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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弦歌诉情 一曲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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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余音在山谷间回荡未绝，众人犹自沉醉在那意境之中。
未等场中诸人回过神来，李纾指尖在琴弦上一划，曲调倏然转变。
这一曲前奏婉转缠绵，与方才苍凉豪迈，截然不同，
如春水潺潺，似夜风拂柳，竟透着说不尽的儿女情长。
辛峥鸣本已举起酒杯，正要再饮，闻得这熟悉旋律，手中杯盏再度顿在半空，眼中满是惊喜。
「这…这是…」他嘴唇微颤，这旋律分明是九四版《倚天屠龙记》片尾曲，《爱江山更爱美人》！
李纾朱唇轻启，歌声随琴音流淌而出，这一回她的声音里，少了洒脱，多了几分柔情缱绻：
“道不尽红尘奢恋，诉不完人间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缘。”
“留着相同的血，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火光映照着她清丽容颜，她眼眸微抬，直直望向身旁的赵敏。
那眼神不再掩饰，其中情意涌动，滔滔不绝。
这首歌，她是唱给在场众人听，更是唱给赵敏一人听。
“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
唱到这一句时，李纾的声音轻柔，她望着赵敏，唇边漾起温柔笑意。
赵敏正为她剥着一颗果子，闻言动作微顿，抬眸对上她视线。
四目相对间，万千情愫尽在不言中。
“渺渺茫茫来又回，往日情景再浮现，藕虽断了丝还连。”
“轻叹世间事多变迁，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歌声在山谷中回荡，李纾运起内息，将每个字都送得清晰绵长。
她唱到“爱江山更爱美人”时，眼中闪过复杂。
这一世，赵敏没有囚禁六大派，没有与张无忌纠缠不清，而是与她李纾生死相依。
这改变，是她甘之如饴选择。
“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哪，西边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歌声渐入高潮，李纾嗓音，清越中带着几分沙哑，将词中既爱江山又恋美人矛盾，与洒脱唱得淋漓尽致。
她侧首看向赵敏，见她已经停下了手中动作，只怔怔望着自己，眼中水光潋滟，似是懂了这曲中深意。
两首歌罢，篝火旁寂静无声。
良久，武当宋远桥方长叹一声：
“李姑娘此曲…当真道尽世间痴男怨女心事。
江山美人，自古难全，能如歌中所唱这般洒脱者，世间罕有。”
少林空闻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阿弥陀佛。李姑娘方才一曲超脱尘俗，此一曲却道尽红尘痴恋。
一超脱一入世，姑娘心境之通达，老衲佩服。”
张无忌怔怔望着李纾，心中震撼难以言喻。
「人生短短几个秋…不醉不罢休…」张无忌心中默念这句歌词。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黄汵垂眸不语，手中吃食早已凉透。
她前世为寻杨过踏遍千山万水，创立峨眉后，更是将全部心力投入门派之中，
何曾有过这般“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洒脱？
今生重活一世，放不下前世执念，辜负了周芷若一片痴心。
「我这一生，究竟在执着什么？」黄汵心中苦涩，抬眼望向身侧的周芷若。
火光映照下，周芷若侧脸温婉，望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那一瞬间，黄汵心中涌起悸动。
而场中反应最剧烈的，仍是辛峥鸣。
这位雄狮门主再也按捺不住，忽然丢开手中酒杯，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起初压抑，随即越来越响，最后竟成了撕心裂肺嘶嚎。
几十年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思念前世，以为独在异乡，现在终于确认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辛门主？”杨逍见状，试探着唤了一声。
