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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他在装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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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夏禾又梦见那个女孩了。
不同的是,这次那个女孩愿意和她说话了。
“我是谁?”
“你不是知道了吗?”女孩说道。
“你是严霜,对不对?”
女孩点了点头:“我是谁不重要,我可以是严霜,可我不想当严霜,我也不想见到你,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女孩声音有些沙哑。
女孩接着喃喃自语道:你来了,我该怎么办。让你又亲眼目睹一次吗?
“什么意思,什么亲眼目睹,什么叫又一次?”夏禾疑惑道。
“还有你为什么不想见到我?既然你不想见到我,为什么你又会出现在我的梦中?我们以前认识吗?我和你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我真的太害怕了。”她走进几步,摸了摸夏禾的脸说道:“夏禾,这个答案你接受不了的。为什么不好好的生活下去,为什么要找寻真相呢?你现在很幸福,有爱你的爸爸妈妈,幸福美满,这就够了。只要你幸福,我就满足了。”
“不要在执着于梦境了,好不好?”
夏禾不懂女孩的意思,追问道:“什么意思?真相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认为我不能接受?你到底瞒着什么?”
“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可以接受的,如果你遇到困难,我也可以帮你。”
“不,不,不!我不能告诉你,我,我……们,不,是我,我会受不了的。我不能告诉你,我不要告诉你,我一定一定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夏禾有点生气,她想不明白,明明是她被困在梦境中,明明是她在不断向她求救,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告诉她原因,为什么要瞒着她,又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她梦里。
“夏禾,你不要在问了,不要在问了。”女孩忽然双手抱住头,又开始不断的用手砸自己的脑袋,砸的很用力。
夏禾想要去拉住女孩,制止住女孩的动作。
她伸手,触手是冰凉的。
下意识地,她收紧了手指。
下一瞬,真实的触感覆在掌心,清晰又真切,并非梦里虚幻的触感。这只手很大,夏禾用手掌丈量了一下,如果握拳的话,这只手大概可以把她的手腕和完整的包含其中,这显然不是一个女孩的手。
夏禾醒了,她倏然偏头。
是周叙白。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床边,就这样靠在床边小憩,他的手安静垂落在被褥边缘,恰好落在她抬手的位置,此刻正和她的手掌完完整整地贴在一起。
她轻轻移开一点位置,小心翼翼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他的手有点太冷了,好奇怪,前几天他的手还是温热的,怎么今天这么冰,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温度。
不愧是个实体鬼!
夏禾怔怔看着他安静的侧脸。
这样下去,他会感冒的吧。
夏禾放轻所有动作,生怕惊扰到他。
她缓缓抽回手,悄声走到客房衣柜前。先翻出一床稍微厚实蓬松的被子。想了想,她又拉开旁边的柜门,取出一件爸爸刚买还没来得及穿的浅绿色外套。
她轻手轻脚走回床边,微微俯身。
先是小心翼翼将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从肩头稳稳裹到脚踝,仔细掖好边角。
做完这些,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夏禾抿了抿唇,抬手将那件外套,轻轻搭在被子最外层,严严实实地盖住他大半身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微微松了口气,蹲在床边边,静静看着闭着眼的少年。
他眉眼长得很好看,有种港圈大明星的感觉,整张脸看起来是混不吝的,没想到现实中是个极其高冷的人,睡着时,又好像有点冲淡了他平日里疏离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温顺安静。
夏禾又认真观赏了好一会儿,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魂体会不会感受到冷,会不会生病,可我妈妈说如果感冒的话会很难受的,特别像这种季节。”
“你的手真的太冷了,周叙白。”
“我怕你冻着。”
夏禾蹲在床边,小声的轻软得像落在窗沿的晚风。
睡意悄然翻涌上来,裹挟着她方才梦醒的疲惫。她盯着少年温顺的眉眼看了片刻,眼皮越来越沉重,脑袋一点一点的,不知不觉便歪靠在床沿边,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再度沉沉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闭眼的那一刻,床边原本休憩的少年,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周叙白根本没有睡着。
