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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死志 就是那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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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便依温贵人所言,暂且听……”
“皇上!”
李宗胤话还没完全说话,太妃却是先变了脸。
她不顾礼仪,张皇开口,打断了李宗胤的话语。
满堂勋贵、嫔妃,甚至驻足伺候的宫人,纷纷惊慌失色的抬头看向太妃。
这……可是大不敬啊!
久居深宫的太妃会不知道吗?
众人目光一下子凝到了太妃身上去。
太妃的面皮扯了扯,她肤色光洁,养尊处优日久,甚至看不出一丝皱纹来。
可,被众人这么一盯。
太妃面上动了动,原本做慈眉菩萨的善目神色,一下子变的狰狞起来,眼角、嘴角、鼻翼的皱纹骤然皱起,将原本一尊如玉雕石像般的面容,瞬间挤得跟个干瘪的橘子似的。
她,也知道自己失了分寸去!
太妃连忙抬手,食指、中指抵住自己的额心,沉声道。
“皇上,这贱妇当是因为家中失势,所以到这殿上发得癫来,不必再理,不必再理,让左右拖她下去便是,何苦浪费心力!”
这话儿刚说话,太妃忽然觉得一丝不对劲。
她放下手,看向李宗胤。
只见的刚才上殿时,还对着她言笑彦彦,孝心十足。
可,太妃现下回眼望去,李宗胤神色却变了。
他摸着下巴,神色莫测的望向太妃。
太妃不由得一心惊。
她,是最知自己这个侄儿的……
多疑,猜忌,是刻在李宗胤骨子里的个性。
她刚才的失态,反而给了温糯和德妃可乘之机。
温糯赶紧“唉哟”了一声,柔柔的,像是被吓着一般的声音,原本神色凝的仿佛要在脸上滴雨的李宗胤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他忙往左右招呼道。
“还愣着干嘛?还不扶着温贵人入座,还要朕三催四请吗?”
这声着实惊诧,在场宫人马上动了起来,抬上来把椅子,扶住温糯赶忙坐了下去。
温糯垂着头,神色还是戚戚的。
可在上首的太妃却气的牙痒痒起来,这丫头、这丫头,在这当口发出声音,岂不是又把皇帝的心给引了过去吗?
另一头德妃再次朗声说道。
“陛下,温贵人临盆在即,这事关国运,臣妾是为您,为江山社稷着想,万望陛下圣明啊。”
这一柔一刚,一松一紧的配合,让刚才被太妃打断的话头,又重新提起。
这次,李宗胤没再迟疑,他眉目深深,颌首道。
“便准你所奏,指出那奸人是谁!”
听到应予,德妃扬起头来,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最后毫不迟疑的落在太妃和贤妃身上去。
“禀陛下,太妃与贤妃联手祸乱宫闱,危害皇嗣,罪不容诛!”
她话音掷地有声,如同殿中炸开了雷鸣一般,不少宫人惊得嘴都合不拢去。
“你,可说的是真话?”
喀喀喀……
李宗胤说着这话的时候,他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在此时被德妃话语怔住一片死寂的殿宇内,异常清晰。
“臣妾敢以性命担保,绝无虚言!”
德妃扬头,紧盯着李宗胤的眼。
一旁温糯看着她的样子,心中的惶恐却是更甚,这话最是直接,也最是伤得宗室体面。
所以她才想暗中提点,让李宗胤私下处理的……
可德妃这般做派、这般做派,还在此大宴上宣布出来,无疑是在打皇家的脸面,就算是举报得成,她下场也……
温糯这般替德妃担忧着,可她忘记了她已经怀胎快七八月有余,此刻身子最重,体态也虚浮的紧。
这一思忧过重,身子不觉更沉了几分,自心口往腹间都提着疼了起来。
温糯忙按紧腹部,不敢再多想些什么来去。
这些小动作,自然也落在了殿宇中众人眼里。
一瞧着温糯这般虚弱做派,还陪着德妃告状,原先殿中那些震惊、眼中尽是怀疑的人,瞬间脸色都柔了许多。
毕竟,谁无母亲,这般舔犊护子之情最让人动容。
上首的李宗胤,神色变换了几次后,他也终是挥挥手让德妃继续说下去。
德妃听罢,松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了下去。
她叨叨絮絮从太妃二三十年谋害先帝妃嫔的事情,一路说道,将太妃和贤妃打算谋害温糯、抢夺皇嗣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抖落出去。
“胡说!”
德妃的话儿还未完,上首的太妃已经坐不住了。
她大喝一声打断了德妃剩下还没说出口的事情。
紧接着,太妃一改刚才还尚在镇定的面容,抖着手、哭着脸转向了李宗胤去。
“陛下,不要信这疯妇,哀家、哀家怎么可能伤害自家亲姊妹,你的生母呢?
