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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昆仑野趣2 此后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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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日,三人一路西行,到是没再碰到打家劫舍的,但热闹依然不断。
有一日,在官道上撞见两伙江湖人械斗。
一方使刀,一方用棍,打得尘土飞扬,呼喝震天。
殷离拉着李纾躲到路边树后,张无忌坐在简陋担架上,一起观望。
那两伙人似是为争一头走失的骡子,言语不合便动起手来。刀光棍影,你来我往,倒也颇有章法。
李纾蹲在树后,看得津津有味。
「这使刀的路数,似是关中劈挂门;用棍的,像是陕北齐眉棍一脉。
两派竟为头骡子在此拼命,江湖日子果然精彩」
她正看得入神,忽见那使刀的头领卖个破绽,引对方一棍砸空,反手一刀削向对方手腕。
这一刀狠辣迅疾,眼看便要见血,那用棍的汉子却忽然腰身一拧,棍尾倒挑,“铛”一声格开刀锋,顺势横扫对方下盘。
“好!”殷离忍不住低喝一声。
李纾瞥她一眼,见她眼中兴奋,显然也是个爱看热闹的。
那两伙人打了约莫一盏茶工夫,各有损伤,最终那头骡子受惊跑远,双方这才骂骂咧咧散去。
张无忌一直沉默看着,此时轻轻叹了口气。
“阿牛哥,你叹什么气?”殷离问。
“为头牲口,便以命相搏,何苦。”张无忌低声道。
殷离撇嘴:“江湖不就这样?弱肉强食,谁拳头硬谁有理。”
张无忌摇头,没再说话。
李纾在一旁听着,心中微动。
「张无忌仁厚天性,倒是一如既往」
此后几日,类似场面屡见不鲜。
有时是仇家狭路相逢,有时是匪徒拦路抢劫,有时只是口角之争,便拔刀相向。
殷离每每看得目不转睛,张无忌多是沉默。
最惊险一回,是遇上一伙马贼,足有二三十人,将她们三人团团围住。
李纾之前几次,并未出手。
这次悄悄摸上绑在包袱上的擀面杖,准备必要时用擀面杖,耍一顿。
便在此时,张无忌忽然开口,声音温和:
“各位好汉,我们只是过路行人,身上银钱不多,若各位不嫌弃,尽可拿去,只求留条生路。”
他说着,让殷离将包袱里的碎银取出,放在地上。
那马贼头领见他态度从容,腿脚不便却无惧色,心中疑忌,
又见殷离手中长剑寒光凛凛,显然不是庸手,权衡片刻,竟真拾起银子,挥手离开了。
待马贼远去,殷离才松口气,回头瞪张无忌:“你现在倒是大方!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大方过。”
张无忌苦笑:“上次,一言不合就开打,而且你还受了伤。我不得不出手。
这次人虽多,却没立时动手,还有转圜余地。”
李纾在一旁看着,更觉有趣。
「这张无忌,说他心性仁厚吧。相处久了,又觉得这人容易任人摆布,少决断。可以当个守城皇帝,却当不了开拓者」
李纾记得原文作者说,张无忌是最侠义之人,因他处处想着别人,全然没想过自己。
李纾却有不同看法。他在感情面前,翻来覆去,犹豫不决,就够可恶了。
不过这几日跟着这两人,置身事外,纯然做个看客,还是觉出几分乐趣。
做个寻常厨娘,看江湖纷扰,听风雨闲谈。
「这几日,最是欢快。张无忌如果只做朋友相处,人还是蛮可以的 」她望着天际流云,呼出口气。
…………………
如此行了四五日,已近昆仑山边缘。
这日晚间,三人在一处荒废的农家院落歇脚。
屋子破败,门窗不全,但勉强能遮风。
