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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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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旸飞,你给我站那!你给我讲清楚你那额头是怎么回事!你还学会跟人打架了是不是!”
“哎哎哎,天地良心啊,我那可是惩恶扬善,我是大好人啊!冤枉啊!”
薛旸飞绕着满客厅跑,何瑜清就跟在后面追,薛韩林拦在前头,跟护着鸡崽的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把老鹰拦住。
下午没学多久,主要是因为薛旸飞作业写完了以后就彻底坐不住,何晚乔心里愧疚,自然也愿意让着他。
临走的时候想去楼上自修室跟李言含打个招呼,楼梯爬上去才发现人早走了,她只能讪讪地去走廊尽头的水房里接了杯水。
保温杯里冒着热气,喝掉最上面那一小口,嘴里散着铁锈味,一杯满满的水揣回来的时候都温了,现在摆在餐桌上。
刚才薛旸飞跳起来跑的时候,也碰撒了点,本来就逃不过的,只是没想到她还没开口解释,姑姑倒是先拍了桌子,小孩条件反射地筷子一扔就开始跑。
混乱的场面里,何晚乔很是狼狈地把弟弟拽到自己身后,很大声地喊了句姑姑,三个人都停下了,她才喘了口气,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姑姑,你真误会了,小飞没有打架,他就是,额,就是我中午遇见了一个我同学,然后他骂了我两句,小飞气不过就拿头顶了他一下,不过我们去诊所看了,就只是肿了而已,药也买了,我就放在包里呢。”
带人孩子出去却害得别人受伤,这话说出来何晚乔自己也有点羞愧,解释完了没人说话,沉默里拽着她衣服下摆的小孩,偷偷露出一双眼睛出来打量大人的脸色。
何瑜清脸上的怒气还未散掉,这眼神兜兜转转地往两人身上摇摆,何晚乔尴尬地想去拿包里的药来证明,又觉得有点亡羊补牢,反倒是像是狡辩,她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临要开口,想了想,还是低下头准备挨训。
“你跟同学闹矛盾了?”
这话是问她的,何晚乔嗯了一声,抿了抿嘴。
“什么时候的事?”
何瑜清声音中还喘着气,但语调平直,很难听出来情绪,何晚乔偷偷瞟了一眼姑姑的表情,也琢磨不出来什么名堂,只好继续老实交代,
“就刚开学的时候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大家喜欢八卦嘛,然后我又是个转学生,有点风言风语很正常。”
“风言风语?”
何瑜清的声音突然提高,把何晚乔都吓得一激灵,突然哆嗦了一下,薛旸飞站在她身后躲得更是严实,整个人都缩回去,五官都皱紧了。
“咳咳,你别担心啊,乔乔,你姑姑的意思是这事你怎么不早跟我们说啊,你说你现在爸妈也不在身边,这但凡出个什么事,你让姑姑姑父怎么交代是不是?”
薛韩林咳嗽了两声,又顺了顺自己老婆的背,立马开口充当起这个老好人的身份,话说的很委婉,不愧是做记者的。
何晚乔也如同被救了一命一样,很是识时务地顺着台阶很容易地对上姑父的笑脸,乖巧的点了点头。
“对不起啊,姑姑姑父,这事是我做错了,但我真是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所以才……总之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何晚乔捏紧手指,用力地把指甲掐紧拇指,其实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她爸妈平常很忙,像学校里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大多数都是她自己处理。
因为很是熟悉这样的流程,大多也闹不到台面上,她习惯了不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姑姑如今看她的时候皱着眉,她就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毕竟还要顾忌长辈的感受,但也太麻烦了,早知道就出去住酒店了,何晚乔烦躁地想。
当初只是觉得天高皇帝远,她才头脑一热选择跑回老家,没想到还不如呆在首都,反正爸妈不在家,刘姨也管不住她。
她这边还在忐忑,那边姑姑叹了口气,何晚乔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何瑜清上前把薛旸飞从她身后拽出来。
