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那你，要吃嘛 为什么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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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屿凝着紧闭的广亮大门，喃喃：“红叶黄花秋意晚，千里念行客。”她闷着头往街口那边走：“渐写到别来，此情深处，红笺为无色。”
“红叶黄花秋意晚，千里念行客。”“秋意晚...”
难不成她叫秋意晚？大户人家的小姐都喜欢背诗告诉别人名字吗？慕屿又往前走了几步猛地顿住脚。
她应该不是姓年那女人口中的秋小姐吧？刚才的秋小姐看起来健康的很，目测是能长寿的人类，不会是年纪轻轻就噶的。
早知道有穿越这档子事，就不为难送信那人了，没准还有时间听她讲一下因果关系。
心里想着这些事，慕屿的脚步越来越慢。到家的时候慕兰女士已经睡下，桌上罩着一碗粥和一碟红咸菜。
这个年代的远城楼房没有很高，她们附近的居民区以三四层为主。慕兰年轻的时候在纺织厂做工，用积分和一部分钱分到了现在的房子。
慕家住二层，进门是一个长方形的起居室，靠墙摆着一张餐桌和简易沙发。角落堆着的杂物码得整整齐齐。两个卧室被这处空间完全隔开。
慕屿坐在餐桌前端起粥喝了两口，这边的红咸菜都是慕兰自己腌的，又脆又香，是她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她心里有着很大的愁绪和不安，这里的人似乎都认识她，可她却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这同时也确定了一件事，慕玖月听起来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该是有户口和身份的，且和自己长得十分相似。
都没看出来的话应该得相似度95%以上的吧？等等，送信那个女人说慕玖月腰间有个朱砂胎记，会有这么巧的事？胎记都一样？
得找找慕玖月的身份证和生活照才行，倒要看看有多像。
一阵翻箱倒柜之后，还真让她在衣柜角落的铁盒找到了。原来这个时候的身份证是手写的字：慕玖月，1971年9月。
按照北方的习惯来算，这个时空的慕玖月今年确实20岁了，只是上面的证件照拍的并不好看，哪有那么像？
慕屿对着衣柜外嵌的镜子仔细打量，她本来22岁的脸非要冒充20岁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身份证上的人和她一样有双杏仁眼，属于浅淡的内双。不笑的时候眼尾微微下垂，一副对万物不感兴趣的颓感。好在瞳色偏深又格外明亮，似乎又藏着沉静和笃定。
她的面部骨相清薄，鼻梁笔直往下，嘴唇大多时间都是虚合的，很难看出情绪。
以前林遥总吐槽她有种要死不活的颓，可这颓感偏偏和英气混在一起。加上练散打的缘故有着宽肩窄腰的身体轮廓，冷淡自持地吸引着旁人。
为了省些电费，家里的钨丝灯都被慕兰换成了很小的瓦数，萤火虫一样照着四周。
慕屿摆着大字瘫在床上，视线在昏暗里游走。
不能玩手机的晚上能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呢？其实家里有个黑白小电视在餐桌旁边的柜子上，蒙着粉色印花款式的罩子。
但是慕兰根本不让看，理由又是很费电。
总该有能读的书本吧？她拉开床边小木桌的抽屉。左边抽屉塞了两摞厚厚的书，右边的抽屉是两摞旧报纸。
慕屿拿起两本书翻了翻，大多是些志怪小说或者关于天文类的书籍。旧报纸上写了很多数字和时间，还有些看不懂的符号，像是特意做的某种记号。
她的视线落到最下面一个日记本上，日记本很厚，封面飘着成群的黄色的树叶。
日记本上着锁，钥匙不在抽屉里。这毕竟属于别人的隐私，不好通过损坏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慕屿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她又挪到挂历面前，将印着今日数字的小方格圈了下，写了个“来”字。
似乎想起什么，慕屿抽出一张报纸捏在手里，眸光沉沉落在左上角的四个大字：远城日报。
远城！如果没记错的话林遥妈妈就是远城人，林遥要比她健谈的多，会絮絮叨叨和她讲很多自己的事。
林遥的母亲叫林芳，在女儿十岁时就生病离开了。按照林遥所说，林芳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奔波养家，才会落下一身病根无法医治。
林遥每次说起这些都会很难过，如果能在这里遇见林芳，慕屿想要对她好一些。