陛下、陛下,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哀家和你生母牵着你从梅树下走过,你接到了一片梅花瓣儿,还嚷着嚷着给哀家和你母亲做梅花饼吃的事情么?
哀家,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啊,怎么会、怎么可能会伤害你的孩子呢……呜呜呜……”
她一字一句动情至极,泪水决堤般落下。
李宗胤原本盯着太妃的神色深重,被这一说,也动容了几分。
太妃自小看他长大,母妃去世后,又是她将自己迎回宫里的……
她、不可能、不可能做这种……
“陛下,臣妾绝无诬蔑之事,为证臣妾话语的可信,臣妾来之前,已然服下此药,以命佐证,绝无虚言。”
就在李宗胤动摇之际。
忽然德妃再次开口,她说话间,手中高高扬起一个瓷瓶,众人连忙循着她声音望过去。
“那是什么?”
先开口的是温糯,她此时心中已经有了个不愿信的答案,可……
她看着德妃那般赴火的眼神,颤抖着唇还是全了德妃的心愿,问了出去。
“雪中饮,这名儿似乎听的风雅~?”
德妃恶劣的笑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才慢慢接了下去。
“它是由雪上一枝蒿主毒制成的,温贵人,听说你小时候学过医术,你知道的吧,这东西是……”
“你、你……这是高山寒毒,爷爷说只要微量便可直攻心肌,德妃娘娘你……你……”
温糯脸色都发白了,她腹部又疼了几分,眉头皱的高高来去。
“不错,我来前吃了微量,现下还不至于毒发,就是为了举报这两个贱妇,了了我这些年在宫中受的委屈!”
德妃朗声目光直抵太妃和贤妃。
这,就是她的目的,她为何要打乱早些与温糯商量的计划的原因。
德妃太清楚了,她无比清楚太妃在宫中的势力,和对皇帝的恩情。
如是旁敲侧击,柔柔的提点一下,纵然皇帝起疑心,面对如此这般太妃那鳄鱼的泪珠,也会软了心肠,堪堪将事情揭过去。
可……
如果当面直刺,以命相抵,皇帝再想维护,再想揭过怕也不好使。
德妃从不聪明,这是她能想到唯一的解局之意。
……可惜,怕是等下呕血,会污了自己这身红衣吧……
德妃笑着理了理自己的袍袖,眼神毫无畏惧,只有对自己这身红裳的惋惜。
这般死志震慑了全场。
原本还有疑惑的勋贵、妃嫔也纷纷不敢言语。
上首的李宗胤,神色也愣了几分,难得的他那灵光又机巧的目光都滞住了,半晌才叹息一句。
“……何必如此。”
他顿了顿。
“你有何证据?”
这话一出,德妃脸上笑开来,一旁的温糯眼神里尽是难过也露出几分欣喜。
两人都知道。
她们终于再一次将被太妃演技动摇的李宗胤拉了回来。
“是啊?你、你们举报我姑母,有什么证据?”
一直没说话的贤妃终于开口。
她脸上不显。
可温糯瞧的清楚,她远没她脸色那般淡定,只见贤妃垂手处攥着一张丝帕,而那丝帕已经被她尖利的护甲钻出几个肉眼可见的大窟窿来。
“……呵,太妃娘娘是以为自己做的很高明,当年那些参与事件的太医、嬷嬷,不是被您收为己用,就是了无音讯……
但,您没想过还有漏网之鱼吧?呵!”
德妃笑了笑,拍拍手。
金铃儿走了进来,手里牵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女子来去。
“这是……”
温糯抬眸,眼神十分震惊,在场的满堂勋贵、妃嫔怕是只有她一人认得这人姓名。
“桂、桂娘娘?”
“不错。”
德妃笑了一下,看向温糯,声音放缓了几分道。
“亏得温贵人仁善,将废妃桂氏放了出去,她近日来在臣妾和、和善良居士照料下,神智已然恢复的差不离。
听得太妃娘娘又在出手害人,思及温贵人恩情,她愿意出来作证,揭出当年事情的经过来去。”
德妃隐去的那个善良居士,其实就是锦心无疑,那日相商的时候,温糯和锦心也把自己这边得到的信息与德妃透了个底。
锦心近日来去打探祈福的庙宇不仅是近郊的大川名寺,还有就是温糯当初提议给自己疯妃安置的庵堂去。
就是这一点善心。
成就了今天翻盘的契机。
温糯攥紧了拳头怔怔的看了看当时在废宫里那个状若鬼魅的桂娘娘,此刻她眼神、面色依旧蜡黄,可……
不知道是不是温糯的错觉,只觉得她离开宫廷后,眼神都清明了许多。
就在温糯怔怔看着她的时候。
桂娘娘开口道。
“……嫔……咳咳,不不不,贫尼,记得那是在个下雪、下雪的冬日,贫尼见、见的太妃娘娘她……”