殷离生了火,李纾煮了锅野菜粥,又烤了几个路上买的粗面饼子。
张无忌腿伤未愈,一路颠簸,面色有些苍白,却仍坚持自己用饭,不劳殷离伺候。
殷离嘴上嫌他倔,却仍细心将粥吹凉,递到他手边。
李纾看着,心中泛起暖意。
「殷离性子虽烈,待张无忌却是真心」
饭后,收拾完碗筷,三人很快各自歇下。
月色朦胧,四野寂静。
李纾却难以入睡,「敏儿…」她闭着眼,在心里念道。
汝阳王登基,她便是公主之尊。这些年,她可还记得“安姐姐”。
正念想间,忽听屋内传来极轻窸窣声。
原来是殷离起身,因该是去外面解手。
李纾按下心思,准备入睡。却突然听到衣袂掠风之声,轻捷迅疾,绝非寻常野兽。
接着一声极低闷哼,似是女子被捂住口鼻发出的挣扎。
李纾心头一凛,悄无声息起身,掠到窗边,透过破窗往外望去。
月光下,一道青影快速掠过,手中似乎还提着个人。
「是殷离!」
那青影速度极快,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李纾眉头一皱。
那轻功…韦一笑。
「怎么回事?」
她不及细想,身形一闪,已追了出去。
韦一笑轻功冠绝天下,即便挟着一人,速度依旧极快。
夜色深沉,山路难行。
李纾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远远吊着那道青影。
她倒要看看,这老蝙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路追出十余里,来到一处偏僻山谷。
谷中有几间废弃屋舍,残垣断壁,荒草丛生。
韦一笑扛着殷离掠入其中一间尚算完整的屋子,将她往地上一扔。
屋里早有几人等候。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汉子,穿着锦缎劲装,腰佩长剑,气度不凡。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手下,个个太阳穴高鼓,显是内力不弱。
“人带来了,放了我徒弟。”韦一笑声音冰冷。
那锦袍汉子低头看了看殷离,嗤笑一声:
“青翼蝠王,你拿这么个小丫头来换你徒弟?未免太看不起我杨天门了。”
李纾心中一动。那个向鬼楼买辛鸣峥命?门主自称神雕大侠杨过后人…
还袭击辛峥鸣,导致朱元璋挂掉的杨天门?
她凝目细看,只见门主模样的人,抬手一挥,身后两名黑衣人押出一名蓬头垢面青年。
青年手脚戴着铁镣,步履蹒跚,显然受了不少折磨。
韦一笑见到青年,眼中闪过激动:“左佑!”
那青年抬头,声音嘶哑道:“师父…你不该来…他们…他们想要的是…”
话未说完,杨松忽然一掌拍在青年后心!
“噗—”
左佑一口鲜血喷出,萎顿在地。
韦一笑目眦欲裂,“你!”。他想动手又投鼠忌器。
杨门主收掌,淡淡道:“韦一笑,你徒弟偷学我杨家绝技‘斗转星移’,罪该万死。”
韦一笑手握成拳,声音冷硬:“杨松,你别欺人太甚。我徒弟不过是无意间看了几眼招式,何至于此?”
“无意?”杨松冷笑,“他偷学便是死罪。念在你是明教法王,我已网开一面。”
“不过…”那汉子笑道,“如果你再答应我一件事,我到是可以放过你徒弟。”
韦一笑脸色更沉:“杨门主想反悔?”
“不是反悔,是加码。”杨门主慢悠悠道,“蝠王若肯加入我门下,当个护法,岂不美哉?”
“做梦!”韦一笑冷笑,“我韦一笑纵横江湖几十年,岂会受你胁迫?”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杨松道。
他身形骤动,一掌拍向韦一笑!
这一掌看似平平推出,掌至中途却陡然一变,劲力吞吐,
竟将韦一笑拍出的寒冰绵掌掌力引偏数分,反朝他胸口袭去!