*
太阳才升起没多久慕屿就被屋外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她懵着一张脸推开房门，外面站着慕兰和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上来就拽她手臂：“听说你回来了我过来看看，正好今天和我去秋家干活。”
慕屿：... 另只手努力扳着门框，声音不算友善：“干什么活，我不去。”
慕兰说她：“你这孩子，见到赵姨怎么不叫人？”
赵姨并没有生气拽着她往外走：“秋老太想翻新花园找了些临时工，和我一起去的姐妹生病了，得找个人补上。”
赵姨乐呵呵比划个手势：“一天给五块呢，心动了吧？”
“多少？”慕屿问。
赵姨声音更有底气了：“看把你美的，我就说你肯定想不到，走走走。”
那确实是想不到的，什么工作干一天才给五块？
被赵姨硬拽到秋家的路上，慕屿心里只有一个疑问：到底时薪五块还是日薪五块啊？
这个疑问持续到她进了秋家大门，赵姨松开她的手去忙别的。
秋家的四合院很大，四面屋舍远远隔开围出一方天地，一半沉敛古朴，一半是草木的鲜活。
秋小姐正背对着她们，仰头望着院里的柿子树。
树上的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得满满一层，半秃的枝杈间柿子有些开始泛红，两只麻雀啄着其中一个。
女人转过身，脖子上系着那条黄色的短款丝巾，她将目光落到慕屿身上往前走了两步。
赵姨见状赶紧喊：“愣着干嘛，过来干活啊。”慕屿拾起一旁的工具往赵姨那边跑了去。
她一颗心嘭嘭跳的很厉害，很长一段时间都弯着腰工作着，眉眼不敢抬起半分。
直觉告诉她，不远处有一双灼热的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腰弯得太久了，慕屿趁着起身活动的间隙偷偷瞟了眼四周。那个秋小姐果然正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四合院里有一处半墙红砖隔开的小空间，也是需要打理的地方。和赵姨打过招呼，慕屿躲到那边继续干活。
隔了半截砖墙，应该就不会再盯着她了吧？
没过多久，听到墙那边有人喊了一句：“秋小姐给大家准备了桑葚干儿，想吃可以过来拿。”她不敢出去，闷头继续干着日薪五块钱的活儿。
“喂。”
虽然只有一个音节，慕屿却识得这个声音。她直起身来，凝着女人掌心的桑椹果干。
问句：“你叫秋意晚？”
秋意晚没直接回答，又往前伸了伸手：“那你，要吃嘛？”
真会接话，让人没办法回答。
她的声音似果干覆了层秋霜，入口丝丝凉意，咬下去却有桑葚果肉的甜软。慕屿垂眼看着她棕色的玛丽珍平底鞋，往自己身边又迈了两步。
慕屿后退小步：“这边很乱，会把你的鞋弄脏。”
“抬起头来。”
“啊？”慕屿抬起头。
“尝尝。”秋意晚示意掌心的桑葚干。
毕竟是个大小姐，怕她为难自己的工友，慕屿捏起一颗果干塞进嘴里。
秋意晚：“为什么躲着我还装不认识我？”
幸亏这个问题慕屿提前预想过，回答：“我之前在外面的时候磕到了头，有些事记不太清了。”
秋意晚伸手要摸：“磕到哪里了，让我看一下。”慕屿又后退一步：“没有外伤，不碍事了。”
秋意晚语气比刚刚软了很多：“真不碍事了？刚刚为什么躲着我？”
慕屿只回答后半句：“因为你总盯着我看。”
秋意晚：“噢？我不能盯着你看吗？”
好像确实没有法律规定不能盯着别人看，慕屿说：“秋小姐一直盯着我，会让我很难展开手里的工作。”
秋意晚：“行，为什么来这儿干活？”
“不是因为五块钱工资吗？”慕屿疑惑望去，内心小九九：被迫赚五块钱日薪。
竟然只是因为五块钱？秋意晚又有点不开心：“桑椹干吐出来，谁让你吃了？”
桑椹干已经咽下去了，可那女人的脸不像是开玩笑。慕屿协商：“要不你扣我工资吧。”她脸上看不出一点不情愿，微垂着眼尾一副无辜的颓感。
秋意晚没理这句话，只问她：“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你在意的人和事？”
是有的吧，慕屿想起心心念念的两件事：去意大利学建筑，喂萝萝山的猫。
也许不止这两件，在她原本的人生计划里，足够富足到不用考虑钱的时候，她还想找个女人一起生活。
穿越不在计划范围内，这个年代也很少会有女女恋情，也许她还是想要的太多了。
沉默片刻，慕屿指了指半面墙外：“这边差不多了，我去那边看一下。”
窸窸窣窣果干落地的声音，秋意晚拽住她的手臂。米色的衣袖被攥着的地方，洇出一小片桑葚紫的痕。
“你是慕玖月吧？”秋意晚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那你，要吃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