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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燕骧离世的真相 沈羡的这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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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羡的这句话燕丞相是真的听进去了,他端坐起身体,打量着在场所有人,直到扫视到高娘子身上。
燕相道:“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高娘子镇定道:“只凭二少夫人的只言片语还不足以说明什么。”
沈羡道:“还需要说什么吗,证据都已经摆在这里了,你百口莫辩。”
郭夫人道:“记得你刚来府里的时候,你将骧儿的丧事打理得很好,我信任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
沈羡听到郭夫人这么说,心中产生了一种联想,她问道:“敢问母亲,高娘子是何时入府?”
郭夫人道:“是骧儿去世前的三个月,我记得特别清楚。”
沈羡道:“高娘子入府三个月,大公子便身亡,如今又来害三公子,高娘子你是何居心?”
郭夫人心头一震,就连崔岫还也震惊了。
崔岫还道:“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歹毒之心!”
燕丞相震怒:“说!你到底都干了什么!”
高娘子眼见事情瞒不住,她笑道,“一世英名的燕丞相,不过是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你的儿子都会离你而去,这都是你的报应!报应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哭喊出来的,那么声嘶力竭,她隐忍多年,如今终于能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高娘子看着沈羡道:“没错是我把香囊给燕扶的,我就是要害死他,大公子的荷包也是我给的,我就是要让他们都死,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沈羡眼底是有所动容的,她问道,“是因为你的丈夫和孩子吗?”
高娘子嘴上笑着,但眼里的悲伤却是藏不住的。
“对,就是为了我的丈夫和儿子。他们都被燕相抓到了战场上,活活战死了,我的儿子当时不过十七岁,我连他的尸骨都没有,”她满眼怨恨地看着燕丞相,“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肆意征兵,所以你的儿子要偿命!”
燕丞相勃然大怒:“把她给我拖出去,活活打死!”
高娘子笑着被拖了出去,眼角的泪珠滑落,或许她在高兴终于解脱了,能与家人团聚了可沈羡只觉得脊背发凉,人的生死仿佛就在一瞬。
若不是为了报复燕丞相,燕骧就不会丧命,燕无期就不会被疑心这么多年,燕扶也不会受此重伤,燕家父子兄弟又岂会走上今天这条路。
郭夫人痛心疾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这样被害死的。
崔岫还的神情也若有所思,唯独燕无期,应该对这场迟来的清白而感到高兴,但他却面无表情,沈羡知道那是被伤久了,现在冤屈被洗刷了,那有用什么用呢,该被相信的时候没有被相信,之后再也不需要了。
燕丞相处置完高娘子眼神又游移到燕无期身上。
燕丞相道:“你起来吧。”
燕无期道:“儿臣想求父亲一件事。”
燕丞相冤枉燕无期这么久,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被揭示出来,他面上也无光便应道,“什么事?”
燕无期道:“还望父亲能够赦免抱雪。”
燕丞相脸上不悦,“虽说有人构陷在先,可它毕竟伤了你弟弟,不然等他醒了如何给他一个交代,毕竟只是一个畜生,以后再给你挑一匹好马。”
燕无期还想说什么,被燕相制止,“此事就这么定了,孤也先回去了。”
燕相走后,郭夫人和崔岫还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燕无期,沈羡感到燕无期的无助,也知道燕无期讨厌这种目光,她道,“母亲也快去休息吧,三弟妹去内室看看三弟如何了。”
郭夫人和崔岫还听了这话也识趣地走了。
沈羡蹲下看着目光无神的燕无期,他两眼空空,沈羡一把将他抱住。
燕无期立刻悲痛欲绝。
那铺天盖地的委屈包裹着他们二人,燕无期想起那个雨夜,他也是这么无助,这么多年了,一切都没有变,父亲一句话便能决定他和他身边一切的生死。
燕无期不敢去看抱雪最后一面,因为他因他的无能而感到愧疚。抱雪就像是另一个他,杀死抱雪就是杀死了另一个他。
燕无期躺在沈羡的腿上,他仿佛能听见抱雪的嘶叫声。
燕无期轻声问道:“抱雪已经死了吗?”