韦一笑大惊,急忙侧身闪避,仍被掌风扫中肩头,踉跄后退。
「果然是斗转星移…」李纾在窗外看得分明,心中骇然。
这杨松武功路数诡异,明明掌力刚猛,却能在瞬息间转化对手劲力,反施其身。
韦一笑寒毒确已祛除,内力比当年浑厚许多,轻功也更见精妙。
可那杨松的“斗转星移”实在诡异,竟能将对手劲力反弹回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斗转星移不是慕容家绝学吗?」李纾心中疑惑,
「斗转星移怎么成杨过绝学了。杨过只自创了黯然销魂掌?」
「这江湖真是乱入了」李纾在心里吐槽。
不过三十余招,韦一笑已左支右绌,肩头、肋下各中一掌,嘴角溢血。
杨松身后那几名手下见状,齐声呼喝,各挺兵刃围攻而上。
韦一笑本已受伤,此刻以一敌多,更是险象环生。
李纾不再迟疑,心念之间,脸上以多了块蒙面巾,纵身掠进屋内。
她身法极快,如一道青烟卷入战团,左手五指虚抓,
擒龙功气劲勃发,一名黑衣人手中钢刀顿时脱手飞出,“铛”一声钉在土墙上。
右手并指如剑,一招“阳春白雪”,点向另一人手腕。
那人只觉腕上一麻,长剑落地。
还未反应,李纾足尖已踢中他膝弯,那人闷哼跪倒。
杨门主霍然回头,见突然杀出个蒙面女子,招式精妙,内力浑厚,眼中闪过惊疑:“来者何人?!”
李纾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刻意压低:“路过之人。”
她说话间身形不停,已掠至战圈之中,左手衣袖一卷,天山折梅手“缠”字诀使出,搭上另一名汉子刀背,一牵一引。
那汉子收势不及,一刀砍向身旁同伴,两人慌忙招架,阵型顿时大乱。
韦一笑得此喘息之机,精神一振,掌风更厉,瞬间逼退两人。
杨松眼看就要功败垂成,又惊又怒,盯着李纾:“阁下为何插手我杨天门之事?”
李纾不答,身形再动。
她知这杨松主武功怪异,不敢托大,一出手便是天山折梅手精妙招式。
指、掌、爪变幻无穷,如梅花绽放,瓣瓣皆藏杀机。
杨松以掌相迎,斗转星移虽妙,可李纾招式太过精奇,往往一招未老,二招又至,竟让他应接不暇。
不过十余招,杨松已连退数步,额上见汗。
他心中骇然,这女子武功之高,竟似不在少林空见神僧之下!
“撤!”他当机立断,喝了一声。
余下黑衣人扶起受伤同伴,随他疾退而去,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李纾也不追赶,走到殷离身边,探了探她鼻息,又检查一番。
殷离只是被点了昏睡穴,并无大碍。
随即,看向韦一笑。
韦一笑正运功救治他徒弟,见她看来,眼中满是警惕。
李纾哼了一声,“地上这姑娘,是殷天正嫡亲孙女。
你拿殷天正孙女去换人,就不怕殷天正知道了,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韦一笑脸色一变,眼中敌意更深:“你是谁?”