身后的热源消失,何晚乔突然抖了一下,皮猴子后脑勺被拍了一下,龇牙咧嘴的,何瑜清恨铁不成钢地把孩子扔给他爹,再开口时语气也像是妥协了,
“下次不能这样了啊,乔乔,你现在住在姑姑家,有什么事都要跟大人讲,要不然就像今天下午,你爸爸给我打电话,我还说你在新学校适应的挺好的,这显得我这个姑姑多不称职啊。”
“啊?哦哦,那我本来就适应的挺好的啊,真没什么大事,就这种事情以前在家我都不跟他们讲,都是我自己解决的。”
何晚乔愣了一下才赶紧回答,说完又僵硬地笑了一下,何瑜清盯着她半天,不知道想了什么,最后也只能上前摸了摸她的头,不再继续说了。
家里最大的主人不再生气,他们这群“小喽啰”也终于逃过一劫,何晚乔站在原地没反抗,扮乖的一副样子。
若是让她爸妈看见,怕是要惊诧到以为自己是换了个女儿,但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何晚乔对自己灵活应变的策略很是自豪,随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行吧,那你之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姑姑说,不要觉得自己好像快成年了,就真成大人了,什么事都自己做决定,你就说说你之前离家出走那事把你爸妈吓得,要不是——”
“好了姑姑,我知道了,真知道了,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了,那个我饭吃完了,我就先去学习了,还有套卷子没写完呢,你们慢慢吃。”
何晚乔两眼一黑,实在听不下去这些唠叨,一个后退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说完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说完就跑,等到何瑜清反应过来的时候,卧室的大门已经轰然在她眼前合上。
女人眨了眨眼睛,很是震惊的一副样子,再转头,看见在自己背后偷着笑的两个幸灾乐祸的父子俩,立马双手叉腰拖长音反问的嗯了一声。
眼见着两人一对视,立马就动作迅速地坐回餐桌上开始继续扒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臭小子年纪小藏不住事,把脸埋进碗里,肩膀还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辛苦,何瑜清这才无奈地摇了摇头,也重新坐了回去。
何晚乔回到屋子里开灯,很是疲惫地抓上手机往床上一趴,充电头插进插座,手机的电池上就显现出一个很小的闪电形状。
她发了一会儿呆点进企鹅的图标,等待列表刷新,本来没报什么希望的时候,幸福就这样悄然来到,一个很醒目的头像,是蓝天白云的一个笑脸。
旁边李言含的名字显然是她早就写好的备注,何晚乔跟打了鸡血似的,很是用力地锤了几下床,眼睛发亮地开始给对方发消息,手下动作快的敲出声音。
——学霸,你终于加我了,我还以为你又把这事给忘了。
隔了五分钟,对面的消息才过来,这期间孟思嘉也发了条消息,具体说了什么她没看清,只是很快地划走,生怕错过什么。
——是,答应了你今天晚上的,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不过你这也太自律了吧,我以为所有高中生都是手机不离手的,我朋友一天能给我发八百条消息,我回都回不完。
——可能我朋友不太多,而且我们一般都不怎么聊天。
何晚乔觉得自己被内涵了,但这人说话一直这样,她也不好直接怼回去,说不准人家说的就是事实呢。
何晚乔很自然地就联想到李言含和他所谓的朋友对话的样子,感觉是那种只会用单字回复别人的一类人群,不像她,她和孟思嘉平时连电话都能不间断打上四个小时,话多的能够说的口干舌燥,语音的时候一定要放杯水在旁边的境况,她敲了敲键盘,继续回复。
——那现在有我了,我话很多的,你看我光打字都可以打这么多东西出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承担我们俩对话当中这个找话题这个重任的。
对面发过来六个省略号,何晚乔笑的更开心了,感觉是捉弄到对方了,总觉得能看见李言含在对面那副无语的表情,但笑着笑着又后知后觉有点觉得被嫌弃了,不过还好,没等她继续想,对面就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下周月考,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和州省这边的卷子和首都的不一样,你有做过模拟题吗?
