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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温泉言曾经 山谷中事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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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事毕,六大派与明教、雄狮门诸人商议停当,便各自分头行动。
李纾自然跟着赵敏返回大都,赵敏早备好了马车,仍是来时那辆青帷马车。
只不过归途上后头又多了一辆稍小马车,车里坐的正是周芷若与黄汵。
第五日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两辆马车便已驶离山谷。
赵敏搂着李纾坐在车厢内软垫上,掀帘望了一眼窗外渐亮的天空,轻声道:“姐姐,咱们回家了。”
李纾“嗯”了一声,身子往她怀里靠了靠。
这几日山谷中虽布置周全,终究不及家中自在。
她闭上眼,闻着赵敏身上熟悉冷香,竟当真生出几分归家安心。
车队一路疾行,至午后申时初刻,大都巍峨城墙已然在望。
秋日午后的阳光洒在青灰色城砖上,护城河水波光粼粼,城门口行人车马往来如织,喧嚣声渐次入耳。
两辆马车并未在城门口停留,径自驶入城中,在公主府侧门停下。
此处原是宜青郡主府,赵敏封公主后扩建修缮,规制更显恢宏,却仍保留着当年郡主府格局。
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马车缓缓驶入。
早有仆役等候,待车停稳,便上前伺候。
赵敏先下车,回身扶李纾下来,动作体贴周到。
周芷若与黄汵也下了那辆马车。
周芷若抬眼望着府中熟悉的亭台楼阁,自师尊“故去”,她便再未踏足此处。
赵敏对她道:“芷若姐姐,你原先住的那间屋子一直留着,我让人定时打扫,陈设未动。你与黄姑娘便还住那儿罢。”
周芷若心中感动,敛衽行礼:“多谢敏敏费心。”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赵敏微微一笑,拉着李纾的手,
“姐姐累了,我们先去洗漱歇息。晚膳时再叙话。”
说罢,她携着李纾往主院走去。
周芷若立在原地,望着二人相携而去背影,怔忡片刻,方转身对黄汵轻声道:“阿汵,随我来。”
黄汵跟在她身后,穿过熟悉的回廊。
行至西侧一处僻静院落,推开院门,但见庭院中一株老桂花开正盛,金粟满枝,香气袭人。
正房三间,窗明几净,檐下悬着一串风铃,随风发出清脆叮咚声。
周芷若推开房门,屋内陈设果然一如当年。
紫檀木雕花拔步床,藕荷色帐幔,窗前书案上笔墨纸砚摆放整齐,
连她幼时练字用的,那方洮河砚都还在原处。
墙上挂着幅淡墨山水,是她十二岁时临摹的李纾画作。
周芷若轻抚过书案光滑表面,眼中泛起湿润。
「那些年,父亲在身旁,师尊悉心教导,与敏敏相伴…那段岁月,竟是我此生最幸福时光」她心中涌起感慨。
黄汵立在门边,见她神色怅然,不禁轻声问道:“此处…是你旧日居所?”
