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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结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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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结案
妖界边界,晨雾浓重。
沈青禾与谢云栖并肩踏入妖庭。
一路穿过苍劲的古木与悬浮的灵石,空气里的妖气愈发凛冽,却压不住她心底那点“终于结束了”的轻松。
她拢了拢怀中的糕点油纸,心里还盘算着,等审完案子回去,是不是又能尝出甜味儿了。
直到狱丞匆匆来报,声音发颤,打破了庭内的肃穆:
“谢大人!沈大人!——嫌犯在牢中自戕,死了!”
沈青禾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刚回来……就死了?
谢云栖面色一沉,率先迈步:
“带我们去。”
狱牢深处,血腥味混着妖气弥漫。
那只妖倒在冰冷的石地上,脖颈处的伤口凝血发黑,确确实实,没了气息。
沈清微屏住呼吸,上前一步,细细查验。
片刻后,她抬头,声音微哑:
“确是自尽,伤口连贯,力道足,无旁人动手痕迹。”
谢云栖蹲下身,指尖轻点过那具尸体,眸色深不见底。
确是自杀。
毫无破绽。
可——太顺了。
顺着这条线索,两人立刻赶往嫌犯住处。
果然,在其隐秘的藏身处,搜出了剩余的无垢香残料,气味分毫不差。
同时,妖庭记录的行踪轨迹也完美对上:
那几日,他确实出现在事发地附近。
人证、物证、行踪,全部确凿。
嫌疑最大。
铁证如山。
谢云栖握着那包香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逻辑闭环。
可他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公堂之上
妖皇端坐于金銮之上,威严深重。
两界官员分列两侧。
人赃并获,证据齐全。
本该是尘埃落定的时刻。
妖皇淡淡开口,语气不重,却定了调子:
“人已抓到,罪证确凿。我妖界并无实质损失,便不再深究。此案——两界共结。”
一旁的玄玑,身着钦天监官袍,垂眸缓缓颔首,声音平稳无波:
“陛下所言极是。既无扩大祸端,人界亦无受损,便依妖皇之意,结案。”
结案。
沈青禾轻轻松了口气,垂下眼睫,准备退堂。
她甚至开始思考,今晚要不要回住处睡个好觉。
就在这时,一道浅白的身影,从堂下缓步走过。
顾己。
她一身制香师的素袍,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药箱,像是刚从某处处理完事务回来。
她走过沈青禾与谢云栖的面前。
四目相对。
谢云栖的目光骤然变得极深,像沉在井底的水,死死锁住她。
顾己却停了一瞬,抬头,与他对视。
她没有闪躲。
没有慌乱。
只对着他们两人,露出了一抹极浅、极温柔、却又像风一样捉摸不透的笑。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沈青禾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只觉得顾大人今天气色真好,笑容也温和。
以为是在打招呼,便立刻微微一福,语气乖巧又平静:
“顾大人。”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把这当作一场寻常的礼节。
顾己眸眼弯弯,又点了下头,便从容离去。
她以为结束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走出妖庭
两人并肩走出妖庭,晨雾被风吹散,露出了妖界冷冽的天空。
沈青禾见谢云栖一路沉默,脚步沉重,忍不住抬头:
“怎么了,谢大人?案子……还有问题吗?”
谢云栖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完全不知危险、只觉得轻松的脸。
他喉间微涩,轻轻叹了口气。
哎。
这丫头,还是不懂。
妖界,也不是铁板一块。
“没有问题。”
他声音平淡,却像压着一层深海,“一切都合逻辑。”
沈青禾困惑:
“那……”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此案无受益者。”
谢云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像砸进风里,语气里多了几分冷冽的洞察:
“那只妖死了。
无垢香案了结,动乱平息。
两界相安,所有人都回到了原位。
谁是受益者?
没有人。
如果他真想作乱,为何不趁势扩大?
如果他想嫁祸,为何痕迹如此干净?
他有手段,却看不出动机;
他在破坏,却不知道破坏了给谁铺路。
这一桩案子,不像是结束,
更像是一场戏的开幕。
只是不知道,这场戏究竟谁才是主角。”
沈青禾怔住。
她细细咀嚼这句话。
案子逻辑完美,证据齐全,结案合法。
可正如谢云栖所说,没有一个人能从中得到好处。
那他到底为什么要做?
为了什么目的?
这场戏,是演给谁看的?
风一吹,雾又散了。
她心里那点刚刚落下的轻松,慢慢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她看向谢云栖。
他的目光深沉,像是已经看穿了藏在迷雾后的那只无形的手。
而她。
依旧空,依旧淡,依旧没完全懂这背后的深意。
但这一次,她隐约明白了——
案子结了。
但风,才刚吹起来。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