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盗贼》古琴黛月

22、殷无极的决定 北境，影楼

　　北境，影楼总坛。

　　韩彰站在殷无极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情报。

　　“楼主，江逐云还在那个姑娘身边。已经跟了三个月了。”

　　殷无极没有说话。

　　“他在教她武功，帮她对付青城派，陪她走江湖。”韩彰的声音有些犹豫，“他不像是在逃命。他像是在……过日子。”

　　殷无极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那个姑娘叫什么？”

　　“沈清吟。汾州沈万川的女儿。用的剑是照影剑。”

　　殷无极沉默了很久。

　　“他喜欢她。”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韩彰没有回答。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殷无极的声音很低，“影楼里没有教过他这个东西。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北境的荒原。

　　“韩彰，你觉得他会回来吗？”

　　韩彰沉默了很久。

　　“不会。”他说。

　　殷无极没有问为什么。他都知道。

　　“传令下去。”他说，“把那个姑娘的底细查清楚。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楼主——”

　　“我不想杀她。”殷无极打断他，“但她挡在我和逐云之间。只要她在，逐云就不会回来。所以——她必须消失。”

　　韩彰低下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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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家的第八个月，沈清吟坐在衡山脚下的一家小酒馆里，面前摊着那张已经写了又写、折了又折的“江湖教训录”，又添了几条：

　　1. 眼睛不会骗人，学会看眼睛，能少上很多当（江逐云教的，好用）
　　2. 行侠仗义之前先搞清楚事情全貌，否则不是侠，是祸（谢云疏说的，记住了）
　　3. 剑是活的，要让它认你（照影剑教会我的）
　　4. 有些恩怨，需要用一辈子去和解（沈醉云和沈清秋的故事，让我想了很久）
　　5. 江湖很大，但志同道合的人就那么几个（江逐云，谢云疏，也许还有别人）

　　她合上纸，喝了一口酒。

　　酒很劣，辣嗓子，但她已经习惯了。从汾州出来的时候，她连茶都只喝上等的龙井。现在她能就着一碗白水啃干粮，能在荒郊野外的破庙里过夜，能在被人骗了无数次之后依然选择相信——但不是盲目相信，而是带着判断力地相信。

　　这大概就是成长。

　　江逐云坐在对面，难得没有叼草茎，而是在吃一碗阳春面。他吃面的样子很专注，沈清吟看了好几眼，他都没有察觉。

　　沈清吟忽然说：“你武功很高吗？”

　　“不高。”江逐云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比你高那么一点点。”

　　“多少？”

　　“就那么一点点。”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小的距离。

　　沈清吟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然后忽然出手，一掌拍向他的胸口。江逐云像一条泥鳅一样滑开，椅子往后一仰，稳稳地停住，面碗里的汤都没洒一滴。

　　“偷袭？”他啧了一声，“不地道。”

　　沈清吟收手，笑了。

　　“行，”她说，“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打赢你。”

　　江逐云看着她的笑脸，宠溺地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灰蓝，一个青衫，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画完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