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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不是陈雪松 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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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陈雪松的强烈要求下,何绪勉强同意了一起去买水果的请求。大概是刚好碰上了打折日,超市里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推车轮子都快擦出火星子了。陈雪松和何绪应该是这超市里最异常的两个人,悠哉悠哉在水果区里闲逛,而且一句话也不说。水果区人流量不大,但有很多人穿梭而过,说着让一让就推着车冲过来。
何绪就在侧身让道的时候鞋带掉了,他不方便系。走路的时候踢踢踏踏的。逛了好几圈了,他心情不错地多买了些,看了几眼一直跟在他后面不主动讲话的人,他撇了撇嘴,置气一样的也不讲话。
明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唉?这个季节还有菠萝呢?”何绪拿了一盒装作一副惊讶地样子。他瞄了几眼陈雪松,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雪松,你觉得买点菠萝怎么样?”他还是妥协了。
陈雪松有点心不在焉地盯着他的鞋,“嗯……吃了会有点疼吧,当然!你想吃的话可以买!”
何绪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
……咦?
“怎么了?”陈雪松注意到他的眼神。
何绪收回目光,“没什么啊。”他嘻嘻笑着,踢了踢鞋子往前走。
“…等一下。”像是憋了很久才终于说出来一样,陈雪松甚至失控地握住了何绪的手腕。何绪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回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陈雪松,就像之前陈雪松回答真心话时的那样,他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些什么。但陈雪松只是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帮他系好了鞋带,干净利落。
陈雪松直接站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何绪一幅有些惊讶的样子,甚至还“唉”了一声,笑眯眯地看他。
何绪又凑近了点,像说悄悄话一样捂着嘴,“陈雪松,我想要买这盒菠萝呢。”眼神晦暗不明。
陈雪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忘记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同意在何绪家里留宿了,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意识到。他们两个人今晚要在一张床上睡觉了,何绪说客房是没有厚被子的,也没有空调,把客人留在那里是不合适的,陈雪松深以为然。
考虑到何绪的手,陈雪松正义凛然地提出要帮他洗澡,被何绪红着脸盯着看了好几眼,最后他才说自己没有准备,暂时不行。
于是陈雪松便没有强求。
虽然不清楚他们之前吵架的原因,但何绪其实现在看起来并没有多生气至少没有之前生气。陈雪松是这样想的。
这全部都是“陈雪松”的功劳,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人家的好意,陈雪松觉得他脸皮还没有这么厚,总是要说清楚的吧?
嘴唇处传来冰冷的触感,陈雪松才发觉那是一块黄澄澄的菠萝,菠萝上的水顺着下巴往下落,就这么滑进了衣服里。是海盐的味道,他品味了一下。
“…谢谢,我来吧。”陈雪松伸手去拿牙签。
何绪躲开他的手,言简意赅地说:“吃。”
陈雪松觉得这样有些别扭,让别人喂他吃东西什么的,太麻烦别人了,特不好意思。就像以前在食堂打饭,他从来都是快速打完绝不停留,稍微慢一秒都怕别人嫌他麻烦,他向来是个边界感清晰的人。
“我不想吃菠萝…”他顿了顿,补充道:“可以吗?”
“不可以!这可是我亲自挑选的,你快点帮我试试好不好吃!”何绪驳回了他委婉的抗议。
陈雪松没办法,只好张嘴吃了进去,属于菠萝酸甜的汁水在口中迸溅开,混着海盐的咸味,咽下去的时候心有点慌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呐喊着。这和之前随便买的特价菠萝不一样,但陈雪松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还可以。”陈雪松温声开口,“你要吃水果,怎么不喊我帮你弄?头发也还没吹干呢。”
“我吹不到…”何绪看着他说。
陈雪松顺手拿了吹风机,朝何绪伸伸手,“过来。”他说。
故作矜持地走过去,一切都像是理所当然,陈雪松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心里闪过一丝奇异。吹风机轰鸣着,耳朵像是堵了棉花一样,看见何绪的侧脸,隐隐约约可能是说了什么,但是他没有听见,后来也没有问。
拉上了灯,两人陷在宣软的大床上,陈雪松是睡惯了硬床的,连翻好几个身硬是没能睡着,他慢慢蠕动着,就那么凑巧和何绪的眼睛对上了。
他们靠的太近了,鼻子几乎要碰到鼻子,“抱歉,吵到你了吗?”陈雪松轻声询问。何绪摇了摇头,视线从陈雪松的眼睛慢慢往下。
“你冷吗?”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何绪家里设备高端,这是陈雪松没体验过的,所以才会觉得有些不习惯。何绪给他拿的衣服很好,他分辨不出材质,只知道料子软和,而且竟然意外合身。此时微微发汗的皮肤告诉他,有点热的。于是陈雪松也摇了摇头。
