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听风吟》晚而玉山

32、原遥干旱问天求雨 “阿吟，

　　“凡人之苦，终其一生不过百年岁月，可你却要因此而被纠缠，如此看来，凡人似乎不能同你相比。”

　　这无尽的时间是属于风吟一个人的岁月，凡人的一年便是风吟的百年，这期间所经受的任何苦难都无法比较。

　　风吟没再和裴柳泛解释这件事，反倒是想起了那位和自己长相相同的少女，她眼眸一转撑着头靠近裴柳泛：“裴少卿今日见了那姑娘是什么感觉。”

　　他能有什么感觉？

　　裴柳泛听不懂风吟的意思，抓过她放在桌上的扇子挡在两人的中间。

　　他语气泛着冷意：“你总不是要说那女子和你又有关系？”

　　风吟听罢低头闷笑，抬手将扇子拨到一旁探身趴在桌子上摇头。

　　这姑娘和她还真没什么关系，既不受她恩惠，也没有纠葛，与澶语更是说不上话，却和这些凡人脱不了关系。

　　“你们凡人不是总爱在话本子里写动物化妖寻书生报恩吗？”

　　风吟拉住裴柳泛抓着团扇的手，此时裴柳泛才发现这扇上的图画又变了一幅模样，周身萦绕光环的七彩神鹿和一直缺了耳朵的黑狐狸。

　　“那少女是狐狸还是神鹿。”

　　风吟未答，松开裴柳泛的手腕顺势将团扇拿回自己手中摇动。

　　不论那妖怪是神鹿还是狐狸，怎么论裴柳泛也想不明白这小小的妖怪怎么敢用风吟的脸来报恩。

　　怎么敢?自然不敢。

　　风呤此刻紧张的全身发抖，她苦着脸抬头看向眼前正在思考的少女。

　　这姑娘同寻常的女子不同，头顶还长了一只狐狸耳朵，来回踱步思考的时候那只耳朵还在抖动。

　　“好姐姐，你告诉我怎么办，若是风尊真的知道有妖敢用她的脸去找凡人报恩，我就死定了。”

　　这长了一只狐狸耳朵的少女就是狐二狐，也是给鹿灵出点子的军师。

　　只是此刻来看…似乎要出事。

　　“别慌，凡人常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这马车不是还没到吗？”狐二狐快步坐到鹿灵面前问：“我且问你，你只说感受到风尊的气息，可有真的见到?”

　　鹿灵摇摇头。

　　她没见到风尊，只感觉很强烈的气息萦绕在那个凡人身上。

　　“这不就好了！”狐二狐双手一拍开始给鹿灵洗脑:“你想啊，只是感受，又不是见到，真等到风尊娘娘知道的时候你早报完恩了，怕什么啊。”

　　“可是姐姐，我好害怕…要不我们现在就走，等花将军下一世我再来报恩。”

　　“啧，那凡人上一世你就是这么说的。”狐二狐一脸嫌弃:“而且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还没做那件事，压根就走不了。”

　　“是哦…好姐姐，我不会死吧。”

　　她还是害怕，泪眼朦胧的抓着狐二狐的胳膊，狐二狐还未曾开口安慰，像是听到什么闪身化成一只黑狐从窗户跑了出去。

　　下一秒房门打开，花戎站在门口恰巧和正在流泪的鹿灵对上视线。

　　“这是怎么了?”

　　花戎视线落在窗户的顿了两秒，转头又看到风呤还露着一双脚坐在那，她眉头紧皱走到风呤身边弯腰将她抱起来走到床边放下。

　　“还病着就别光脚坐在那。”

　　鹿灵连哭都不知道要不要接着哭，点点头乖巧的缩进被窝。

　　花戎揉了揉她的发丝:“刚刚哭什么？”

　　鹿灵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瞪大双眼半天缓不过神。

　　“我只是想到在家中不开心…又想到将军对我那么好，一时情不自禁。”

　　听到这话花戎有些无奈，摇头轻笑道:“还是小孩儿呢，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身子骨好了我就带你出去走走，锻炼锻炼身体。”

　　“嗯嗯。”

　　花戎没陪鹿灵很久，说的也都是白日裴柳泛说的那些什么和自己长相相似的姑娘。

　　“他那些话你全不要放在心上，什么长相一样名字一样，新奇玩意儿的，你就是你，莫要为此难过。”

　　“没有难过。”

　　鹿灵根本不敢难过，毕竟她偷了人家神明的脸，还在人家名字上多加一个点。

　　“不难过就好。”

　　花戎给她将被子掖好，弯腰在她额间轻轻一吻转身离开。

　　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但鹿灵还是觉得这一世的花将军和上一世的书生真是完全不同。

　　花将军和娘一样温柔。

　　鹿灵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掀开自己的被子下床跑到窗户外小声喊：“好姐姐，好姐姐，快来，将军走了。”

　　她只喊了一声，不一会儿草丛里就悄悄探出来一只狐狸头，她嘤嘤叫了两声，看到鹿灵后退快步朝窗户一迈钻进房中化成人形。

　　“吓死我了！”

　　“好姐姐，你没事吧。”

　　“我不仅没事，还看到那个女将军把你抱你抱回床上了！可以啊，这才仅仅只是认识五六日她就对你这么上心，果然风尊娘娘的容貌就是不一样，男女都吃！”

　　“我觉得花将军和我娘一样。”

　　“啥?”

