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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们本来就在谈恋爱 许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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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福在这一瞬间是无措的，他从来没有见过霍从连哭。
他以为像霍从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样的人是不会哭的，可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可能不会哭呢？
许福只是无措了一瞬，他起身微微向着霍从连的方向倾去，像霍从连从前抹去他泪水那样，轻轻擦拭着霍从连的眼角。
霍从连一动不动，没有躲开许福的手，只定定地望着他，一上一下的视线交缠，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颤抖的身体平息下来，霍从连从许福的身上下来。
尽管哭的人是霍从连，但是许福显然要更凄惨一些，泪水将整个脸蛋蒸得通红，上衣因为粗暴的拉扯而变得皱巴巴，，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块揉皱的破布。
至于裸露出来的肌肤就更惨了，肩膀，锁骨，腰，腿，遍布着泛红的痕迹。
霍从连一挪开，冷空气立刻裹了上来，贴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激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许福打了一个寒颤，才后知后觉发现下半身几乎空着，迟来的羞耻感顺着脊背爬上来，皮肤都泛起薄红。他刚想往被子里缩，霍从连已经先一步扯过被子，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许福没有裸睡的习惯，被下空落落的触感让他浑身不自在。更何况床边还站着人，哪怕对方是始作俑者，那股羞耻感也半点散不去。
他打手语：你出去好不好，我要穿裤子。
“你可以直接在这里换。”
许福攥紧被沿，抿着唇看他。
“刚刚不仅看过了，还摸过了。”霍从连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不提还好，这话一落，方才被欺压的画面立刻涌回脑海，当时的无助和委屈涌了上来。
“你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对我。”许福的眼泪润湿眼眶，打着手语控诉。
“为什么，我们本来就在谈恋爱，不是么？”
许福睁大了眼睛：“我们没有。”
“我们有。”霍从连盯着许福，一字一顿道，“我们不仅有，你还在这段关系中不告而别，甚至出轨。”
许福被那句“出轨”震得半天回不了神。
“但是没关系，这五年你跟谁在一起，跟谁上了床，我管不着，”说到这里，霍从连指节猛地攥紧，“不过，从昨天我见到你的那一刻，你就应该跟别人断得干干净净，你这辈子，只能和我在一起。”
许福还没有从“出轨”这个字眼里出来，又被“上床”“别人”这些字眼砸的晕头转向。
”我没有出轨！”许福极力否认着，打手语的幅度都比平常大了将近一倍，甚至还因为着急而发出一些呜呜的声音。
霍从连没接话，起身走到书桌旁，拎过角落的蓝色塑料篮，在许福的注视里抽出一个黑色小包装。。
见状，许福依旧不明所以。
霍从连拿他的一次性手套干嘛。
包装是黑色的，他有些没印象了，应该是点外卖时商家附赠的一次性手套。
许福又看了看那个黑色包装，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他疑惑地看着霍从连：“你为什么要拿着我的一次性手套。”
霍从连整个身形顿了一下，
“……你说这个是手套？”
看见霍从连是这个态度，许福有些不确定了，比划：“难道不是吗？”
霍从连把黑色包装丢在床上：“这是安全套。”
“上床用的安全套。”
许福再次石化，他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黑色包装，半天回不过神来。
“所以你没有和别人上床，你刚刚还说你没有出轨，所以你承认你在和我谈恋爱。”霍从连揪着刚刚许福说话的漏洞，面不改色地篡改许福的意思。
“许福，我们在谈恋爱。”霍从连重复道。
许福着急了，打着手语：“不行的。”
“为什么，是贺婉的原因吗？”
许福摇头，他没有撒谎。
霍从连捏着许福的下巴：“不要对我撒谎。”
许福再一次摇头，真的没有撒谎，他眼睛泛起泪光。
手机铃声忽然打破沉默，霍从连没有松开许福，腾出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单手划开屏幕。
视线仍旧牢牢锁在许福脸上，只对着电话吐出几个单音节。
“喂。”
“嗯。”
“好，我知道了。”
时间很短，一分钟不到。放下手机，霍从连摁着许福，蹭了蹭许福的脸颊。说话的气息打在许福的脖子上。
许福想躲，却被霍从连按得动弹不得。
“公司有事，我要回去一趟。”
许福眨了眨眼睛。
“你要是敢趁我不在再跑一次，我就真找条链子，把你锁在家里。”
许福：“你这样犯法。”
“那你去报警。”