沈羡将手放在鼻子上,止了止眼泪,“嗯。”
燕无期心死如灰。
沈羡安慰道,“以后还会有其它的好马会陪着你。”
燕无期闭上眼睛,心如刀绞,他只恨自己不中用,“不会了,再也不会了,这世间或许有千千万万的马能与我并肩作战,但抱雪只有一个。”
郭夫人晚上为燕丞相更衣时问道:“丞相为何不赦免无期的马,他都那么求你了,何况骧儿的死已经真相大白了。”
燕丞相道:“正是真相大白,他委屈,而孤这些年又待他不好,他肯定怨恨孤,日后难保不是一条心,此时孤杀一杀他的锐气,让他知道孤还不是轻易被拿捏的。”
又过几日,燕扶已然能起身行走,此时齐钰前来看望。
燕扶道:“这几日我受伤了,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
齐钰道:“公子您还不知道,二公子的马因为重伤了您已经被斩杀了?”
燕扶震惊道:“什么?”
齐钰道:“这是丞相在为公子您出气呢,公子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燕扶道:“不是查出幕后黑手了吗,为什么还要杀掉抱雪?”
齐钰道:“那马毕竟是二公子的马,就是一匹马,没什么好惋惜的。”
燕扶道:“怪不得二哥没来看过我。”
齐钰道:“公子您可要做好准备了。”
燕扶疑问道:“什么准备?”
齐钰道:“此次您受伤的事,就算不是二公子的手笔,但您认为二公子还会放过您吗?”
燕扶道:“此话怎讲?”
齐钰道:“二公子的爱马因您而死,他心里就不怨恨您吗,二公子向来睚眦必报,夺嫡之战已经开始,若公子您还往后缩,那您的妻子,您门下的属官,包括我,谁也逃不了。”
燕扶道:“你想多了,二哥他不会那样做的。”
齐钰慷慨激昂道:“他不会,还是您认为他不会?您真的了解过他吗?此人心机深沉,隐忍多年,若他得位,会放过我们谁?齐某这一生就想辅佐一位明主,而公子就是齐某要辅佐之人。”
燕扶若有所思,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事,他想到了几年前那个夜晚,那个雨夜里的燕无期。
他怕是真的恨上自己了。
时间拉回到他们小时候,那时候燕骧还在修养,燕无期在房中读书,燕扶小小的身体跑过来,嘴里喊着,“二哥哥,二哥哥。”
燕无期放下书看着可爱的燕扶道:“怎么了?”
燕扶将手中的荷包拿了出来,“刚刚有人说这个荷包可以让大哥痊愈。”
燕无期拿过来惊喜道:“真的吗?”
燕扶点头道:“嗯。”
燕无期刚想拉开看一看就被燕扶制止,“那人说不能偷看,不然就失灵了,这里面可是灵丹妙药,要放到大哥身上的。”
燕无期道:“真的这么神奇吗?”
燕扶道:“二哥哥你试试嘛,大哥都病了这么久了。”
燕无期道:“好,那我去试试。”
燕无期拿着那个荷包趁着燕骧午睡将荷包挂在了燕骧身上,那一天燕骧就因哮喘之症而亡。而燕无期咬死也没有供出燕扶,他知道燕扶也只是被欺骗了,他愿意替燕扶受过,而也是从那天起,燕丞相不再喜爱燕无期,父子不像父子了,兄弟不像兄弟了。
沈羡听到燕无期将真相说出来的时候心头猛的一震,没想到当年之事竟然是这样的,那高娘子好一招挑拨离间,燕家父子就真的这样中计了。
沈羡道:“这原不是你的错,当年你将这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如今又为何对他疏离冷漠?”
燕无期道:“即便我决心将这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但我也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出真相,我知道他当时还年幼什么都不懂,即便不站出来我也不该怪他,可我就是心里痛,我为他担下这么大的罪责,他却被父亲越来越看重,我心里总是忍不住怨他。”
沈羡握住他的手,“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事,你也不用一个人强撑了,说出来,我会替你分担。”
燕无期一头倒在她怀里,“我就只有你了。”
燕无期在她怀里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狗,他在慢慢舔舐自己的伤口。
沈羡抱着他,“这些年,你实在是不易。”
燕无期听到这句话后,眼泪忍不住溢出,这些年他征战沙场,母亲对他漠不关心,父亲对他打压疑心,他都没有哭过,即便冤屈就已经洗白,他也不觉得什么,因为从始至终他只需要一句理解与体谅的话,只是轻轻一句心疼他的话就可以化开他心中的积怨与疼痛,可是他的父亲与母亲从未对他说过,好像他天生就不会疼痛。
沈羡轻轻摇着就像哄睡小孩儿一样,燕无期在她怀里感到了安全感。
沈羡看着他这样颓废的样子,有些心疼,以往的燕无期从不以弱示人,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燕无期的内心比谁都脆弱,因为他从来没有被呵护过。他经历的风风雨雨,都是他一个人扛过来的。
沈羡摸着他的脸道:“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会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