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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周二·困 上午有个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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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有个公司内部几个项目组之间的对接会。
江晚负责顾珩这边的工作进度汇报。
她讲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开始质疑她说的数字和大家手上拿到资料上不一样。
顾珩也发现了。
带头质疑的是另一个组的总监,他说话的方式是那种很有经验的、能把人堵死在角落里的方式。几句话下来,会议室里有些人开始低头翻文件,有些人开始交头接耳。
接着有人开始质疑她上周提交的一组数据会不会有问题。
会开不下去了。
江晚攥着激光笔,指节有点白。
顾珩抬头看了她一眼,把钢笔搁在桌面上。
那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会议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他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声音说了四个字:”让她说完。”
然后他看向江晚。
她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鼓励,没有安慰,就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说,你知道怎么做,说就行了。
江晚松开了激光笔,重新站直,把那组数据从头梳理了一遍,逻辑清晰,有条不紊,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之后那个总监没有再说话。
顾珩把钢笔拿起来,继续主持会议,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江晚坐回去,她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没问题,但其他组分发给大家的资料是过期的。
会后,顾珩叫住了她。
“跟我进来。”
她跟进去了。
他关上门,把桌上那个文件夹。
“帮我更新一下最新版本的文件。”
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
“你做得比你自己以为的还要好。”
他把文件夹塞到她手里,走出去了。
她站在那个半开着的办公室,四周是安静的。
她低下头,她的眼眶热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推开门,走进走廊,直接走进了茶水间,把门带上。
水龙头开着,水声很响。
她低着头,她的手撑在水槽的边缘,水流在她手背上,凉的。
她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眶还有一点红,她把水龙头开大,把脸凑近,用凉水冲了冲,再抬头,好一点了。
她推开茶水间的门,走回工位,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梦里的船行驶在玫瑰色的海上。
她站在渡轮的甲板上。
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管
船很颠簸,她走在甲板上。
他站在她旁边,衬衫领口开着,风把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他没有管,他侧过头看她,不说话。
他在她的梦里从来不说话
他伸出手。
她握住了。
那双手是暖的,比她记忆里任何一次触碰都更真实。
他的手指收紧,她的心跳乱了。
船颠簸着,她没站稳,倒在他的怀里。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温度,还有心跳。
她抬起头,他的唇瓣毫不迟疑地覆上她的。
压抑已久的情欲再次决堤。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急切,他的手掌扣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薄荷烟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她抽过的那种烟的味道。
风声呼啸,海浪拍打船身,甲板在摇晃。
她想和他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们的地方。
没有沈意,只有他们俩。
她觉得那个地方就在前方,只要船一直开就能到。
她死死攥紧他的手,再大的风浪也不愿松开。
她听到有人在大声说话,是隔壁工位的同事。
午休结束了。
她睁开眼,手心是空的
下午的工作很多。
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整层楼就剩江晚一个人了。
顾珩去参加高层会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眼睛有些发酸,揉了揉,站起来,拿出包里的烟,去天台。
她并没有烟瘾,只是疲惫或者紧张的时候,一点薄荷味的烟味能让她放松。
她试过戒,没戒掉。后来就不试了,只是不在公司里抽烟。
没有同事知道她这个习惯。
除了他。
天台的门推开,风很大。
城市的夜景铺在下面,远处是写字楼的轮廓。
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三年,还没有自己的家。
她靠在栏杆上,用顾珩的打火机点上一支烟,火光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抽了两口,听见身后的门又开了。
脚步声,不轻不重,熟悉得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他西装还穿着,但领带松了一截,那是她很少见到的样子,他通常是整齐的,任何时候都是整齐的,但现在领带松着,他站在天台上,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管,也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夜景,没有说话。
顾珩走到她旁边,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她看见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的线条是塌的。
她极少看见他这样站着,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泄了几分力。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她抽完第一口,把烟拿开,吐出去。风立刻把烟吹散了。
她知道他最近承受着什么,项目进度,业绩的标,沈家那边也需要等他做出成绩,和沈意的婚事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他需要用结果去证明自己配得上。
他把烟从口袋里拿出来,抽出一支,夹在指间,然后顿住了。
他没有带打火机。
他看着她,疲惫的脸上略微带了点笑意。
江晚伸手去掏自己口袋里的打火机,金属的,凉的,硬的,她摩挲了三年的东西。
她把它掏出来,递过去。
他没有接。
他向她靠近了一步,俯身,就着她手中那支燃烧的烟,就那么微微俯身,凑近,用她手里那支烟的火星点燃了自己的。
那个动作很快,不到两秒。
但那个距离近得她能数清他的呼吸。
三年,她从未离他这么近过。
他退回去,靠回栏杆,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江晚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夹着烟的手指僵在那里。
过了几秒钟,她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
她刚才太紧张了。
两个人继续沉默着抽烟。
天台很安静。
她在他旁边,他的肩膀比她高很多,他的呼吸比她重一些,他的烟在风里散得比她的快。
她想起早上的例会,他说”让她说完”。
她想起办公室里他说”你做得比你自己以为的还要好”。
原来他在她面前是不用始终端着上司的架子的。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栏杆上抽烟。
他很快,她很慢。
城市在下面,风很大。
烟抽完了,他把烟蒂掐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准备走。
“顾总。”
她叫了他一声。
他侧过脸来看她,没有表情,只是等着。
她把口袋里的打火机掏出来,递过去。
“这是你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转身推开天台的门,说了一句:
“你留着吧。”
门关上了。
风还在吹,她站在天台上,手里握着那个打火机,他刚才呼出的烟雾早就被风吹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来,但她的手心是热的,那个”留着吧”还在耳朵里。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但她已经开始多想了。
她把打火机放回口袋,推开门,回到办公室,坐下来,继续工作。
她走的时候,他还没有走。
她经过时看见他坐在椅子上,头向后仰着,眼睛闭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
那个姿势是疲惫的,是不设防的,是她不应该看见的。
地铁已经停运,她打车回出租屋。司机在听电台,声音断断续续的,但她听出来那是昨晚听过老歌:
其实每次见你我也着迷
无奈你我各有角色范围
就算在寂寞梦内超出好友关系
唯在暗里爱你暗里着迷……
她把左手伸进口袋,摩挲着那个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