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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小院惊变 李纾被王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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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纾被王平软禁于城南别院,已是第三日了。
这小院雅致,但四壁高墙,隔绝了外间天地。
每日晨昏,仆妇按时送来三餐,菜色精致,都是些温补之物,显然得了吩咐,要将她这病弱之躯好生将养。
李纾倚在窗边,望着院中那株老槐。
槐枝才抽新芽,嫩绿点点,在微风中轻颤。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窗棂,心中平静。
「修为未复,这身子又这般羸弱,硬闯绝非上策」她暗忖,「唯有隐忍待机,寻隙而走」
正思量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平推门而入,今日换了身月白锦袍,腰系玉带,更显风姿俊朗。
他手中托着一只红木锦盒,含笑走到李纾身侧。
“玉儿,”他声音温醇,“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锦盒打开,内里是一支赤金点翠蝴蝶簪,蝶翼薄如蝉翼,嵌着细碎宝石,在光下流转生辉。
这般精巧物事,便是宫中贵女见了也要心动。
李纾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淡声道:“王公子破费了。”
王平眼中闪过得意,将锦盒放在桌上,柔声道:
“区区小物,何足挂齿。只要你喜欢,便是天上星辰,我也想法子摘来。”
李纾心头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只伸手将锦盒盖上,推到一旁:
“多谢王公子好意。只是这般贵重之物,玉儿不敢收。”
王平笑容微僵,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走到李纾面前,俯身看着她,声音放得更柔:
“玉儿,你总是这般生分。何必总称我‘王公子’?唤我一声‘平哥’,岂不亲近?”
李纾抬眸,目光清冷:“王公子说笑了。男女有别,礼不可废。还请王公子唤我‘赵姑娘’。”
王平眼中掠过不快,但很快掩去。
他直起身,负手在屋内踱了几步,忽又笑道:
“也罢,你性子腼腆,我不逼你。只是这簪子既已带来,你便收着罢。”
说罢,竟自顾自在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一副主人做派。
李纾不再理他,转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本书,倚在软榻上翻阅。
王平也不恼,只静静看她。
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精致轮廓。
「若得此女,不仅可攀附皇家,更可日日夜夜对着这张脸…」王平心中燥热,喉结微动。
他强自压下绮念,又坐了盏茶工夫,方起身告辞。
此后数日,王平日日都来。
有时带些胭脂水粉,有时是精巧玩物,有时是时新糕饼。
他似乎打定主意,要用这些温柔手段,慢慢融化李纾心防。
李纾却始终冷淡。
那些礼物,她只道谢收下,便随手搁在屋角,从未用过。
对王平的殷勤,她更是避之不及,言语间总是刻意拉开距离。
这日午后,王平又带了一盒苏绣手帕来。
见李纾仍是那般疏离模样,他终于按捺不住,伸手去握她手腕。
“玉儿,”他声音里有三分委屈,“我这般待你,你难道半点不领情?”
李纾手腕一缩,避开了他触碰,退后两步,冷声道:“王公子请自重。”
王平脸色一沉,却又强笑道:“好好好,是我唐突了。”
他盯着李纾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玉儿,你可知我为何待你这般好?只因那日在宫中初见,
你坐在长公主身侧,低眉模样,如一朵初绽玉兰,让我再也忘不掉…”
他话未说完,李纾已打断道:“王公子,若无事,请回罢。”
这般直白的逐客令,让王平终于变了脸色。
他盯着李纾,眼中阴鸷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温和笑容:“既如此,我先告辞。你好生歇息。”
待他离去,李纾才缓步走到桌边,看着那盒苏绣手帕,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这等手段,也想来哄我?」她心中冷笑,「若非这身子不济,早将你打出去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两个守门仆妇。
这几日观察,她已摸清这小院规矩:
每日巳时、申时,会有仆妇送来饭食;
戌时初刻,会有人来收走碗碟。
守夜的只有两个仆妇,轮流在院门处打盹。
而王平,每日都是午后来,逗留半个时辰便走。
「明日…」李纾目光落在院中那株槐树上,「便是机会」
…………………
翌日,天气晴好。
李纾早早起身,坐在院中石凳上喝茶。
春阳暖融融的,照在身上颇为舒适。
那两个仆妇站在不远处,目光时不时瞟过来,显然是得了严令,不敢有丝毫松懈。
约莫巳时三刻,东厢房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年轻些的仆妇急急奔过去,推门一看,却是打翻了茶壶,滚烫茶水泼了一地,
另一个仆妇正捂着手痛呼,手背已烫红了一片。
“怎么了?”院门口的仆妇也赶过来。
“茶壶翻了,烫着手了!”年轻仆妇急道,“快去取凉水来!”