辛峥鸣却恍若未闻，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想起前世那个和平安宁的世界，父母亲友。
穿越至此数十载，他创立雄狮门，积蓄力量，只盼有朝一日，能改变这个世界轨迹。
可内心深处，思乡之情，从未消散。
直到今日，听到李纾唱出这两首歌曲，他才终于确认，
这世上还有人与他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记得同样旋律，拥有同样记忆。
「原来…我真的不是一个人…」辛峥鸣泪流满面，透过指缝望向篝火旁的李纾。
那女子依旧从容抚琴，神色平静，仿佛方才唱出那两首歌的人，不是她一般。
而另一处篝火旁，还有一人也激动得浑身颤抖。
刚才一首歌他合了几句，本就心绪难平，如今听完第二首更是激动。
杨松被两名雄狮门弟子看守着，坐在离主篝火稍远角落。
李纾那日种下生死符，虽用药物暂时压制，却仍每日发作一次。
每次发作时，奇痒钻心，都让他恨不得立时死去。
这几日折磨下来，他早已憔悴不堪，胡须杂乱，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玉树临风模样？
今日篝火聚会，是李纾提出让他也参加的。
她言道：“虽是敌手，但也当给予尊重。”
不仅命人给他送来干净衣衫，还请他坐在篝火旁，与那些被俘的杨天门、柳家庄弟子一同用饭。
众人也不怕他们反抗或逃走，赵敏提供的“悲酥清风”，药力远比寻常软筋散猛烈，且解药只有赵敏才有。
此刻听到李纾唱出这两首歌曲，杨松眼中迸发出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靠近李纾，想要与她说话，想要确认猜测…
“坐下！”看守的雄狮门弟子，一把将他按回座位。
杨松挣扎着，嘶声道：“李姑娘！李姑娘你也是…”
话音未落，李纾已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即挪开视线，靠进赵敏怀中，低声与她说笑起来。
那般姿态，分明是听到了他呼喊，却不愿理会。
杨松颓然坐倒，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是了，李纾定是与他一样，来自那个世界！
否则她怎会唱出这些歌曲？又怎会拥有那般见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谋划。
穿越至此，知晓剧情，本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他接近赵敏，拉拢各方势力，甚至追杀疑似穿越者，只为成为这个世界唯一主宰。
可到头来，他却栽在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手中。
「原来…她早就在那里，看着我上蹿下跳，如看跳梁小丑…」杨松心中涌起屈辱。
若早知李纾也是穿越者，他早就除掉她了，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当初，汝阳王造反，他就该警觉的。可他以为是自己接触汝阳王过深，才会有蝴蝶效应。
他早该想到，李纾怕是很早就在赵敏身旁，潜移默化影响她。
夜色渐深，篝火渐弱。
赵敏搂着李纾回到营帐，一路无话。
直到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她突然转身，将李纾紧紧拥入怀中。
“姐姐…”赵敏声音哽咽，“那首歌…是唱给我的么？”
李纾抬手轻抚她后背，柔声道：
“你说呢，傻敏儿。除了你还能有谁。”
赵敏将脸埋在她颈窝，眼眶发红道：
“我也只要姐姐。这江山，这权势富贵，我都不在乎。只要姐姐在我身旁，便够了。”
李纾心中柔软。
她知道，赵敏听懂了歌中情意。
那是她对赵敏全部心意。
这一世，唯独对赵敏，她不会后悔。
…………………
黄汵随着周芷若回到临时住处。
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语。
行至门前，周芷若忽然停下脚步，轻声道：“阿汵，今夜…可要与我同住？”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期盼。
黄汵抬眸看她，火光下，周芷若眼中盛满深情，还有忐忑。
「我难道…还要重蹈覆辙么？」黄汵心中挣扎，良久，才低声道：“好。”
周芷若眼中顿时迸发出璀璨光彩，她忙推开房门，引着黄汵入内。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榻一几，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周芷若点亮油灯，昏黄灯光下，两人对坐无言。
“阿汵，”周芷若忽然开口，“师尊那两首歌…你听懂了么？”