从一开始他就醒着。
他本就是一个只需要极少睡眠的人,自从那件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踏实的觉了。就在他像以往一样闭目养神时,床上传来细碎又压抑的呓语,她反复低声说着为什么,语气里充满慌张和疑惑。
她不知梦见了什么,忽然伸手,却刚好抓住了他为她掖被角的手,察觉到她快醒来时,不知道是因为慌乱还是因为他懒得解释他为什么来到她床边,就这样他只好选择了装睡。
周叙白缓缓掀开眼,漆黑的眼眸褪去了睡态,只剩一片沉沉的清冷。他垂眸看着熟睡的女孩,伸手将她抱到床上,她睡得毫无防备,没有丝毫反应,躺在床上时迷迷糊糊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脸颊贴着被褥,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方才蹙起的眉头已然舒展。
睡姿不算老实,原本周叙白帮盖好的被子,被她熟睡间蹬得乱七八糟,大半截肩头露在外面。
他抬手,又替她将散乱的被褥拉平,掖好被角,将她露在外边的肩头裹住。
确认她睡得安稳后,周叙白才缓缓收回目光,躺回角落的沙发上。
他眸光放空,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落回了白日学校公示栏的画面里。
——林宥嘉。
旁边清晰标注着耀眼中考成绩,年级第七的排名,以及高一重点实验班的班级信息。是少年最意气风发、前途坦荡的模样。
记忆拉扯,坠入一段旧时光。
明亮的夏日午后,少年眉眼干净澄澈,眼底盛满对未来的热烈憧憬,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声音清亮又虔诚:“哥,我以后也想跟你一样,大学读化学专业,我也想进实验室做实验,我想和你走一样的路。”
那时的少年,满心都是对科研的热爱,对未来的期许,鲜活又热烈,仿佛拥有无限可期的余生。
可转瞬之间,温柔的回忆轰然碎裂,迎面而来的是冰冷的质问和一个冷冰冰的骨灰盒以及贴着满面笑容照片的墓碑。
昏暗压抑的房间里,林宥嘉的父母红着眼。
“你为什么不劝他?”
“你明明知道实验有多危险,明明知道那条路步步都是风险,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为什么最后出事的、死掉的那个人,不是你?”
黑暗里,周叙白垂着眼。
望着床上安稳熟睡的夏禾。
那场事故中,他是幸存者,也是唯一的罪人。
他以一个罪人的身份来到这里,又为何会与一个原本就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扯上关系。
夏禾?失忆?
梦境,严霜,笔记本这一切与夏禾有什么关联。
天光漫过窗棂,把卧室里最后一点夜色尽数驱散。
夏禾悠悠转醒,身上被褥暖软平整。她记得昨夜自己疲惫至极,歪在床沿边就睡去了。
她抬眸望向沙发,昨晚是周叙白将她抱回了床上吗。
少年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搁在笔记本上。
夏禾走过去,视线落上摊开的纸页。
10月27日
原来,他是个坏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夏禾抬眼望向周叙白,晨光落在他清隽冷白的侧脸,却丝毫暖不透他眼底沉淀的阴霾。
“这是今早新出现的内容?”夏禾出声。
周叙白抬眸,淡淡应声:“嗯。”
“夏禾,你昨夜的梦里,有没有梦见她写下这句话的原因,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她写下这样一句话?”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如果说笔记所有浮现出的内容,全都是夏禾在梦境里亲眼见过碎片,才会同步显现在纸页上。他们先前默认的规则一直是:先有梦境所见,才有笔记记录。
夏禾闻言认真回想,仔细复盘了一整晚的所有梦境画面。
她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确定:“没有。梦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关于这段内容的场景。
“那我们之前的推断都错了。”
夏禾一愣:“错了?”
“我们一直以为,这本笔记的内容,是你的梦境触发的。”周叙白盯着那行新字,一字一顿道,“以为必须是你梦里看见、感知到的碎片,才会显现在纸上。”
“但现在证明,不是。”
夏禾怔怔看着那行字迹,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
周叙白抬眼看向她:“它不是跟随你的梦境更新。”
“它反而有可能是跟随真实事件的时序,自动记录推进。”
“怪不得,怪不得,笔记中原本有的内容我也没有梦见过,也就是说明,笔记中所记录的显示出来的日记结果,而现在以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是导致写下日记的原因。”
原来,
笔记不是梦境的倒影。
是某一段过往正在一步步重启、复盘、降临。
而笔记本的时间节点来到了10月27日,那么说明严霜在这段时间一定经历了什么,她遇到了一个男人,那个人一定对严霜做了什么。于是才导致严霜在10月27日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