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盗贼》古琴黛月

24、英雄大会 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武林中发生了一件大事——洛阳白马寺召开英雄大会，商议对付北境魔教的事。

　　沈清吟收到了请帖。请帖上写着“沈清吟女侠亲启”，用的是烫金的字，盖着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四大门派的联名印章。

　　她拿着请帖，手有点抖。

　　一年前，她还是一个翻墙离家、被骗子耍得团团转的傻丫头。一年后，她收到了英雄大会的请帖。这中间的酸甜苦辣，只有她自己知道。

　　“去不去？”江逐云问。他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草茎，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沈清吟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去。”沈清吟把请帖收好，“为什么不去？”

　　“那我不能跟你一起去。”江逐云说。

　　沈清吟转头看他：“为什么？”

　　江逐云沉默了一会儿，把草茎从嘴里取下来，捏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因为英雄大会上认识我的人太多了，”他说，“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沈清吟盯着他看了很久。

　　“江逐云，”她说，“你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

　　江逐云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把草茎重新叼回嘴里，转身走了。

　　“我会在暗处跟着你。”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飘来，“有事喊一声，我听得见。”

　　沈清吟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请帖，指节发白。

　　英雄大会在洛阳白马寺召开，来了大半个武林的英雄豪杰。

　　沈清吟到的时候，门口负责接待的少林僧人看了她的请帖，恭敬地引她入座。她的位置在中段，不算靠前，但对于一个出道刚满一年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很高的礼遇了。

　　她坐下来，环顾四周，看到了很多只在传闻中听过的人物——少林方丈晦明大师、武当掌门清虚道长、峨眉首座静玄师太、昆仑派主周怀远。还有一个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谢云疏。

　　他坐在凌云剑阁的位置上，一身白衣，腰悬长剑，面容冷峻如昔。他的座位在靠前的位置，说明他在凌云剑阁中的地位比上次见面时更高了。

　　谢云疏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清吟也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大会开始了。四大门派的掌门轮流发言，说的都是魔教北侵的事。魔教近年来势力大涨，频频骚扰中原武林的地盘，已经有好几个小门派被灭门了。四大门派提议组建一个“武林盟”，统一指挥对抗魔教。

　　盟主的人选成了争议的焦点。少林方丈年事已高，武当掌门不愿出山，峨眉首座是出家人不问世事，昆仑派主倒是想当，但江湖上对他的声望有质疑。

　　就在争论不休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我推举凌云剑阁的谢云疏公子。”

　　沈清吟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看打扮像是某个大家族的家主。

　　“谢公子武功高强，人品端正，又是名门正派出身，当这个盟主再合适不过。”

　　立刻有人附和。沈清吟注意到，附和的那些人大多和那个中年人沾亲带故，或者有生意往来。她皱了皱眉——这不是选贤，这是拉帮结派。

　　谢云疏站起来，抱拳道：“多谢各位抬爱，但谢某资历尚浅，难当大任。”

　　他的语气平淡而坚定，不像谦虚，更像是不屑。

　　那个中年人却不依不饶：“谢公子过谦了。令尊谢老阁主当年也是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只可惜英年早逝。如今谢公子青出于蓝，何不继承父志？”

　　沈清吟敏锐地注意到，谢云疏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家父的事，不提也罢。”他说，声音冷了几分。

　　中年人讪讪地住了口。

　　大会最终没有选出盟主，各方势力各怀心思，谁也不服谁。沈清吟坐在那里听了整整一天，听出了很多门道——所谓的“武林正道”，内部的分裂比魔教带来的威胁更可怕。有人想借机上位，有人想拉帮结派，有人想浑水摸鱼。真正关心武林安危的，少之又少。

　　她想起江逐云说过的一句话：“正道邪道，都是人走出来的。正道里也有畜生，邪道里也有好人。”

　　散会的时候，谢云疏走到她面前。

　　“沈姑娘，”他说，“借一步说话。”

　　沈清吟跟着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你背上的剑，”谢云疏的目光落在照影剑上，“是沈醉云的？”

　　“是。”

　　“她死了？”

　　“是。”

　　谢云疏沉默了一会儿，说：“沈醉云生前与我师父有过一段很深的交情。没想到，你会是她的传承。”说完，谢云疏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沈姑娘，有件事我提醒你——你身边那个灰衣人，最好离他远一点。”

　　沈清吟的心猛地一沉：“你说谁？”

　　“江逐云。”谢云疏没有回头，“他是什么人，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走了，留下沈清吟一个人站在暮色里，手里攥着剑影，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