霍从连无所谓地回答，又抬手扣住他的后颈，轻轻吻在他唇角。良久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垂着眼，声音有些哑：“许福，别再逃了。”
离开许福的出租屋，霍从连朝着一簇灌木丛说道：“看好他。”
灌木丛传来压低的声音：“是。”
霍从连走后，许福慢吞吞的穿好衣服，看着身上深浅不一的红痕，心里一阵发烫。
但他知道，他和霍从连是没有结果的。
这些年来，尽管许福从来没有刻意去收集霍从连的信息，但还是能时常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
他和霍从连的距离不是仅仅隔着一层电视屏幕那么简单。许福完全没有办法想象，那个常年出现在财经版面上、风光霁月的男人，有朝一日会登上娱乐头条，标题写着“惊，霍氏集团掌权人竟然是同性恋。”
他无法接受，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因为他而发生，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而且五年过去了，自己早就习惯了没有霍从连的日子。
他没有霍从连同样可以活得很好，霍从连没有他也可以更好。所以两个人没有必要在一起不是吗？
他很久没有碰手机，此时拿出手机才看到微信里躺着好几条好友申请。
屏幕上跳出来的全是熟悉的名字：李安、霍从思，甚至还有齐嘉明、齐嘉月。
许福知道自己在也没有办法再逃避，他捂着脸沉默许久，动了动手指。
刚刚通过申请，李安的视频通话立刻弹了过来。
许福颤颤巍巍地点击拒绝。
没有办法逃避他们是一回事，但是逃避视频通话是另一回事，后者做起来显然要轻松得多。
对面的李安像是不可置信，聊天界面安静了几秒，紧接着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许福，你敢挂我电话？”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当时为什么走？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你不记得是谁帮你跑的五千米了吗？”
“许福，你没有心。”
许福一条一条的看，字里行间中拼凑出他脑海中对李安的记忆。
他动了动手指，在模糊的视线中发了一个讨好的表情包送过去。
刚刚发送过去，一个视频通话又弹了过来，与此同时李安还发了一条信息。
“要是你再敢挂我的电话我就发誓以后都不会理你了！！！”
许福看着那三个感叹号，几秒后接通。
许福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气急败坏的李安，但其实不是，屏幕上的李安眼睛早就红了一圈，看见他真的接通，反倒明显愣了一下。
李安穿着一套笔挺的西装，和从前穿蓝白校服的样子判若两人，但单单看脸，可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唯一变化比较大的是脸上原本淡淡的胎记，现在几乎已经看不见了。
二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说话，还是许福率先打破沉静。
他对着屏幕比划：“李安，你的胎记没有了。”
屏幕上的李安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嗯，治好了。”
许福笑了一下，由衷地为李安感到开心。
“你呢？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一走就是五年？是他们赶你出去吗？是不是？”
许福垂下眼眸，半晌摇了摇头。
“是不是那个女人，贺婉吧。”
许福猛地抬头。
“早就知道了，那女人是不是还给你留了一张十万块钱的卡。”
“许福你是不是傻，十万块钱都忘记拿走了。”
李安的眼泪彻底掉下来。
许福愣愣地看着屏幕。
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大家都觉得是贺婉赶走了他，但……其实不是的，许福在心里说，其实……是自己要走，而贺婉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他和霍从连永远不可能的。
霍从连不可能和他公开的在一起，他也没有办法看着霍从连真正地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许福还在怔愣，李安还在絮絮叨叨地控诉：“许福，就算你要走，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我都不敢想象，一个哑巴，什么也没有，到底是怎么把大学读完的？”
“有时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死掉了。”
说着说着，李安哽咽起来，许福比划：“别哭了……”
可李安早就视线模糊，看不清许福在比划什么。他抹了一把眼泪，看清许福接下来的动作。
他比划道：“我很好的，你别哭。”
但是怎么可能不会哭呢，从小到大，因为胎记受到所有小孩若有若无的排挤，许福是他人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
一个真心的，可以毫无芥蒂一起玩的朋友。
所以当霍从连亲自打电话告诉他许福走了后的那一瞬间，李安整个人都懵了。
从前和许福待在一起时只觉得日子平常，直到这个人彻底从生命里消失，才懂那些有他作伴的日子，有多平淡又有多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