果然是学霸,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聊学习,何晚乔撇了下嘴,朝着屏幕虚空地点了点头。
——买了教辅的,模拟卷练了几套,感觉还行,不过还是得考试看看,等到时候考完了就知道哪里有问题了。
何晚乔只是借读,学籍还留在首都,等过了这一学期就会回去,最后高考要考的,还是首都的卷子,所以她练模拟题还是以以前的为主,这边的只是捎带手看看,当拓展题库用。
但解释起来太费劲,她就顺着对方回答,抬头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挂在凳子上的书包,看见那本被自己翻皱了的教辅。
——嗯,那就行,你好好准备,两边的卷子侧重点不太一样,你可以针对性复习一些题型,我发你两套卷子你看看,是我们年级之前月考用的,你练练手感。
她还没回,一个压缩包就发过来,何晚乔点开看,除了空白的卷子,还有一套扫描的批改过的版本,不同科目都有,做错的题旁边还有正确的解析。
很漂亮的一手字,何晚乔歪过头去看,姓名栏上不出意料是李言含的名字,除此之外还顺带着一份错题笔记和易考知识点,很是一座百宝库一样的武林秘籍。
何晚乔收了这样一份大礼,切出窗口点进和孟思嘉的聊天记录,又转回来,礼尚往来地把自己的资料也发了过去。
——这是首都的卷子,我们学校前两天搞联考,我朋友发我的,有好多题型我看都是新出的,你看看对你有帮助没有。
——谢谢,我后面会抽时间做的,你做完以后我们俩也可以讨论一下,我是说这两份都。
谈到学习就不免变得认真,要说何晚乔心里一点不打鼓那是胡说,她一时赌气往老家回,躲到他爸妈把电话都打到姑姑手机上,两位大人才知道她是离家出走跑过来的。
事情闹得太僵,她又做的太过火,最开始是害怕回去要挨骂才硬着头皮让姑姑帮她转学,话提出来的时候其实没想过会得到同意。
已经做好准备灰溜溜地再滚回去,但谁承想电话再打过来了,她爸先在那边妥了协,很是歉疚地的诉说之前做决定的时候没有考虑她的感受,又理解她既然已经回去了,那就换个环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妈也在那边“反思”,说是医院工作太忙实在没时间照顾她也十分后悔,总之何晚乔莫名其妙地听了一通道歉,然后过不了几天连着行李也一并从家里寄过来了。
她稀里糊涂地拥有了在姑姑家暂居的权利,诚惶诚恐的同时,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成绩,很怕回去以后赶不上进度,等到最后验证出来结果,居然会真是自己害了自己。
她神游天外的这么半会儿,孙辛磊也给她发了条消息,约她明天去学校打球,言语间很是一副潇洒的样子,好像丝毫不记得下周马上就要来临的月考。
何晚乔撅了噘嘴,把自己和李言含发卷子的那段聊天记录截图发过去,试图给他施压,换来对方一顿闹天闹地的哭丧和指责才算解气。
但末尾还是同意了对方的邀请,很是被对面怒批了一顿两面三刀,再切换出去,李言含那边估计是去做卷子了,头像已经彻底灰了。
一切处理完她这才慢悠悠地点进和孟思嘉的对话框,对方除了吐槽考试题太变态就是在说最近班主任发疯,一节课能发三套卷子,左右不过是互相发牢骚,何晚乔很快地划拉过去,夹杂着几个醒目的感叹号和崩溃的表情包,何晚乔笑着往下翻,直到指尖停到最后一条,一个熟悉的名字很醒目地在一句话的正中间。
——你赶紧回来吧,姐姐,你要再不回来咱班同学还以为温俭秋是暗恋我呢,老天爷,他隔三差五就往咱们班跑跟我打听你的近况,实在不行你把他QQ加回来吧,我真是有点受不了了。
噔噔——
“进。”
“姐……”
薛旸飞从门后露出一个头,对上何晚乔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想转身跑走,说话也是磕磕绊绊的,
“姐,那个我妈让我来给你送梨汤,小吊梨,说是最近换季了容易嗓子不舒服,她熬了好大一锅呢。”
薛旸飞说的就往房间里进,碗刚一放在桌子上着急忙慌地就要走,被何晚乔一把抓住。
她从床上下来去翻柜子里的行李箱,翻箱倒柜地从衣服中间捞出个圆盒子,接口处缠着一圈胶带,很卡通的一只小熊在铁盒子上面站着,何晚乔用袖子蹭了两下,才塞到薛旸飞手里,
“上次给你的巧克力没有了,这是我爸从香港带回来的曲奇,也挺好吃的,这盒没拆你拿回去,就当感谢你今天帮我出气。”
“姐……你不怪我啊……”
薛旸飞很委屈地低下头,被何晚乔笑着揉了揉头发,很认真地跟他解释,
“怪你什么啊,今天就算你不动手我也会揍他的,他这人就是欠揍,不过你下次还是别这样了,人家体型都顶你两个了,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别先断了才是。”
“姐!”
薛旸飞很大声地控诉,一抬头急的眉头都皱在一起,看见自家姐姐笑的开心更是不服气,被何晚乔捏着肩膀往门口送,
“好了好了,你别在这跟我撒娇了,赶紧回去睡觉,小心明天出去玩都没精神。”
薛旸飞作业今天写完了,明天一整天都得了自己老妈首肯可以出去放风,被一提醒也兴奋起来,不用何晚乔推就自己着急忙慌往外跑,直到门口才想起来什么一样,扒着门框朝她指了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碗,
“哦对了,姐,这个梨汤你记得喝啊,凉了就腻了,可难喝了。”
“知道了,谢谢提醒。”
门关上,何晚乔的笑意也淡了,她捏着门把手,眨了眨眼回头去看陷在被子里的手机。
锁住的屏幕暗下去了,什么也看不到,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没再去拿,只像个牵线木偶一样坐到桌子前,捧起那碗凉了一些的梨汤,很是小口地一点点抿着,垂下眼,目光毫无焦点地落在已经漆黑一片的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