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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情深殊归2 赵敏呆住了 ...

  •   赵敏呆住了。

      她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纾,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可李纾神情那样认真,眼底柔情真切…

      巨大喜悦涌上来,瞬间冲垮了她所有防线。

      赵敏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这一哭可谓惊天动地。

      她搂着李纾脖颈,将脸埋在她颈窝,哭得声嘶力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委屈、不安、思念、爱恋全都哭出来。

      哭声在安静屋内回荡,听得人心里发酸。

      李纾被她哭得手足无措,只能一遍遍轻拍她的背,柔声哄着:“好了,不哭了…敏儿乖…”

      也不知哭了多久,赵敏哭声弱了下来,变成断断续续抽噎。

      她哭得眼睛红肿如桃,嗓子也哑了,还不时打几个哭嗝,模样可怜极了。

      李纾取来温水,一点点喂她喝下,又用湿帕子细细为她擦脸。

      她动作那样温柔,眼神里是无法遮掩的心疼,还有…

      赵敏这次看得真真切切,那眼底深处满溢情意。

      赵敏看着这样的李纾,心里又甜又酸,却又不敢相信。

      那次雪亭中,李纾亲她吻她,她事后只当是李纾酒后兴起,逗她玩的。

      昨夜被张无忌刺激,又见李纾维护那人,她气得快要发疯,却又不敢对李纾发脾气,只能跑去喝闷酒。

      酒意上头,她昏了头,想着干脆占了姐姐,让她成为自己的人。她也真这么做了。

      昨夜李纾半推半就模样,在她身下娇吟颤抖情态,

      早已让她魂飞魄散,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把姐姐拆骨入腹,融进自己骨血里。

      可今早醒来,看着怀中李纾身上,斑斑点点都是自己留下的痕迹。

      胸前被啃咬得一片嫣红,嘴唇微微肿着,尤其…昨夜她毫无章法地乱来,此刻想必还红肿着。

      赵敏看着那样的李纾,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混账的混蛋。

      李纾待她那样好,二十年来如师如姐如母,宠她护她教导她。

      可她却因为一个外人刺激,就这样糟践李纾,玷污了她心里神仙般的人儿。

      悔恨啃噬着她的心。

      她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可这疼痛比起心里的痛,又算得了什么?

      她摇摇晃晃下了床,为李纾盖好被子,随意抓了昨夜的袍服披上,赶走院中所有奴仆,直挺挺跪在了青石板上。

      这行为对她这个身份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她在皇帝皇后面前都骄矜自持,天下谁能让她轻易下跪?

      便是面对千军万马,她也是昂首挺胸,从不低头。

      可偏偏李纾不同。

      李纾对她来说,不仅仅是心上人,更是最亲最敬重的人。

      她二十年人生,父母给了她性命,给了她权势富贵。

      可李纾给了她爱,更是快乐童年,是见识,是眼界,是智谋。

      李纾是她恩师,是她挚友,是她倾慕之人,是她最爱重之人。

      而昨夜,却是她自己亲手伤害了这位,在她心中如神仙般的人儿。

      想到此后李纾可能对她疏离,继而离开,赵敏只觉得天塌了。

      往后余生,她只能孤单一人,再也没姐姐疼她宠她。

      可方才李纾却说“真心错付”…

      赵敏又悲又喜,悲的是自己竟让姐姐这般伤心,喜的是…姐姐话中之意,莫非对她也有情?

      她想问个明白,可喉头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急得眼泪又掉下来,吧嗒吧嗒砸在李纾手背上。

      李纾见状,忙下床倒了杯温茶,小心喂她喝下,柔声哄着:“不急,慢慢说。”

      赵敏喝了几口茶,嗓子舒服了些。

      她抓着李纾衣袖,急急想开口,可越是着急,越是词不达意。

      她本是个伶牙俐齿的人,在朝堂上与人辩论从不落下风。

      可在李纾面前,她那些机巧言辞全都忘了,只会笨拙地表达。

      “姐姐…我…昨夜…我不是…”她语无伦次,急得眼圈又红了。

      李纾将她搂进怀里,温声道:“敏儿,不急。我在这儿。我们来日方长。”

      这话本是安抚,可听在赵敏耳中,却让她心头一紧。

      来日方长?她怕的就是没有来日。

      她抓住李纾衣襟,哑着嗓子,终于将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姐姐不要来日方长…我怕来不及…我怕…我好怕错过…”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李纾,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却极认真:

      “姐姐,我…我…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不是姐妹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终于说出来了。

      这话在她心里藏了许多年。

      从她十三岁情窦初开,意识到自己对李纾感情非同寻常。

      寻找李纾这些年,对她情意一年深过一年,一天更比一天厚重。

      她也曾试图放弃过,想忘记,更想放纵自己,可她做不到。

      只要她跟别人稍微亲近些,脑中就会闯入李纾冷淡的脸,眸中眼色虽清淡,可看着她的眼神,却像是在质问,“敏儿,你不要姐姐了吗?”