　　狐二狐怎么也没想到鹿灵的想法是这样的，像自己娘是什么鬼，按理来说不应该像自己娘子吗？

　　鹿灵和狐二狐在花府待了三天都没出什么事，狐二狐也见到了那位从天都来的贵人。

　　她没感受到风尊娘娘的气息，但鹿灵却死活都不想靠近裴柳泛，这倒是顺了花戎的意思，她也不希望自己的人和这条毒蛇走多近。

　　如今谁也不知道裴柳泛心中究竟是什么想法，他不宣旨就这么在花府死皮赖脸的住，只是每日会去干旱的农地看看。

　　连章与裴柳泛聊了两次同样一无所获。

　　时间久了花戎也再懒得管，她不喜欢政治，也不爱争权，如今最重要的事应当是原遥关的干旱。

　　“阿吟，原遥关如今干旱至此是为何?”

　　兴许是待的久了，裴柳泛也意识到不对，日日毒辣的太阳让人难以接受，整个天空连一片云彩都难看见。

　　田里的庄稼需要雨，人也需要雨。

　　老天却不知为何如此吝啬，怎么也不愿掉一滴眼泪。

　　“裴少卿以为为何?”

　　“惹了龙王?还是神仙?”

　　闻此风吟摇头，只淡淡应了一句这世间神仙无龙，神也不管下雨。

　　“如此真是怪异。”

　　“快了，裴少卿莫要着急，等解决了城中怪事，这雨自然也就来了。”

　　裴柳泛尚不明白风吟究竟是什么意思，转身才过半晌钱二便快步前来说关内出了一件大事。

　　一具又一具尸体被官兵从屋内抬出，空气中弥漫着血液和腐烂的尸臭，蝇虫闻声堆砌在尸体上方打转。

　　赵瑾蹲在其中一具尸体边静静查看，她掀开其中一具尸体的白布，全身干净无垢，唯有心脏的位置被挖出一个窟窿。

　　五具尸体皆是如此。

　　花戎赶到之前赵瑾已经大致推断出五具尸体究竟是何时死亡，为何死亡，她走到钱一面前在他耳边悄悄开口：“全部都是生前挖心，且时间相差不远，应当是昨夜亥时到丑时之间。”

　　“一夜挖了五个人的心?”

　　如此残忍的作案手法便是在天都也未曾见过，原遥关偏远之乡竟然还有这样罪大恶极的人。

　　“嗯，而且伤口的形状并不规则，不像是利器，更像是一些动物的爪子直接插入人体挖出心脏。”

　　钱一听完眉头皱的更紧，他点点应下：“你在此处等着花将军过来，我现在就去将此事告知裴大人。”

　　“裴大人?和他说干什么？这又不是天都，办案也轮不到咱们吧。”

　　“大人说了，风吹草动都要告诉他。”

　　此番他也疑惑，好像裴大人早就已经知道这些事情，因而叫他和钱二一直注意城中大大小小的动静。

　　此时真的落到耳中又是意想不到的表情，裴柳泛捻捻指尖点头道：“花将军若是问什么你们便答什么，无需隐瞒。”

　　钱二应罢转身离去。

　　这便是风吟口中的城中怪事?

　　什么样的凶手能一夜之间挖了五颗心脏，他要这五颗心脏又是做些什么。

　　此案若在天都，裴柳泛自会格外积极，只是如今这案子不是在他的地盘上，他也不会给自己硬找麻烦。

　　“裴少卿不打算帮帮那凡人将军?”

　　风吟的声音又突然传出，裴柳泛循声望去又见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话本，说话时眼睛也没从上面离开。

　　裴柳泛答非所问：“你近日又跑去何处，怎么还捧了个话本子。”

　　“我如今才发觉凡人在编故事上也很是有趣，尤其是这狐狸引诱书声挖心吃人的故事，当真是精彩绝伦。”

　　风吟将书一合，身形化作银雾飞到裴刘泛身旁坐下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你这是什么意思？”

　　平日旁人当他是圣人百姓敬他是好官时这人总是摇摇头一副怎么也不相信的模样，如今他诚实一次什么也不想管了她又问起这话。

　　“我虽知裴少卿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却也知道凡人有句话说的很好……君子论迹不论心。”

　　裴少卿心中想的确实不算良善，可做的事又实打实的帮了百姓。

　　是好是坏，只待身边人评价，她不过调侃几句，却不会就此定性。

　　裴少卿哼笑，伸手抽走风吟的话本子柔声开口：“我此番是为了送圣旨，又不是为了办案子，原遥关内自会有专门的人去照看，我只等着验证你口中怪事结束就会下雨这句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他打开画本，里面赤裸裸的少卿愚笨四个字挂在首页令他一惊。

　　抬头看向风吟却发现这人似是恶作剧做成般嗪着笑意，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又连忙化成银雾飞走。

　　裴柳泛合上书摇摇头:“两三千岁了，又不是凡人小孩儿，还能这么顽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