周芷若回神,转头看她,见黄汵眼中有关切之色,心中一暖。
这几年来,黄汵对她总是若即若离,鲜少这般主动关切。
她知这是师尊逼她表态后,黄汵态度才有所软化。
“是。”周芷若声音微哑,“我四五岁入府,随师尊住在此处。
那时父亲也在府中管事,敏敏也住在府里…师尊待我如亲人,传我武功医术,教我读书明理。”
她说着,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院中桂香随风涌入,沁人心脾。
“每年秋日,桂花开了,师尊便会采了做桂花糕。她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清香满口…”
周芷若声音渐低,眼中泪光闪烁,
“我总以为往事早已淡去,可如今回到这里,才知从未忘记。”
黄汵走到她身侧,望着她侧脸。
夕阳余晖洒在周芷若清丽面容上,那双眸子此刻蒙着薄雾。
她忽然想起,这女子数年执着追随,哪怕受尽冷待也未曾放弃。
「我究竟在逃避什么?」黄汵心中刺痛,「前世执着于大哥哥,今生又要辜负芷若么?」
她轻轻握住周芷若的手。指尖相触,温热传递。
周芷若身子微颤,转头看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是黄汵第一次主动握她的手。
“阿汵…”她声音哽咽。
黄汵却别开脸,耳根微红,低声道:“屋子很干净,想必赵姑娘当真费心了。”
周芷若知她面皮薄,不愿表露情意,便也不点破,只握紧她的手,柔声道:“嗯,敏敏一向心细。”
两人这般立在窗前,桂香萦绕,夕阳将身影拉长,投在地上。
…………………
李纾与赵敏回到主院,早有侍女备好热水。
浴房里雾气氤氲,偌大浴桶中洒满了各色花瓣,香气馥郁。
李纾褪去衣衫,踏入桶中。
温热的水包裹全身,她舒服地叹了口气,背靠桶壁,闭上眼。
连日奔波,虽不疲累,但泡在热水中的惬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赵敏却不老实。
她也褪尽衣衫跨入桶中,从后抱住李纾,双手开始不安分。
“敏儿…”李纾嗔怪地按住她作乱的手,“别闹,让我好好泡会儿。”
赵敏却将脸埋在她颈窝,委屈道:“姐姐都好几日了…前夜在山谷…”
李纾哭笑不得:“我腰现在还酸着。”
“可那都是前日事了。”赵敏理直气壮,“今日自然要补上。”
说着,她双手箍住李纾腰肢。
李纾还待推拒,赵敏却…
“唔…”李纾轻哼一声,身子顿时软了半边。
浴房内水汽蒸腾,旖旎无边。
待得云收雨歇,二人皆气喘吁吁。
赵敏将李纾搂在怀中,细细吻着她肩颈。
李纾浑身绵软,靠在她怀里,嗔道:“死孩子…这般贪欢…”
赵敏低笑:“谁让姐姐这般诱人…我一见你,便控制不住。”
两人又在水中温存片刻,方才起身。
待得收拾整齐,穿戴妥当,天色已有些暗了。
晚膳设在花厅。李纾与赵敏到时,周芷若与黄汵已在等候。
四人围坐一桌,菜肴丰盛,俱是精致可口。
赵敏亲自为李纾布菜,又为她盛汤,殷勤备至。
李纾面上虽嗔她太过,眼中却含笑意,显然很是受用。
周芷若看着二人互动,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欣慰。
她夹了块清蒸鲈鱼放到黄汵碗中,轻声道:“阿汵,尝尝这个。”
黄汵“嗯”了一声,低头吃鱼。
她动作间,衣袖微褪,露出一截皓腕。
周芷若眼尖,瞥见她腕上一道浅浅疤痕。
那是去年为她挡刀所留。她心中一疼,伸手轻轻覆上那道疤。
黄汵手一颤,抬眼看她。
周芷若眼中满是心疼:“还疼么?”
“早不疼了。”黄汵低声道,却未抽回手。
两人这般小动作,落在李纾眼中。
她目光微凝,随即化作淡淡笑意。
黄汵却在此时抬眼,目光不经意扫过李纾颈间。
那里衣领未完全遮掩处,几点新鲜红痕若隐若现。
她眼神微深,又瞥了眼身旁的周芷若。
烛光下,周芷若侧脸温婉,肌肤莹润,唇角含笑,正为她夹菜。
那模样,让她忽然想起几年前,周芷若初次向她表露心迹那夜…
也是这般烛光摇曳,这女子眼中含泪,却执着地说:
“我不在乎你是女子,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哪怕你永远不回应,我也甘愿。”
那时她心中仍有前世执念,冷言拒绝。
周芷若却只是哭,哭完了仍守在她身边,为她洗衣做饭,照料伤病。
后来有一夜,她高烧不退,周芷若衣不解带照顾三日,累极伏在她榻边睡着。
她醒来时,见周芷若睡颜憔悴,心中忽然松动…
那夜她鬼使神差地吻了周芷若。之后一切便失了控。
「芷若在我身下时,那般妩媚动人…」黄汵呼吸微促,忙低头饮茶掩饰。
“阿汵?”周芷若察觉到她走神,轻声唤道,“可是菜不合口味?”
