪。”江逐云握住她的手,“但他走错路的起点,是你。他怕保护不了你。”
沈清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需要他这样保护我。”
“他知道。现在知道了。”江逐云说,“但十五年前,他不知道。他只是个刚死了妻子的男人,抱着三岁的女儿,跪在官道上,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会把人逼疯的。”
沈清吟把信叠好,收进怀里。
“我要回去一趟。”她说,“我要当面问清楚。”
“我陪你。”
“不用。”沈清吟摇头,“他说得对。这是我自己的家事,我要自己处理。”
江逐云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我等你。”
沈清吟回到汾州的时候,没有提前告诉父亲。
她翻墙进了沈府——这是她离家三年后第一次翻墙回来。书房的灯还亮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沈万川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旧账册。
他抬起头,看见女儿,愣住了。
“吟儿?”
沈清吟没有回答。她走到书桌前,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殷无极”三个字。
“我娘是怎么死的?”她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到不像在问问题。
沈万川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沈清吟说,“我问过你很多次,你都说‘病死的’。但我查过族谱,我娘死的那年,我三岁。她不是病死的,对吗?”
沈万川沉默了很久。
“被逼死的。”他说,声音沙哑。
沈清吟的瞳孔缩了一下。
“雷震天。北地刀客。”沈万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在官道上拦住我们,把你娘从轿子里拽出来。我拦他,被他一脚踹断了肋骨,趴在地上起不来。你娘挣扎、喊救命、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和舌头——但没有用。官道上没有人。”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把你娘拖进树林。我听见你娘在喊,然后喊了一声‘不’——然后是一声闷响。等我爬进去的时候……”
他停住了。
“等你爬进去的时候怎样?”沈清吟的声音也抖了。
“你娘倒在石碑前,额头撞在石碑的棱角上,血顺着石碑往下淌。她的嘴角流着血,她的衣裳乱了,有几处被扯破的地方。”沈万川闭上眼睛,“她咬了舌头,她还撞了石碑。”
房间里安静得像坟墓。
过了很久,沈清吟开口了,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你找了影楼。”
“是。”
“你当时就知道影楼是什么?”
沈万川沉默了很久。
“知道。”他说,声音沙哑,“殷无极告诉过我。他说影楼是杀人的地方。他说‘你确定要跟我做交易?’我说‘确定’。”
沈清吟的手攥紧了。
“你一直知道。”
“我一直知道。”沈万川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十五年来,我一直知道。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在还债’,但债早就还完了。我只是不敢停下来。”
“不敢停下来?”沈清吟的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帮影楼做的那些事害死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那些消息、那些银子,变成了多少条人命?你不敢停下来?”
“是。”沈万川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敢。”
“为什么?”
沈万川抬起头,看着女儿的眼睛。
“因为你。”
沈清吟愣住了。
“你娘死的时候,你才三岁。你趴在我腿上哭,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再也哭不出声音。”沈万川的眼睛红了,“我趴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再也不让这种事发生。我要变强,强到没有人能伤害你。强到再也不会有人敢动我的女儿。但为父不会武功,只会赚钱。所以我和殷无极合作,不只是还债。我需要他的势力,需要他的人,需要他的情报网。我以为有了这些,就能保护你。”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我以为自己在保护你。我以为自己在变强。但实际上,我是在把自己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人。我害了那么多人,造了那么多孽,然后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你。”
沈清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不需要你这样保护我。”
“我知道。”沈万川的声音很轻,“现在知道了。但十五年前,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刚死了妻子的男人,抱着三岁的女儿,跪在官道上,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会把人逼疯的。”
他抬起头,看着女儿。
“我走错了路,吟儿。不是为了还债,是为了不再当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人。我怕。怕你出事,怕你像你娘一样,怕自己再一次趴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
沈清吟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所以你骗了我十五年。”
“是。”
“你骗了我十五年,然后告诉我,这是为了我?”
“是。”沈万川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爹不是坏人。你爹只是一个走错了路的蠢人。”
沈清吟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剧烈地起伏。
“我需要时间。”她说,“我没办法现在就原谅你。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原谅你。”
她走了。
沈万川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桌上的账册还摊开着,最后一页的“殷无极”三个字,像一把刀,扎在他心口上。
他想起婉娘撞碑前看他的那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责怪,只有心疼。
她到死都在心疼他。
而他辜负了她十五年。
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女儿,实际上是在把她推向危险。
他以为自己在变强,实际上是在变成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他趴在桌上,哭了。
六十岁的汾州首富,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