黄汵沉默片刻，点头：“听懂了。她是在告诉赵敏，这一世，她选择的是情，而非其他。”
“那阿汵呢？”周芷若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阿汵，想要什么？”
这一问，直击黄汵内心最深处。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前世她选择了执念；今生她仍在犹豫，伤了周芷若。
见她沉默，周芷若眼中光彩渐渐黯淡。
她苦笑道：“罢了，我不逼你。阿汵，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会等你。”
这话字字含着深情。
黄汵心中大恸，忽然握住周芷若的手，低声道：“芷若，再给我些时间…好么？”
周芷若抬眸看她，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她用力点头：“好，我等你。一辈子都等。”
…………………
次日清晨，李纾起身时，赵敏已不在帐中。
护卫禀报，赵敏一早便去与辛峥鸣、张无忌等人商议撤离山谷之事了。
李纾用了些早膳，命人将周芷若与黄汵请来。
不多时，二人并肩而来，周芷若神色如常，黄汵却有些局促。
“师尊，”周芷若行礼道，“敏敏怎么不在？”
“她去商议正事了。”李纾示意二人坐下，目光在黄汵脸上扫过，淡淡道，“芷若，此番事了，你有何打算？”
周芷若一怔，下意识看向黄汵，却见黄汵垂眸不语。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弟子…尚未想好。”
李纾冷哼一声：“你前些日子受伤，让敏儿瞒着我，我便当做不知。
如今尚未完全恢复，便匆匆跑来此处涉险。
这次随我回大都，好生休养，等身子养好了再说。”
这话说得冷凝，周芷若顿时慌了。
她欲言又止，眼中满是为难。
她自然想跟在李纾身边，可若黄汵不愿同去，她又如何能放心离开？
李纾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既疼且恼。
她转向黄汵，语气冷淡：“黄姑娘可要一同前往？
若是不愿，也不勉强，黄姑娘请自便。”
此言一出，周芷若脸色煞白。
她了解李纾，李待人素来温和，从未如此强势过。
如今这般态度，分明是在逼黄汵。
黄汵抬眸看向李纾，从那双眼眸中看到了冷意。
她心中苦笑，知李纾这是为徒弟抱不平，逼她做出选择。
「罢了…前世已辜负一人，今生难道还要再辜负一个么？」
黄汵深吸一口气，道：“李姑娘莫要为难芷若。我随芷若一道，听姑娘安排。”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芷若上次受伤，全是为我之故。这几年来，她为我受了许多苦，我…”
话未说完，周芷若忽然捂住她的嘴，眼中含泪，轻轻摇头。
那眼神分明在说：不必说这些，我心甘情愿。
黄汵握住她捂在自己唇上的手，眼中不再掩饰，流露出深深情意。
四目相对间，万千话语尽在不言中。
李纾轻咳一声：“早饭要凉了，赶紧吃。”
二人这才收敛神色，默默用膳。
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李纾看得分明。
黄汵对周芷若并非无情，只是心中隔着前尘往事，这才一再逃避。
也得亏周芷若痴情无悔，愿意一直守着。
用过早膳，周芷若与黄汵离开。
李纾独自坐在帐中，望着帐外天色，心中思绪翻涌。
她能帮芷若逼出黄汵态度，可往后之路，终究要她们自己走。
不知过了多久，帐帘掀起，赵敏走了进来。
“姐姐在想什么？”赵敏走到她身边，见她神色怔忡，轻声问道。
李纾回过神，轻笑道：“没什么。事情商议得如何了？”
“都安排妥当了。”赵敏在她身旁坐下，搂住她的腰，
“六大派伤势未愈，暂且留在谷中休养。
明教与雄狮门会留人护卫，待他们恢复后再各自返回。
那些俘虏明教和雄狮门分派处理了。至于杨松…”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冷意：
“我打算把他带回大都。有些事还得问询他。
姐姐，生死符解药，再给我些吧，压制时间稍长的。”
李纾点头：“好。等回到大都，我在再制作些。”
赵敏靠在她肩头，忽然道：
“姐姐，等回去，我们去城西那处温泉庄子住几日。就我们两人，好不好？”
李纾侧首看她，见她眼中满是期待，不由笑道：“好，你安排吧。”
赵敏顿时喜笑颜开，凑上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姐姐最好了！
她这般欢喜模样，看得李纾心中柔软。
她抬手轻抚赵敏脸颊，柔声道：“敏儿，有你在的地方，便是家。”
赵敏一怔，随即眼中涌起泪光。
她紧紧抱住李纾，将脸埋在她颈窝，闷声道：
“嗯，有姐姐在的地方，就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