“……我有点冷。”声音有些微弱。陈雪松伸手摸他完好的那只手,掌心确实传来丝丝凉意,他索性握紧。
这样牵手会不会很奇怪?但何绪面色稍霁,他到底还是把心底的怪异压下去了。面前的人突然笑了笑,钻进了被子里,不对,准确来说是他怀里。何绪的头埋在胸前,他觉得更热了,不知道哪个方面的,但他却没躲,安安静静地接受了这种在他认知里算是有些“黏糊”的亲昵。
四周静得出奇,他大概是只能听见何绪的呼吸声,平稳的,像是已经睡着了。月光从窗外浸出来,他能勉强看清面前这人柔软的发丝。他顿时感性起来,心里蓦地酸胀,像是什么东西被揪住了一般。皱着眉他掖了掖被子,缓缓地闭上了眼。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什么人在咒骂着,一会是个男人,一会儿又是个女人。指着他的鼻子,朝他啐唾沫,甚至扇他巴掌。他被关在某个极度昏暗又异常寒冷的屋子里,像是与世隔绝,他又见到了医生,医生小声问了他些什么,他没回答。
后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出了屋子,外面四周都是冰,他抬眼看天,黑沉沉的,像是再也不会天亮了……他觉得后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的。
……再后来他不记得了。
陈雪松醒得比较早,打开手机看见那一连串信息的时候呼吸都滞涩了,老板此人也是非常“敬业”,连续催他这么久也不带停,也当真是个奇人。已经看到不知道多少句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了,陈雪松觉得这事有点邪门,每次一来z市没几天就催他回去,到底是有什么急事?陈雪松叫苦连连。
何绪醒来的时候,陈雪松刚好在犹豫要不要叫醒他。他在心里是惊涛骇浪,打扰别人睡觉真真是太不礼貌了,但是如果又这么走了的话怕是更不礼貌…陈雪松深吸一口气,何绪的脸近在咫尺,他开始自己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但何绪就是这个时候睁眼,他眯着眼睛看着陈雪松,“你做什么。”
“没干什么。”陈雪松感觉轻松了不少,“叫你起床。”
他俩呼吸交缠在一起,“这是个什么叫法?”何绪慢条斯理地说。
陈雪松拉着他的手腕,特别认真的说:“我有事情!”
何绪眼睛转了转,故作明白的“喔——”了一声,随后把脸贴近陈雪松,闭上眼睛说:“那来吧。”
但预想中的触感没有袭来,面前的人静静地说了句:“我要回c市了。”陈雪松看了看他的脸,“早餐做好了,你起来直接热一下就能吃,我走的时候顺便把垃圾带下去吧。”
“你敢!”何绪听不下去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你究竟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陈雪松问他。
何绪呵呵笑了两声,一把抓着陈雪松的领子逼着他靠近,“你问我什么意思,陈雪松,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问过你的吧?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松开了陈雪松,眼睛慢慢开始变红,“你非要我说出口吗…”何绪声音有些发抖。
陈雪松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只是一次稀松平常的告别,又不是不会再来了,他没想到何绪的反应会这么大。
想来“陈雪松”对于何绪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吧。他攥了攥拳头,半天挤出来一句:“我…不是……他。”
何绪没有听懂,他定定盯着他好久,似乎突然平静下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行,你回去吧。”
他这样实在让他有些担心,陈雪松沿着床边坐下,“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会回来看你。”话里话外都是要哄人的意思,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何绪没有说话。
“下次带菠萝给你?”
何绪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几眼,依然没说话。
果然,有些事情不说清楚是不行的,他不能在“陈雪松”朋友的面前伪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的,只是时间问题。
陈雪松无声叹了口气,开始冷静分析起来,“何绪,虽然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这的确就是事实,在我大二的那个冬天,我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也就是说,我是失忆。”
何绪哈哈笑了笑,“你别骗我啦。”沉默吞没了他们,许久,他才说:“…难怪。”他面上仍挂着笑。
手被攥住了,在发抖,是何绪在发抖……他怎么了?何绪的喉咙里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音节,在极力强忍着什么。难以接受是正常的,但令陈雪松震惊的是他居然真的相信。老板的电话打了过来,估计是来催他的,换作平时他是不会怠慢,但是现在他却一点想接的欲望也没有呢。两个人就这么无言地坐着。
哦,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这是“陈雪松”留给他的第三个课题:
何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