黄汵回神,摇头:“没有,很好吃。”
她顿了顿,忽然抬眼看周芷若,眼中闪过深意,“只是…想起些往事。”
周芷若脸一红,似也想起什么,垂下眸子,耳根微红。
李纾将二人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微弯,也不点破,只夹了块鸡肉放到赵敏碗中:“别只顾着给我夹,自己也多吃些。”
赵敏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姐姐喂我。”
李纾无奈,只得夹起鸡肉送到她唇边。赵敏张口接了,笑得像只得逞的猫。
花厅内烛火融融,四人用着晚膳,虽各怀心思,气氛却难得温馨。
窗外夜色渐浓,一轮明月爬上中天,清辉洒满庭院。
…………………
回大都后第三日,赵敏便迫不及待地要携李纾去城西温泉庄子。
她原想只与李纾二人同行,过几日无人打扰的逍遥日子。
可李纾放不下周芷若,这弟子伤势未愈,又刚与黄汵关系有所缓和,正是需要静养调适之时。
赵敏虽噘着嘴不情愿,却还是允了周芷若与黄汵同行。
她心中对黄汵仍有警惕,却也知李纾待周芷若亲厚,放不下也是常理。
这温泉庄子在大都城外西山坳里,人迹罕至。
前朝有位官员因爱此处温泉,建了庄子,几经扩建修缮,如今已是座古朴清幽的院落。
青瓦白墙掩映在苍松翠柏间,檐角飞翘,廊柱斑驳,透着岁月沉淀韵味。正是处避世度假的好去处。
四人在庄中安顿下来,分住两个相邻院落。
白日里,或一同泡温泉,或闲坐聊天、对弈品茶,或在庄中漫步赏景,倒也恰意自在。
这日午后,李纾在院中指点周芷若武功。
她一身素白衣裙,立在青石板上,手中持一根细竹,正演示一套剑法的精妙变化。
“芷若,看仔细了。”李纾声音清柔,
“这招‘清风拂柳’,重在手腕灵动,剑势如风,看似轻柔,实则暗藏劲力。”
说着,她手腕轻旋,竹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看似缓慢,却隐隐带起破空之声。
周芷若凝神细看,眼中满是专注。
她自小得李纾真传,武功根基扎实,只是前些日子受伤,内力运转尚有些滞涩。
黄汵立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她前世活了几十年,见识阅历自是不凡。
可此刻看着李纾演示剑法,心中却涌起阵阵惊叹。
「这女子不过二十七八年纪,武功造诣竟已至此等境界…」黄汵暗自思忖,
「方才那招‘清风拂柳’,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武学至理。
手腕灵动,劲力收放,时机把握,无一不是宗师风范」
她想起自己前世,十六岁上得遇杨过,见识了黯然销魂掌玄妙;
后来行走江湖,又见识各家各派武功。
可如李纾这般,将武学道理化繁为简,信手拈来间皆是深意的,实在罕见。
周芷若依言演练,剑招虽熟,却少了那份灵动。
李纾上前,握住她手腕,轻声道:“放松些,内力随剑势流转,不可强求。”
她掌心温热,内力透过周芷若手腕穴道,如暖流般缓缓注入,引导她内力运转。
周芷若只觉一股柔和力量在经脉中游走,原本滞涩之处渐渐通畅,剑招也随之流畅起来。
黄汵看在眼里,心中又是一动。
她前世也精研医术,自然看得出,李纾这是在以内力,为周芷若疏通经脉,同时传授运劲法门。
这般细致入微教导,若非真心疼爱弟子,绝难做到。
一套剑法练罢,周芷若额上沁出细汗,脸色却比先前红润许多。
李纾取出手帕为她拭汗,柔声道:“今日便到此罢,莫要劳累。”
“谢师尊指点。”周芷若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
李纾转头看向廊下的黄汵,微微一笑:“黄姑娘可要切磋一二?”
