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与味》雪烬律

10、风起

　　第十章·风起

　　无垢香案了结的第二日。

　　妖庭。
　　谢云栖立在廊下，晨雾沾衣。

　　暗卫悄声回禀：“大人，属下连日盯着顾己大人，她除了整理旧档、处理制香坊琐事，并无异常动静。”

　　谢云栖指尖微顿。

　　没有动静，才是最可怕的动静。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洞悉：
　　“不是她不动，是我在这里，她放不开手脚。”

　　暗卫一怔。

　　“备车。”谢云栖转身。

　　“大人要去往何处？”

　　他脚步微顿，眸色微深。
　　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掠过一道空淡安静的身影。

　　“钦天监。”
　　同一时间，制香坊。

　　顾己坐在案前，慢条斯理理着一卷旧档。
　　她手下一名亲卫统领面色不平，低声道：
　　“大人，谢大人那边，一直在派人暗中盯着您。
　　大家同为妖庭效力，他这般……未免太过不信任同僚。”

　　语气里全是忠心维护。?
　　顾己垂眸，指尖轻轻拂过纸页。
　　片刻，她轻轻一笑，声线温软：
　　“无妨。”

　　“他爱盯着，便让他盯着。”

　　统领一怔：“大人？”

　　顾己抬眸，语气轻淡如常：
　　“谢大人近日行程如何？”

　　统领压下不平，如实回禀：
　　“回大人，谢大人刚刚离开妖界，去向不明，暂未定下归期。”

　　顾己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再说话，只垂眸望着案上卷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静、意味深长的笑。

　　够了。

　　只要开始了，就行。
　　?人界·钦天监。

　　沈青禾坐在案前，铺开国运卷轴。
　　情绪依旧空淡，无波无澜。

　　她下意识伸手入怀，摸出那包油纸桂花糕。
　　拆开，捏一小块，慢慢送入口中，安静地嚼。
　　动作如常，却少了从前那点不自觉的轻柔。
　　嚼完，她沉默一瞬，又仔细叠好，揣回怀里。
　　依旧尝不出半分甜。

　　她不懂，自己为何还要留着。

　　门外忽然传来通报：
　　“沈大人，妖界谢大人到，称前来交接结案文书。”

　　沈青禾笔尖一顿。

　　他怎么来了？

　　她起身迎出。
　　廊下，谢云栖一身玄衣，眉眼深沉，正静静立在晨光里。
　　看见她，目光淡淡扫过她空无波澜的脸。

　　“谢大人。”她依礼颔首。

　　“昨日结案，需你签署回执。”

　　“是。”

　　内堂里，她安静落笔，全程不多一言。

　　谢云栖看着她这副空淡模样，心底轻轻一叹。

　　那日一时兴起，给她那缕情绪，
　　如今看她一点点空回去，
　　竟分不清，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他接过文书，临走前，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我近日会留在人界。”

　　沈青禾轻轻点头：“是。”

　　谢云栖淡淡道：
　　“我是妖身，不便在城内客栈、驿馆逗留，易扰凡人气息，也不合两界规矩。?
　　人界之内，能容我暂居、又稳妥无虞的地方，只有此处。”

　　沈青禾微怔。

　　他看着她，直白道：
　　“我要在钦天监住下。”

　　她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论规矩、论立场、论安全，钦天监的确是他唯一能落脚之处。

　　她没有犹豫，轻轻点头，语气规整有礼：
　　“可以。监内西侧有间空厢房，清净安稳，适合暂住。”

　　说罢，她拿起笔，取来暂住文牒：
　　“我现在为大人办理入住手续，登记之后便可入住。”

　　谢云栖眸色微深，轻轻“嗯”了一声。

　　晨光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得恰到好处。

　　他留在人界，是为布局引蛇出洞。

　　他身影消失在廊尽头。

　　不过半个时辰，妖界火急文书送至——
　　灵泉山灵泉枯竭，恳请妖界遣使温养地脉。

　　谢云栖接到消息时，墨眸微冷。

　　来了。

　　——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