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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窗下争锋 ...

  •   苏城的书画雅集,一向是全城文人瞩目之事。
      这日天朗气清,城西园林内垂柳拂水,亭台间摆满笔墨纸砚,江城姑苏一带的文人雅士齐聚于此,正所谓是:清风拂砚,明月视稿,好一派风雅气象。
      而砚归斋内,却是另一番静气。
      沈清砚正临窗整理诗稿,风从河面吹进来,掀动她月白短衫的衣角,乌发垂在颊边,衬得眉眼温润如画。顾枕书坐在一旁,亲手为她烹煮新茶,铜壶滴水温柔,豆青长裙垂落如静水,可眉宇间那点淡淡的沉郁却始终未曾散去。
      三日前温行舟登门赠笺送墨的事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顾枕书心头。
      不痛却时时刻刻撩着心绪,久久挥之不去。
      “外面风大,披上件外衫。” 顾枕书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沈清砚肩头。沈清砚笔尖一顿,眼底立刻漾开软笑:“好。”
      她顺势反手扣住顾枕书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别闷闷的了,我不是说了吗,谁都比不上你。”
      顾枕书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线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真:“他似乎没放弃。”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轻叩声伴着小厮恭敬的嗓音:“沈小姐,顾小姐,这是今日雅集上,温行舟先生托小的送来的诗卷与亲手绘制的折枝玉兰图,特意呈给沈小姐赏阅。”
      沈清砚动作一僵。
      顾枕书眼底瞬间冷了几分。
      她松开沈清砚的手,起身开门:“东西留下,人回去吧。转告温先生不必再费心。”
      小厮不敢多言,将诗卷与画卷双手奉上,恭谨退去。
      院门关上,那卷带着墨香与风雅的诗画静静躺在石桌上,像一场明目张胆的致意。
      沈清砚走过来看着那卷画,微微蹙眉:“我都说了不去雅集,他何必……”
      “他是做给全城文人看。” 顾枕书拿起诗卷随手展开,目光扫过上面温行舟亲笔题写的句子 ——
      “清砚风骨,雅世无双,愿以笔墨为聘,候小姐一顾。”
      情意直白,坦荡又热烈。
      顾枕书指尖猛地收紧,诗卷边缘被捏出一道浅浅折痕。
      沈清砚一眼看见,立刻伸手按住她的手:“枕书你别生气,我没有……”
      “全城文人都在传。” 顾枕书抬眸看她,平日温柔的眼眸里压着一层清浅的凉,“都说温行舟对沈小姐一见倾心,以诗画为聘,当众求心。姑苏城的茶肆、书局、纸坊都在议论你们。”
      沈清砚一怔。
      她从不知自己闭门谢客,竟早已成了外界议论的中心。
      “他们说你才情绝世,值得温行舟这般倾心相待;说你们二人诗画相配,是天作之合。” 顾枕书声音越说越淡,眼底的不安却越藏越深,“甚至有人赌,不出半月你便会应了他的追求。”
      沈清砚心口猛地一缩。
      她从未想过,一次无意的交集会演变成满城流言,更没想过,这些流言会像针一样扎进顾枕书心里。
      “我没有!” 沈清砚眼眶微微发红,伸手紧紧抱住顾枕书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声音急得发颤,“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只喜欢你,只想要你,什么温行舟,什么天作之合我都不要!”
      顾枕书身子微僵,缓缓抬手却只是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没有回抱,语气依旧淡得让人心慌:“他比我更懂风雅,比我更会写情诗,比我更能陪你谈诗论画…… 你会不会有一日觉得与我相守太闷了?”
      这是顾枕书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不自信。
      两世的守护,一贯的从容在满城流言与直白追求面前,终于裂了一道细缝。
      沈清砚猛地抬头,双手捧住顾枕书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清晰而滚烫:
      “我不要懂风雅的,我只要懂我的。
      我不要会写情诗的,我只要心里有我的。
      我不要陪我谈诗论画的,我只要陪我过日子,护我周全的。”
      她眼眶发红,却眼神坚定:
      “顾枕书,这世上只有一个你。
      温行舟再好,也不是你。
      我沈清砚这一辈子,笔墨归你,心归你,人也归你。
      谁来都一样。”
      顾枕书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慌乱与认真,紧绷的心弦终于轻轻一颤。
      可心底那点占有欲依旧不肯安分。
      她微微俯身,额头抵上沈清砚的额头,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可我不想让别人惦记你。
      更不想让别人一口一声‘沈小姐’,唤得那么温柔。”
      “我只准你眼里有我。”
      沈清砚耳尖瞬间烧红,她从未见过这样强势、这样霸道、这样占有欲满满的顾枕书。
      “那我就让他们再也不敢惦记。” 沈清砚唇瓣轻轻贴上她的唇,却带着十足的认真,“我现在就写一封信回绝温行舟。”
      顾枕书眸色一深,扣住她的后腰,不让她退开:
      “要我看着你写。”
      “好。”
      “要告诉他,你心有所属,此生不渝。”
      “好。”
      沈清砚被她看得浑身发软,却心甘情愿点头。
      两人回到窗下书案前,并肩而立。
      沈清砚执笔,顾枕书站在她身侧,一手自然环在她腰上,牢牢将她圈在自己身前。
      “写。” 顾枕书低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廓,轻声命令。
      沈清砚指尖微颤,却落笔坚定:
      “温先生雅意,清砚心领。唯此生已有所托,笔墨归砚,心意归人,不复他顾。望先生珍重,自此勿再赠物,勿再致意,免生流言,清砚拜谢。”
      顾枕书看着那一行字,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才微微松了些。
      “再写一句。” 顾枕书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宣示主权的强势,“写 ——心之所系,唯枕书一人。”
      沈清砚脸颊发烫,却听话地提笔添上最后一句。
      字迹落定,心意昭然。
      顾枕书低头在她发顶重重一吻,声音终于恢复往日的温柔,却带着一丝满足的沙哑:
      “这才是我的人。”
      沈清砚靠在她怀里软声抱怨:“你刚刚凶我。”
      “我没有凶你。” 顾枕书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我只是怕失去你。”
      沈清砚仰头吻了吻她的下颌,“你别再吃醋了好不好?”
      顾枕书低头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唇。
      这一吻不再克制,带着满城流言激起的占有欲,带着独独对她的霸道与温柔。
      窗外风动竹影,窗内热意缠绵。
      同一时刻,苏城书画雅集之上。
      温行舟迟迟没有等到沈清砚的回应,却等到了那封决绝短笺。
      他展开一看,望着 “心之所系,唯枕书一人” 一行字,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只剩释然。
      “是我唐突了。”
      温行舟收起信,对着众人微微一笑,语气坦荡:
      “沈小姐心有所属,情意坚定,在下自此不再打扰。说罢,他当场取过纸笔,写下一句告慰众人的话,悬于雅集正堂:
      “清风有主,明月归心,从此山水不相逢,只祝长安。”
      一言落定,满城议论渐渐平息。
      有人惋惜,有人感叹,却再无人敢随意编排沈清砚的心意。
      砚归斋内情意正浓。
      沈清砚靠在顾枕书怀里,听着外面渐渐平息的流言,轻声说:“都结束了。”
      顾枕书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唇瓣,声音低沉而笃定:
      “不是结束。”
      “是开始。”
      “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安稳余生。”
      她俯身再次吻住沈清砚。
      这一次温柔缱绻,再无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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