三人一阵忙乱。
李纾仍坐在石凳上,捧着茶盏,神色平静地看着。
待那两个仆妇扶着烫伤者,往厨房去取凉水时,她缓缓起身,脚步轻盈地走向院门。
院门虚掩着,外头是条僻静小巷。
李纾伸手推门—
就在门扉将开未开之际,一道身影蓦地出现在门前。
王平!
他今日来得竟比平日早了一个时辰,一身青衫,面带微笑,正正堵在门口。
“玉儿,”他笑意温和,“这是要去哪儿?”
李纾心中一沉,面上淡淡道:“在院中闷了,想出去走走。”
“走走?”王平挑眉,目光扫过她身后空荡荡院子,“那两个仆妇呢?怎不留人伺候?”
话音未落,那两个仆妇已匆匆赶回,见王平在此,吓得脸色发白,扑通跪倒在地:
“公子恕罪!奴婢们一时疏忽…”
王平脸色骤然转冷。
他看也不看那两个仆妇,一步跨入院中,反手将院门闩上。
“好个‘一时疏忽’。”他声音冰寒,
“我吩咐你们好生看顾,你们便是这般看顾的?”
那两个仆妇瑟瑟发抖,连声求饶。
王平并不理会,径自走到李纾面前。
他身材高大,这般逼近,阴影将李纾完全笼罩。
“玉儿,”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我待你一片真心,你为何总想逃?”
李纾后退半步,背已抵住槐树树干。
她抬眼看他,目光清冽:“王公子,你这是何意?”
“何意?”王平忽然笑了,那笑容无半分暖意,“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
他伸手,似要去抚她脸颊,“我倾慕你已久,你为何总拒人千里?”
李纾侧头避开他手,冷声道:“王公子请放尊重些!”
“尊重?”王平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我对你还不够尊重?日日来陪你,送你珍玩,嘘寒问暖,可你呢?冷若冰霜,视我如无物!”
他越说越怒,忽然伸手抓住李纾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
“今日我便要你知道,”他声音发狠,“我王平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说罢,竟一把将李纾扛起,大步往东厢房走去。
“公子!公子不可!”那两个仆妇惊慌失措,想要阻拦。
王平回身,狠狠甩出两记耳光!
“啪!啪!”
两声脆响,那两个仆妇被打得跌倒在地,嘴角溢血,半边脸顿时肿起。
“滚!”王平厉喝,“再敢多言,打断你们的腿!”
那两个仆妇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逃出院去。
王平一脚踹开房门,将李纾扔在床上。
李纾只觉天旋地转,背脊撞在硬板床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挣扎欲起,王平却已欺身压上,双手按住她肩头,将她牢牢制住。
“县主,”他喘着粗气,眼中尽是疯狂之色,
“长公主根本不在乎你。你失踪三日,她可曾派人寻你?没有!她早将你忘了!”
李纾心中一凛,听出他话中之意,赵敏果然在寻她,而且寻得极紧,否则王平不会这般说。
王平见她不语,以为说中她心事,语气更添几分得意:
“你不过是个无父无母孤女,长公主一时兴起养着你,腻了便丢开。
如今你落在我手中,便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他低头,凑近李纾颈间,深深吸了口气,陶醉道:“玉儿,你真香…”
李纾浑身僵硬,心中却异常冷静。
她任由王平在她颈间厮磨,右手悄悄探向枕下,那里藏着前几日,王平送来的几支金钗。
王平见她不再挣扎,心中大喜,以为她终于认命。他放松了力道,低头想去吻她嘴唇。
便在此时—
寒光一闪!
李纾右手握着一支金钗,狠狠刺向王平颈侧!
这一刺又快又准,直取“人迎穴”。
王平猝不及防,只觉颈侧一痛,温热血流涌出。
他骇然捂住伤口,还未及反应,李纾左手已抽出另一支金钗,疾点他“肩井穴”。
王平只觉半边身子一麻,竟动弹不得!