李纾轻笑,“我是你救命恩人。”
“你…”韦一笑气急败坏。
李纾语气悠悠:“老蝙蝠,你跟我别什么苗头,没看见你徒弟快死了。”
韦一笑听到这话怒不可遏,起身想要动手。
“老蝙蝠,你可打不过我。”李纾请嗤一声。
韦一笑,死死盯着她。“你找死…”
“嘘。”李纾竖起食指,瞟了眼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左佑,
“你徒弟看着伤重,却还有救。那杨松并没有下死手。”
说着从怀里摸出个瓷瓶,丢给韦一笑,“一天两粒,温水送服。”
随即,李纾扛起殷离,放在肩头。
“殷离我带走了。”
韦一笑握着白玉瓷瓶,看着她背影,神色复杂。
良久,他苦笑一声,背起左佑,身形一晃,消失在废弃屋舍中。
…………………
李纾扛着殷离,施展轻功,沿着来路疾掠。
心中却觉这世界,已有很大不同。连韦一笑都有徒弟了。
原文中,峨眉派带着张无忌等人,上光明顶路上。韦一笑抓人吸血,手段残忍,邪气得很。
殷离仍在昏睡,身子软软。伏在她肩头,呼吸平稳。
韦一笑点穴手法不重,再过一两个时辰自会解开。
李纾心中疑惑。
「韦一笑那徒弟左佑,伤得不轻。杨松那一掌看似狠辣,其实留了分寸,未震碎心脉,分明是故意留个活口。这杨天门…究竟想做什么?」
她脚步不停,脑中飞速转着。
「杨松自称杨过后人,却使着慕容家绝学,着实古怪。除非…他与辛鸣峥和我一样?」
这让她心头微凛。
若杨松真是穿越者,且心怀不轨,以“斗转星移”这等绝学网罗势力,日后必成祸患。
思忖间,李纾扛着殷离,轻飘飘落在院中。
她将肩上的人小心放下,指尖在她颈侧“风池穴”轻轻一拂,解了睡穴。
殷离呼吸一促,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立刻醒来。
李纾不再耽搁,身形一闪,已掠进屋内,躺回自己那方草铺上。
布帘隔开的内室,传来张无忌平缓呼吸声。
她刚躺下,便听内室传来窸窣声响。
张无忌声音隔着布帘传来,透着感激:“多谢姑娘出手。”
李纾闭着眼,没有出声。
她知道张无忌耳力不弱,方才自己掠回屋时虽轻,恐怕仍被他察觉了。
这人腿伤未愈,警觉性倒是不减。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殷离起身动静。
“哪个杀千刀的偷袭老娘…”她压着嗓子骂骂咧咧,声音里满是恼火,“还点我穴道…嘶,脖子好酸…”
李纾在黑暗中听着,唇角不自觉勾起。
殷离在院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偷袭者,又不敢大声张扬,怕惊动可能还潜伏在暗处敌人。
她轻手轻脚回到屋内,在李纾身侧躺下,嘴里仍低声咕哝着。
李纾侧耳听着,直到殷离呼吸渐匀,才真正放松下来。
「这丫头,性子还是这么烈」
她闭上眼,脑中却浮现出韦一笑那惊疑不定眼神,以及杨松使出的“斗转星移”。
思绪纷杂间,窗外天色已蒙蒙亮。
此后几日,路上倒是太平了些。
许是靠近昆仑山深处,人烟越发稀少,连拦路的匪徒都少见。
三人依旧每日赶路,殷离负责探路找食,张无忌腿伤好转了些,已能拄着拐杖慢慢行走。
李纾仍是寡言少语的厨娘模样,生火煮饭,缝补衣物。
这日午后,三人抵达一处依山而建的小镇。
镇子不大,却因处在交通要道,颇为繁华。
街道两旁,商铺客栈林立,酒旗招展。
往来行人形形色色,有腰挎刀剑江湖客,也有推车赶骡的行商,更有不少衣着褴褛流民,蜷缩在墙角。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息。
殷离皱了皱鼻子:“这地方鱼龙混杂,咱们小心些。”
三人寻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
要了两间房,张无忌独住一间,殷离与李纾同住隔壁。
入夜后,镇子并未安静下来,反而更加喧闹。
街上不时传来呼喝叫骂声,偶尔还有兵刃碰撞脆响。
客栈掌柜见怪不怪,只嘱咐客人锁好房门,莫要多管闲事。
李纾和衣躺在榻上,耳中听着外头的嘈杂,心中平静。
「这种烟火气,倒比天山上寂寂宫阙,更让人踏实」
她正想着,忽听客栈外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杂沓纷乱,少说有数十骑。
接着是掌柜殷勤招呼声、行李搬动声,混杂着男人们粗豪谈笑。
“商队?”李纾坐起身,透过窗缝往外瞧去。
院子里果然来了大队人马,约莫上百人,赶着十几辆满载货物的骡车。
那些人个个风尘仆仆,眼神警惕,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着兵器。
「不是普通商队」李纾心中判断,「押运的东西怕是不简单」
她没再多看,重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