黄汵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光芒。
她重生以来,因起步较晚,内力修为尚浅,可前世数十年武学见识,与招式外功却未丢下。
此刻听李纾邀战,心中竟涌起久违兴奋。
“李姑娘愿意指点,黄汵求之不得。”她缓步走下台阶,在院中站定。
周芷若退到一旁,眼中既期待又担忧。
她知黄汵武功不凡,可师尊修为…这场切磋,恐怕…
李纾依旧持那根细竹,对黄汵做了个“请”的手势。
黄汵也不客气,身形一晃,已欺身而上。
她这一动,身法灵动飘逸,竟有几分桃花岛武学影子。
李纾眼中闪过讶色,手中竹枝轻点,封住黄汵来路。
两人一来一往,转眼间已过了十余招。
黄汵使的正是桃花岛武功。
她前世得外祖父黄药师真传,桃花岛武学精妙绝伦,招式变化无穷。
此刻虽内力不足,可招式精妙,倒也颇具威力。
只见她身形如风,掌法变幻莫测,时而如落英缤纷,时而如碧海潮生。
每一招都蕴含着桃花岛武学精髓,灵动中带着几分邪气,正是“小东邪”郭襄风格。
李纾手中竹枝轻点,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黄汵攻势。
她越打心中越是明了,这般正宗的桃花岛功夫,世间除了郭襄传人,还有谁能使得如此纯熟?
「果然如此…」李纾心中暗叹,「这黄汵,当真是郭襄重生无疑了」
她想起前世读过射雕三部曲,郭襄十六岁上遇见杨过,
一见误终身,此后寻寻觅觅几十年,最终在峨眉山出家,创立峨眉派。
那份痴情与执着,与眼前这个为情所困、逃避周芷若的女子,何其相似?
可眼前的黄汵,似乎又有所不同。
她使的虽是桃花岛武功,可招式间隐隐又带着些峨眉派武功影子。
那是郭襄后期自创功夫,融入了她对武学的理解与感悟。
李纾心中涌起敬意。
这位前世被称为“小东邪”的女子,果然才华横溢,武学造诣不凡。
她手上加了几分力道,竹枝点出,竟隐隐有破空之声。
黄汵见状,眼中闪过兴奋。
她已许久未遇这般对手,李纾不仅武功高强,见识更是广博。
每一招应对,都恰到好处,既化解了她攻势,又给了她启发。
两人越打越快,身影在院中交错。
竹枝与掌风相击,发出“啪啪”轻响。
周芷若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心中震撼难言。
她从未见过,师尊与人切磋时,这般认真,也从未见过黄汵展露如此精妙武功。
赵敏处理完公务来到院中时,正见这一幕。
她站在月洞门边,看着李纾与黄汵过招,心中先是涌起醋意。
姐姐竟与那黄汵这般亲近,还与她切磋武功…
可随即,她又被场中,精妙绝伦比试吸引。
她也得李纾真传,武学天赋甚至比周芷若还高,眼力也不凡,自然看得出这场切磋,很是难得。
黄汵武功路数,她从未见过,灵动诡谲,变化无穷;
而李纾应对从容,每每于不可能处化解攻势,更是让她心中骄傲。
「姐姐果然是最厉害的…」赵敏唇角弯起,醋意渐消。
她知李纾只是欣赏黄汵才华,也为周芷若考量。
这般想着,她便立在门边,不再上前。
切磋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李纾竹枝轻点,在黄汵掌心虚按一下,随即飘身后退,含笑而立。
“黄姑娘好功夫。”她真心赞道,“桃花岛武学精妙,姑娘使得更是纯熟。”
黄汵收势站定,微微喘息。
她内力不及李纾深厚,这番切磋虽未用全力,但消耗也不小。
可心中满是畅快。
重生以来,她第一次遇到,能真正理解她武学,且能与之切磋至此的对手。
“李姑娘过奖了。”黄汵拱手,也不意外李纾看出她武功路数,大方说道,“姑娘武功见识,黄汵佩服。”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皆有惺惺相惜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