李纾动作不停,第三支金钗已刺向他“哑门穴”。
这一刺力道巧妙,既封他穴道,又不伤性命。
王平张口欲呼,却只发出“嗬嗬”气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电光石火间,三支金钗已封住王平三处要穴。
李纾用力一推,将他从身上掀开,自己翻身下床。
她气息微乱,额角沁出汗珠。
这具身子实在太过虚弱,方才一番动作已耗去大半力气。
但她不敢停歇,快步走到衣柜前,从底层抽出一捆布条。
那是她这几日趁夜,悄悄将床单、被套撕成条状,再连接而成的长绳。
每一条都搓得极紧,足有拇指粗细。
李纾走到王平身边。
王平瘫在地上,眼中尽是怨毒,死死瞪着她。
“王公子,”李纾声音平静,“你以为两个仆妇,便能困住我?”
她蹲下身,开始用布条捆绑王平。
手法娴熟老练,先捆双手于背后,打了死结;
再捆双足,将足踝与手腕的布条相连,形成“四马攒蹄”之势;
最后又用余下布条,在他身上绕了数圈,捆得结结实实。
这般绑法,莫说武功平平的王平,便是一流高手,若无利器在手,也绝难挣脱。
绑妥王平,李纾起身走到门边,扬声唤道:“来人。”
方才被打的那个年轻仆妇,战战兢兢推门进来,见王平被捆在地上,吓得腿软,“县、县主…”
“过来。”李纾道。
那仆妇不敢违逆,挪步走近。
李纾突然出手,一掌切在她颈侧。那仆妇哼也未哼,软软倒地。
李纾又如法炮制,将另一个仆妇唤进来打晕。
接着亲自去了厨房,将那烧饭的厨娘,也一并敲晕绑好。
待一切妥当,她才回到东厢房,拖了把椅子到软榻旁,将王平拖到榻边,
自己坐在椅上,好整以暇地给自己沏了杯茶。
茶香袅袅,她捧着茶盏,倚在软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王平。
王平穴道被封,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一双眼死死瞪着她,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李纾啜了口茶,轻笑道:
“王公子,我虽手无缚鸡之力,但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还制不住我。”
她放下茶盏,俯身看着他,“你欺我身体弱,以为安排两个仆妇便能看住我,如今可后悔?”
她伸手,拔掉刺在王平“哑门穴”上的金钗。
王平喉间一松,立时嘶声道:“贱人!你敢伤我!我定要将你…”
话未说完,李纾手中金钗已抵在他喉间。
“王公子,”她声音轻柔,“我劝你慎言。这钗子若再进半寸,你的命可就没了。”
王平感受到颈间冰凉,终于噤声,只胸膛剧烈起伏,显是怒极。
李纾收回金钗,重新坐回椅上,慢条斯理道:
“说说吧,王公子。你让那几个泼皮绑架我之前,想必查过我底细罢?
觉得我身体羸弱,又是孤女,自幼养在深宫,
如今又被长公主养在府里,是个柔弱无力、没见识的深闺女子,是不是?”
王平咬牙不语。
李纾也不急,只把玩着手中金钗,淡淡道:“我确实养在深闺,可我又不傻。”
她抬眼看他,“说说看,你原本打算将我怎样?生米煮成熟饭,逼皇家下嫁?”
王平脸色一变。
李纾笑了:“看来我猜对了。”
她手中金钗忽然刺下,却不是刺向要害,而是刺入王平肋下一处隐秘穴位。
王平浑身剧震,额上瞬间冒出冷汗。
那处穴位被刺,虽不致命,但痛入骨髓,如千百根针同时扎刺。
他想要惨叫,被李纾眼疾手快,又将“哑门穴”封住,只能发出“嗬嗬”抽气声,疼得浑身抽搐。
李纾看着他痛苦模样,待他眼中开始露出哀求之色,才拔掉金钗。
王平瘫在地上,如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气,眼中怨毒已被恐惧取代。
李纾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捧着茶盏,淡淡道:“说吧。说清楚了,少受些苦楚。”
王平缓过气来,看着李纾平静面容,心中终于生出寒意。
这女子绝非他以为的那般柔弱,她下手狠准,眼神冷凝,分明是见惯风浪之人。
他挣扎片刻,终于哑声开口:“我…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