      赵敏对别人都狠得下心,可对李纾永远都拒绝不了。如此这般,便停不下来找寻。

      可终于寻到她,却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压在心底情意。

      她怕说出来,现在这般亲近都要失去。

      她怕李纾会用厌恶眼神看她,怕李纾会觉得她龌龊不堪。

      昨夜那场冲动后,她更是惶恐。

      虽然未真正占有,可她行为已与占有无异。

      她怕李纾会因此厌弃她,从此不再见她。

      可她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因为李纾方才那句“真心错付”,给了她一丝希望。也许,姐姐对她,也有同样心意?

      赵敏说完这话,心中忐忑到了极点。

      她紧紧盯着李纾眼睛,想从那里面看出端倪。

      李纾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赵敏,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眼中交织的期待与恐惧。

      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眸子,此刻红肿不堪,却依然晶亮。

      许久,李纾叹了口气。

      她伸手,指尖抚过赵敏脸颊,擦去那未干泪痕,动作温柔。

      “傻孩子,”她声音轻柔,带着无奈笑意,“我若对你无情,昨夜便不会由着你胡来。”

      赵敏眼睛蓦地睁大。

      李纾继续道:“我若对你无意,不会随你回大都,住在这公主府里。

      在香山雪亭便不会吻你,不会对你说那些话。”

      她顿了顿,望进赵敏眼中:“敏儿,我今年二十有六了。

      不是懵懂无知少女,不会因一时冲动便与人亲近。

      我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思量。”

      赵敏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如鼓。

      李纾握住她的手,将之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李纾轻声道,“只装过一个人。从襁褓中的婴儿,到会跑会跳的小丫头,再到如今这般明艳动人的女子…一直都是她。”

      赵敏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

      她紧紧抱住李纾,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泪水浸湿了李纾衣襟,可她不在乎,李纾也不在乎。

      “姐姐…姐姐…”赵敏一遍遍唤着,声音哽咽,“我…我好欢喜…我…”

      她欢喜得说不出完整话,只能紧紧抱着李纾,感受着她体温,她气息。

      李纾轻轻拍着她背,唇角弯起温柔弧度。

      窗外,晨光渐盛。

      院中蜡梅不知何时又开了几朵,淡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暗香浮动。

      屋内炭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许久,赵敏才从李纾怀中抬起头。

      她眼睛还是红肿的,可眸中光彩熠熠,像是盛满了星辰。

      “姐姐,”她小声问,“那…那你喜欢我么?”

      问完这话,她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泛红。

      方才明明已经听得明白,可她还是想亲耳听李纾说一遍。

      李纾失笑,捏了捏她鼻尖:“你说呢?”

      “我要听姐姐亲口说。”赵敏不依,搂着她腰身撒娇。

      李纾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软成一片。

      这个在外头威风八面的绍敏公主,在她面前总是这般孩子气。

      她捧起赵敏的脸,望进她眼中,一字一句,说得郑重:

      “敏儿,我喜欢你。不是师徒之谊,不是姐妹之情,是想与你共度余生的喜欢。”

      赵敏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这次,她是笑着哭的。那笑容灿烂如朝阳,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扑上去,吻住李纾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个,它炽热而虔诚,有着无尽爱意。

      李纾闭上眼睛,回应着她的吻。

      这一刻,她心中那些顾虑、那些犹豫,全都烟消云散。

      二十年。

      从襁褓中的婴儿,到如今怀中女子,她看着赵敏一点点长大,一点点走进她心里。

      这份感情何时变了质,她自己也说不清。

      许是赵敏十岁那年,用那双亮晶晶眼睛望着她,说“我长大了娶姐姐”时;

      许是分别七年,她闭关修炼却总也静不下心时;

      许是重逢那日,见赵敏已长成这般明艳模样,她心中那莫名悸动时…

      既然逃不开,便不逃了。

      既然舍不下,便不舍了。

      李纾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唇齿交缠间,她尝到了咸涩泪水,也尝到了幸福甘甜。

      …………………

      李纾自入定中苏醒时,神识尚未全然归位,丹田内充盈澎湃灵力,已涌遍周身经脉。

      她盘膝静坐于洞天福地灵泉之畔,双目微阖,周身氤氲着一层淡金色灵光,那光晕流转不息,

      隐隐在她头顶三尺处结成莲花形状,徐徐旋转间,散逸出清冽纯净灵气波动。

      筑基中期修为。

      筑基之关,乃修仙道途第一道真正门槛。

      炼气期不过引气入体,滋养经脉;筑基方是脱胎换骨,铸就道基。

      而今李纾连破两层小境界,直入筑基四层中段。

      她徐徐睁开双眸,眸中神光内敛。

      举手投足间,只觉身轻如燕,每一寸肌肤都与天地灵气隐隐相合,

      神识扫过之处,方圆百丈内一草一木、一虫一蚁生机脉动,皆清晰映照心湖。

      “筑基四层…”李纾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莹白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

      她今年不过二十六岁。

      寻常修士在这个年纪,能踏入筑基便已是天纵之才,而她竟能在筑基二期基础上,再进两步,直入中期境界。

      这般速度,除了洞天福地时间流速之利,更因她此番顿悟,实是解开了修行路上心结。

      情劫已破,道心补漏。

      李纾心中明澈如镜。

      自筑基时心魔劫中,浮现赵敏身影起,那丫头便成了她道途上绕不开的执念。

      这些年来,她看似超然物外,其实心底深处始终悬着牵挂,愧疚,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眷恋。

      直到那夜香山雪亭深吻,再到后来两人说开,彼此坦诚心意;

      她承认这段因果羁绊,她认了。

      心结一解,道心圆融。

      顿悟来得汹涌澎湃,所需灵力修为堪称海量。

      若非她当机立断遁入洞天福地,只怕在大都城内便会引动天地异象,惊动不知多少人。

      念头至此,李纾蓦然一惊。

      她掐指一算,洞天福地内竟已过去将近两百日!

      外界时光流速不同,算来也该有十几日了。

      “糟了。”李纾霍然起身,素白衣袂在灵泉氤氲的水汽中拂动,

      “我与敏儿说好离开十日,如今已过约定期限四五日。”

      当日说开后,两人如胶似漆,赵敏欢喜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整日黏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起初李纾纵容她,可这死孩子不知收敛,四五日后,到底被她赶着去了宫里处理政务,才算消停些。

      哪知第二日,李纾便心有所感,道心补漏顿悟来得猝不及防。

      彼时赵敏正在宫中与皇帝商议要事,李纾顾不得许多,施展“缩地成寸”神通,转瞬遁入皇宫大内。

      政务殿内,赵敏一身绯色宫装,正立于御案前,指着摊开的地图,与皇帝低声商议漕运改制之事。

      她言语条理清晰,见解独到,俨然已是能独当一面的掌权之人。

      李纾隐去身形,密语传音送入她耳中:

      “敏儿,我功法突破在即,需闭关十日上下。

      你莫要着急,安心处理政务,待我出关自会归来。且等我。”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离去,未及看清赵敏骤然抬首时,眼中闪过的惊慌。

      出了宫,李纾径直往大都郊外掠去,寻了处荒僻山林,身形一晃便遁入洞天福地。

      这一闭,便是两百个日夜。

      “那丫头…定是急坏了。”李纾轻叹一声,心中涌起歉疚。

      赵敏性子执拗,对她更是患得患失。

      八年前她假死脱身,那孩子便寻了她整整七年。

      如今重逢不过数月,自己又这般突然闭关,连当面告别都来不及…

      想到此处,李纾再不敢耽搁,也顾不得巩固修为,心念一动便出了洞天福地。

      …………………

      外界正是白日。

      初春,仍有些料峭寒意,可风中已带了泥土润泽气息,远处田垄间隐约可见点点新绿。

      李纾立于林间,丹田内灵力流转,周身轻盈欲飞。

      回大都城不过数十里路程,她不急,只缓步往官道方向行去。

      步履间,往事如烟,一幕幕浮上心头。

      当年孩子半夜翻墙闯郡主府,冻得小脸通红却倔强地说“我要见姐姐”。

      她手把手教她写字习武,小丫头学得认真,可一转身就调皮捣蛋,用轻功翻王府墙。

      再后来…她假死脱身,留那孩子独自面对“生死离别”。

      筑基时心魔劫中,赵敏的哭喊质问字字诛心:

      “姐姐骗我一次,我便找一辈子。这辈子找不到,下辈子继续找。黄泉碧落,九天十地,你逃不掉的…”

      那时她心神大乱,险些筑基失败,经脉寸断。

      可也正是执念化作的羁绊,让她最终明悟:既然斩不断,那便不斩了。

      而今情劫已过,道心圆满。

      她才二十六岁,便已踏入筑基中期,将来结丹时的心魔劫,也会因此减轻许多。

      而这一切,竟都系于那丫头一身。

      “真是…孽缘。”李纾唇角却弯起温柔弧度。

      她忽然很想知道,这十几日赵敏是怎么过的。

      李纾心中软成一片。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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